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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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倾妍舀起粥吹了两口，将勺子放在唇边试试温度，递到凌少珣嘴边，慢慢喂他吃饭。
日影渐沉，洛倾妍眉目间已出现倦色，凌少珣心疼她中午一直在炼解药，待他服了药一觉醒来，天边只余一抹金色，本意劝她早点休息，洛倾妍摇摇头给他煮了碗粥，默默守在床边。
难得的温柔总是格外让人心软。
凌少珣伸手抚上她的脸，洛倾妍蓦地回神，借收拾碗勺避开他的手，刚端起东西，凌少珣猛地拉住她的手。凌少珣多年练武，手劲儿不小，如今病着身上没力，洛倾妍不至于摔倒不过还是一个脚下不稳。
“为什么不选我？”凌少珣拉着她让她坐在床边。
洛倾妍不明所以的看他。
“你把我当成月流辉也好，”凌少珣盯着她的眼睛，清晰的看到她听到‘月流辉’这三个字的时候眼中的深情。“把我当作月流辉，我陪你度过最后的日子。而你，放弃算计安安心心的做我的妻。”
这是他能想到唯一一个留住她的方法。
哪怕，她把他当作别人。
浅暖的日光从窗户透进来，斑驳的影子投在纱帐上静亘不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的深情似乎是一闪而过的火花。
“我做不到。”
洛倾妍挣脱他的手，转身离开。
白鸽扑楞翅膀落到东苑的窗前，发出咕咕的声音，小七把纸条拿给洛倾妍后就去喂鸽子。
洛倾妍看到纸条上的字后揉揉眉心，三天前师父被仇人杀了，消息还没有传开，师兄已经动身下山。该怎么……‘告诉’他呢。
辉城的武斗会……也快开始了吧。
没有多少时间了。
洛倾妍仰头看着覆海，眨眨眼睛，半响叹了口气，转身躺回床上，小七熄灯离开。
第二天洛倾妍早早来看凌少珣，后者难得悠然闲散，坐在竹旁石凳上品茶。
以凌少珣的身体和洛倾妍的医术其实已经没事了，洛倾妍收手，刚要起身告辞，就听到一阵吵嚷。
“皇兄你别拦我！”廖雨沁怒气冲冲的声音从主院门口传来。
“我知道雨柔死了你很伤心，但是以月流辉的实力你去报仇无异于去送死。”
“那我也要去，我一定要为雨柔妹妹报仇。”
洛倾妍侧头，无辜的眨眨眼睛，就发现凌少珣也在看她。
他的意思，洛倾妍懂。
且不说她们姐妹二人在皇宫的明争暗斗里姐妹情深几许，单是为廖雨柔报仇这说话就让人可笑。云蜀皇帝手下大将多少都没人为廖雨柔出头，可见这个亏云蜀皇帝已经含血吞了。廖雨沁这番卡着凌少珣刚好听到的说辞不过逼他出面劝阻，她再卖个乖巧，装个柔弱，离目标就更近一步。
凌少珣现在需要一个借口，假装没听到什么都不做。
半阖眸子，洛倾妍揉揉眼睛。使劲眨眨眼睛。凌少珣拦腰抱起她，“困了？我们回去。”
蓝色裙角翩然，夹杂一句耳语如清风拂过：“你欠我个人情。”
从洛倾妍离开到接到暗卫消息过去了一个时辰，而洛倾妍迟迟不归，凌少珣只能想到她和月流辉嬉笑的情景，烦闷之下一个上午竟什么都没干。
不能再继续下去。
这样的僵局持续的越久，受伤越重的人只有自己而已。
低咳一声，咽下喉间的血腥，洛倾妍对苏青歌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苏青歌继续道：“他大概会以为我们要藏兵于云蜀，我们按兵不动就好。”
云蜀地僻，纵然有心阻拦，山高险阻，是绝佳的易守难攻之地，更何况是想拦下训练有佳的刺客团。再者，他们根本没打算在云蜀藏兵。让对方白费一番心思也是好的。
“苏青歌，派人拦下所有消息。”洛倾妍抿抿干涩的唇，继续道：“我不希望功亏一篑。”
“是。”苏青歌抱拳应道，继而犹豫道：“小姐，属下那里还有株百年雪莲，要不要……”
洛倾妍摇摇头，示意他下去。苏青歌刚关上房门，洛倾妍手用力的抓住桌沿儿猛咳，暗红的血液顺着下巴滴在桌子上。
暮沉推门而入，兴致勃勃的嚷嚷：“廖雨沁的尸体我吃完了，嗝儿，倾妍你……”话还没说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洛倾妍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走近一看暗红的血液漫延，在浅蓝的衣袖上晕开一大片，又顺着桌沿流下，一滴滴在地上留下一小摊血迹。
天枢月流辉赶到时暮沉已经将洛倾妍安置在内室。月流辉伸手搭在她的脉上，半响无语。天枢出声询问，月流辉嘱咐暮沉看好洛倾妍，将天枢和自己移进凤凰戒。
远处天空澄澈，连天碧草绣上花朵，一条清溪自远方而来，不时有小小的精灵从身边飞过。月流辉沉默的走到传送法阵旁边，淡绿色的荧光时隐时现，如同夏夜聚集在一起的萤火虫。
“你疯了？”天枢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反手拉住他的手往后一扯。“就算是韩天珏也做不到的。”
月流辉声音冰凉，“当初洛兰把戒指给我，朱砂一直都在。当我把它给妍儿，朱砂就消失了。
天枢扭头，不可置信的看他：“你是说朱砂……”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水压制不了她体内的火元素。就在刚才，我用千年寒冰再次压制她体内的火元素，一股火元素瞬间熄灭，而另一股只是被削弱了。”月流辉面对他，说出了那个可怕的猜想：“只有朱砂的火元素我现在无法完全压制。朱砂她，就在洛倾妍体内。”
天枢吃惊之后，立刻想到一个实际的问题：“韩天珏那边还有没有水系灵术师？”
月流辉摇摇头：“没用的，千年寒冰都没用的话水系灵术师根本就没办法。”
“朱砂呢？朱砂为什么不从她体内出来？”
“她想出，但是出不来。”不然也不会三番四次聚集火元素试图冲破阻碍反而连累了洛倾妍。
天枢还要再说什么，被月流辉移出凤凰戒之后也就闭嘴了。
洛倾妍侧头，疑惑的看看他们俩，暮沉见她没事就继续烦她：“院子里的藤树被我毁了，月流辉嫌它太碍眼了。”暮沉若有所思的接了一句：“那棵树你们从哪里弄来的，居然是肉味的。多给我两颗种子，我去种在戒指里就不怕挨饿了。”
洛倾妍一个没忍住，笑得肚子疼。月流辉勾起嘴角，天枢偏头掩唇一笑，暮沉不明所以，等洛倾妍笑够了，她才开口：“放心饿不着你的。”暮沉刚开口看到月流辉轻轻摇头，立刻闭嘴变回原身趴在洛倾妍怀里。天枢识趣的离开。
月流辉坐在床沿，洛倾妍一下子局促起来，期期艾艾的开口：“月哥哥……”
“嗯？”
“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洛倾妍委屈的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怪你。”月流辉摸摸她的头，“要回去么？”
洛倾妍立刻摇头，“我病着你还赶我。”
天色渐沉，街上华灯盏盏，小贩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连绵街道两旁。轿子穿插于行人之间，风带起两人的兜帽，露出其中一人面具上的一朵紫莲，如同绽放在眼尾的盛世妖娆。
洛倾妍拉住月流辉的手，时不时东张西望。察觉身后一顿，月流辉顺着洛倾妍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挂满面具的架子，月流辉一眼就看到那个带着紫莲的银白面具，和自己脸上的面具有几分相似，洛倾妍回过神，冲他一笑：“走吧。”
这个人已经和她手牵着手，为什么还要像以前那样看那些和他相似的事物呢。
洛倾妍握紧他的手，心底却有些憾然。
执子之手易，与子偕老难。
东街有灯展，据说京城出名的老手艺人刘师傅也做了个灯笼，所有人只要付几文钱就可以随便挑一个灯笼，至于能不能挑到刘师傅做的灯笼，那就全凭运气。
东街有两排古树，灯笼就挂在树上，看中哪个就让树下的小童取下来付钱即可。远远看过去，一派灯火通明，各种样式的灯笼高高低低的挂在树上，穿着各色衣裳的年轻女子漫步在灯下嬉笑打趣声不绝于耳，也有情深的伉俪一人执一盏灯笼徜徉其间。
洛倾妍仰头看着样式各异的花灯，月流辉搂住她的肩膀防止她被人撞到，一阵寒风吹来，洛倾妍的兜帽被吹落，低头戴上兜帽的不经意一瞥，树枝遮掩后有个绘着傲雪红梅的灯笼，洛倾妍反手抓住月流辉的袖子，“哥哥，我要那个灯笼。”
月流辉把她的发丝掖回帽子里，对树下的小童说了两句，小童取了灯笼，月流辉给他三文钱，转手把灯笼递给洛倾妍。
慢慢走到灯展中心，一根高柱擎立，上挂了一盏素灯笼，身着青衣的小厮大声吆喝着：“射中灯笼即可得黄金十两。”
洛倾妍仰头冲月流辉吐吐舌头，后者点点她的琼鼻：“去吧。”
转手把灯笼放在月流辉，后者塞在她手中几个几文钱。洛倾妍把钱放到木盒中，转身拿起弓箭试了一下之后放下，小厮立刻上前，“姑娘，怎么了？”
“有没有大一点的弓？”洛倾妍故意闷声问道。
“没有了。”
“可是这弓太小，根本射不了那么远。”
“这……”小厮笑嘻嘻地说：“这小的也没办法，钱也拿不出来，姑娘若是有弓也可一试。”小厮本想着这披着斗篷脸都不露的姑娘肯定是官家小姐不会随身带武器，哪知她摆出握弓的姿势，手中迅速出现一张弓，通体火红造型诡谲，如同恶鬼张开獠牙般恐怖凶悍，一手搭上弓弦随即出现一支羽箭，对准高柱上的灯笼悍然发出一箭，火红的羽箭划过长长的流光射中灯笼，火光一闪而过，黑漆漆的高杆上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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