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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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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的饭馆在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段,叶晓慌张的张望着来往的食客,双腿吃力的迈动,发丝随着他的走动一颤一颤,惨白的脸上一个个血手印叠加在一起,冷漠的看着从他身边走过的食客,本有些人还想去帮扶一下,都被他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快到饭点了,客流量在不断的增加,娄涵霄扶着娄涵宇也出了包厢,看到叶晓吃力的靠在一只垃圾桶旁边,肩膀起伏不定,膝盖弯曲,两腿不自然的颤抖,金丝边眼睛后的眼睛泛起冷光,娄涵宇艰难的抬起头,讨好的在他哥颈窝一蹭,“哥,帮帮他,他要去医院。”
“嘁~”娄涵霄冷嗤,拖着娄涵宇来到快倒下的叶晓身旁,伸出手,“过来,我扶你。”
耳蜗嗡嗡作响,叶晓甚至出现了失明的现象,努力的眨了眨眼,一阵眩晕席卷而来,凭着感觉抓住那只援手,娄涵霄用肩膀顶了顶娄涵霄的下巴,“你要我帮他,你就自个儿走。”
娄涵宇摇摇晃晃的离开娄涵霄的支撑,绕过他哥贴到叶晓的身边,搂住他的腰撑托起他,娄涵霄见这傻弟弟都成这副模样了还不忘护崽子,不只是该喜还是该怒,不耐烦的圈起叶晓往怀里一按,冲脑袋一定出问题的娄涵霄低吼,“跟我后面,别跟丢了。”
“恩。”娄涵宇点头,一只手还不忘拽住叶晓的衣摆,催促道,“哥,你快点儿,叶晓的干儿子都要出生了。”
“你能不能想想你,你他妈快流血过多死了!”娄涵霄气得够呛,板起脸对不时擦身而过的食客瞪一眼,那些食客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仨,悻悻的摸摸鼻子。
索性叶晓一直低着头,瞧不见脸,不然名儿的头条一定又少不了他,娄涵霄跟饭馆的朋友打了声招呼就急急忙忙的把两人塞进车子里奔医院了,“你干儿子在哪个医院?”
“仁爱。”叶晓一听到干儿子就清醒了几分,沾血的手指指向前方,无意识的喃喃,“干儿子。”
娄涵宇就躺在他旁边,呼吸粗重,血流的太他妈的多了,凭他的大个子也撑不住,嘴唇都泛白了,“妈的,叶晓,你他妈你他妈真要弄死我是不?”
“嘿嘿...”叶晓阴森森的咧嘴笑,捧起娄涵宇满是血迹的脸,茶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娄涵宇被血糊住而半眯着的眼,在前面开车的娄涵霄紧张的监视着车后的动静,叶晓扭着脖子来来回回“欣赏”娄涵宇浴血的脸庞,娄涵宇被他看得犯怵,有气无力的低吼,“你看什么呢?别吓我!”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半天,叶晓才说了一句话。
娄涵宇舒心的笑了,白色的牙齿在血红的映衬下尤其恐怖,可说出来的话却这么温暖,“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你不要喜欢我,好吗?”叶晓第一次带着恳求的口吻,放低了姿态,眼眶边缘冒出水光,娄涵宇呼吸一滞,几年来的目的在这一刻突然就达成了,叶晓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像只可怜的小狗匍匐在他的脚下乞求,可他为什么一点也不兴奋,反而比之前没有得到的时候还要焦躁不安,直觉上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将要在他的手里的消失,不安感充斥他整个身体。
“你不要喜欢我,好吗?”叶晓垂下眼眸,把自己圈成一团,笔挺的西装褶皱的不成样子,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味的将自己蜷缩起来。
娄涵宇愣愣的看着此刻将自己包裹起来的人,一把拽过他的颈,强迫性的贴上他的嘴,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双目呆滞无焦距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就这还在不停舔吻他的嘴唇开口道,“我不值得你喜欢,我从小就是个坏胚子,早就该下地狱了。”
娄涵宇暂停所有动作,额抵额,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吸了口冷气,手掌顺着叶晓的背脊,“你不是坏胚子,你......”
“到了。”娄涵霄冷冷的看着后视镜,打断了娄涵宇的话语,“下车。”
叶晓骤得回神,推开娄涵宇,开锁出门,动作一气呵成,虽然腿脚还不利索,走得却挺快,可到了医院大门口时,犹豫的抬头张望那栋里面充满医药味道的大楼,娄涵霄蔑视的瞅了眼不知感谢的叶晓,把快要昏厥的娄涵宇拖出车,骂道,“你个不争气的熊孩子,怎么看上那人的,压根就不管你的死活。”
“我欠他的。”娄涵宇深深的叹了口气,抬眼望向站在医院大门口一定在做心理建设的叶晓,“看,这就是我害得,我把他变成不敢进医院的人。”
叶晓轻拍着胸脯,半眯着眼一遍遍在心里呐喊,没事,没事儿,叶晓进去,不要怕......
娄涵霄也看出了叶晓的不对劲,他挪步的幅度极小,一边走还一边抹着脸,“呵...看来我是白教你这么多年了,这次回家给我在家里好好呆上一段时间。”
娄涵宇最怕他哥的说教,一听到这儿,忙装虚弱,腿一软就靠在了他哥身上,事实上两腿是真发麻,根本就用不上力,不乐意的瞅着他哥,“哥,背。”
娄涵霄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拍了一把娄涵宇的屁股,认命的在他身前蹲下-身,一蹲下,背脊就被一庞然大物一压,用了吃奶的力道才把人给托上了背,忍不住爆-粗-口,“操!你丫的怎么重成这样!”
娄涵宇“嘿嘿”笑笑,头一歪,枕着他哥的肩膀眼含悲怆望着逐渐不远处消失的身影,
带血的叶晓穿过医院时,不时有医生和护士上前询问,可都被叶晓冷漠的态度给劝退了,只顾看着地板上的路标,跌跌撞撞的来到产房,看到了徘徊着的熟悉身影,哽住了喉咙,“楚......牧,楚牧,楚牧......”
来回驮步的楚牧倏地转身,高大的身影看到瘫软在墙边的叶晓竟然不安的一颤,快步冲到那人的脚边,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轻放在椅子上,蹲在他人前,满脸的怜惜,先是在他身上摸了个遍,见是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你怎么回事儿?这血哪里来的?”
“小青呢?”叶晓双眼紧闭,脑袋耸拉。
“在里面生。”楚牧把他泛凉的手捂在手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叶晓抽出手捧住抽疼的脑袋,脑海里全是背叛他的李然,小青要生了,可他却没有把李然带回来,李然背叛了他,也背叛了小青和孩子,是娄涵宇,这一切都是娄涵宇造成的,要不是他,他和李然、小青都会好好的,这一切都是娄涵宇造成的,无力地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遇见娄涵宇,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你又回来干什么?你他妈回来干什么?”
楚牧目光一暗,长臂一搂,将崩溃的叶晓圈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肩膀,“我回来保护你啊!楚牧回来了,晓风就不会受欺负了,说好了,楚牧答应爷爷要一辈子照顾保护晓风的。”
“你骗人,你这个骗子,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为什么?”叶晓紧紧的抠住胸前的衣领,十年真的太久了,都把对楚牧的期待给消磨光了,六年前,他无时无刻的思念着此刻抱着他的人,四年前他还在期盼着楚牧会突然冒出来,三年前偶尔还会想起一个叫楚牧的人说会保护他,两年前,楚牧这个名字早就被深埋在心底,直到现在,那人出现了,可他却不再想要面对,宁可他从未回来。
“我想回来的,可是我回不来,我回不来。”楚牧苍白的解释,一些事情这辈子他都无法说出口,说出口的代价太大,万万不可冒险,忙将这个话题一扯,眼带笑意,“可是现在我回来了,晓风,你的楚牧回来了。”
“你现在回来有个屁用!”叶晓蓦地冷了声,抓住楚牧已长长的海藻似的头发,往外一拉,楚牧顺着那股力道脖子往后仰,勾勒一道性感漂亮的弧度,叶晓的脸偏阴柔,安静时可用漂亮恬静来形容,可此刻却扭曲的可怕,将哭将笑的面貌,“你现在回来有用吗?我那个不争气的爸会把爷爷的家底子都卖了吗?酒吧里的那个男人可以不死吗?你爸妈可以不用在大冷天把我扫地出门吗?你能让娄涵宇不要缠着我吗?”
“你可以吗?你能吗?你能让时光倒流吗?”叶晓贴近楚牧的耳朵用很低很低的声音一遍遍的反问,揭开一道道疤痕,楚牧双膝跪地脑袋被迫往后仰去,漆黑的眼珠牢牢地钉在叶晓狰狞扭曲的面庞上,所有话都梗在心头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
“你不能!楚牧,你他妈不能!”叶晓抬脚就往楚牧胸口一踹,登时楚牧就咳嗽着趴在地上,叶晓蹲在楚牧的身边,心里苦的要命,眨眨眼,就有泪水滴落下来,他慌张的抹去眼泪,可发现怎么抹也抹不干净,眼泪完全不接受他的控制,吧嗒吧嗒落了下来,无助的捂住双眼,“呐...楚牧,你说你现在回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我叶晓风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楚牧无声的掰开叶晓掩饰难过的双手,揉揉他柔软的发丝,轻轻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把他从地上拉起,那人倒也顺从红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楚牧心疼的紧,按着他的脑袋埋进自己的胸前,安慰道,“我错过了你十年,罪该万死,之后的年月我都陪着你。”
叶晓双臂无力地垂挂在身侧,狠狠地嗅着能让他安心的味道,这几年他过得太累了,只要一松懈,娄涵宇就会趁机而入,娄涵宇狡诈却又从不掩饰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就不是娄涵宇的对手,如果不是仰靠着娄涵宇对自己的那份爱,恐怕他早就输得一派涂地。
而现在楚牧虽回来了,可从另一层面来说他又多了个要周旋的人,他不喜欢男人,如果真的喜欢男人,娄涵宇早就赢了。
“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喜欢男人。”平复下来的叶晓等候在产房外,一旁的楚牧脱下大棉衣往叶晓身上一披,“我知道,我没打算逼你,所以你不用像防着娄涵宇那样防着我。”
“哦?是吗?”叶晓颓力的靠在椅子上,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沾得湿漉漉的,微微下垂,投下一片阴影,“我找不到李然,他去哪儿了吗?”
问话来得太过突然,楚牧不自然的扭过脖子,他不擅长说谎,叹气道,“你知道了?”
“什么意思?”叶晓刚才只是无心一说,但楚牧的回答却出乎意料,拧起眉,“你知道些什么?”
“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问我?”楚牧蹙眉,见叶晓咄咄逼人的眼神也不打算隐瞒,如实说道,“李然把娄涵宇的货一卷就逃了,现在估计在缅甸,因为缅甸突然出现了一批不知名的玉石。”
“我猜你大概从娄涵宇那里知道了李然落跑了,之前你答应小青说李然很快就可以回来,是因为娄涵宇把他当做筹码把你要挟了,是不是?”
叶晓面无表情的听着楚牧的分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说过我回来时保护你的,自然你的事情我都要掌握。”楚牧平淡的诉说,可这些话却一字不落的打在叶晓的心头,从楚牧的这些作为中,他变相的把楚牧同娄涵宇规划为一类,口吻不善,“你也要控制我吗?你凭什么调查我?”
“我没有要控制你,我是要帮你。”楚牧捋开遮住叶晓眼睛的头发,“关于你被我爸妈扫地出门这一事,是我对不住你,所有发生的事情我都无法挽救,我能够挽救的事只有现在的你。”
叶晓仔细的思索这番话,指尖滑过楚牧的眼角,近距离的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发小,眼前的那张脸早就褪去了最初的青涩和漂亮,洋娃娃般的精致也被无法忽视的男性荷尔蒙给掩盖住了,不由得感慨,“我的洋娃娃楚牧也长成男人了。”
楚牧一把按住那只在他脸上乱滑的手,牵到唇边,烙上炙热的一吻,叶晓只是不适应的手一抽,并没有任何厌恶感,“以后这种事不要做了。”
楚牧得逞一笑,起身继续在产房门口徘徊,生孩子果然是场持久战,叶晓抬头望着还在闪烁的红灯,视线总是不由自主的往门口挺拔的身姿上扫一眼,十年过后,他对楚牧的认知还停留在十年前的那个不爱说话的男孩,现在的楚牧他一无所知,甚至连他的性情都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