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玲珑》夜来煮酒论英豪

16、走也不容易,留也不容易 夜昏

　　夜昏迷了七天，其实在这七天里，她是有感觉的，她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她很清楚的感觉到有三股不同的真气不断的轮番输入她的身体，很清楚的感觉到有三双不同的手日夜不分的紧握着她，她也能感觉到总是会有一滴一滴的水珠子落在她的脸上和手上，各种丹丸药草被强行灌入她的身体。她能听的见身边总是会有不同的声音在呢喃着，哀求着，哄劝着，甚至是咆哮着要她醒来。

　　她不是不想醒过来，她只是体力消耗太大，她需要时间重新聚集真气，她是醒不过来而已啊。事实上她真的很想清醒过来的，她想要对身边那三个人说话，她想要告诉他们————你们他妈的不知道病人需要安静吗？她只不过是睡了七天而已，又不是七年，用的着搞这种面对植物人才用的上的噱头吗？还有，那药是能乱吃的吗？死马当活马医？她看上去象只死马吗？冷翼和厉云飞不知道，你花流云的医术是蒙人的？你跟着起什么哄？

　　唉~~~~~！夜在心中暗叹。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夜在二个时辰前就醒了，只是一直没睁开眼睛。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守了她七天七夜的三人。她不知道自己醒来后该说什么，说‘HI，你们好’吗？好象不太对，见鬼，她没碰到过类似情况啊。以前也不是没生过病，可醒来的时候，身边不是医生就是佣人，她不需要考虑开场白的问题。

　　她也是在逃避，她不愿意面对醒来后将不得不面对的难过。她承认，她被宠坏了，她想要留住现在的感觉，身边的情形虽然陌生，但她的内心却是不排斥的，甚至是有些留恋的，对于这三个人，她很清楚自己目前还没有爱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但，他们给她的感觉是温暖的，她现在至少已经当他们是朋友。对于朋友这种陌生的群类，她知道自己是何等的珍惜。所以，她下意识的想要躲在龟壳里，希望时间永远就这样下去。

　　但是，时间会停下吗？答案很肯定‘不会’所以，还是睁开眼睛吧，躲是躲不过去的。

　　睁开眼睛，预料之中的看见三张胡子拉碴，苍白憔悴又带着万分欣喜的面孔。

　　“闭嘴。”及时阻止眼前激动的三人，夜知道他们有很多话要说。但是，该死，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她有些懊恼，自己就不能说出一句比较象人说的话吗？厉云飞有一句话是说对了，她不象是人。唉。

　　挠了挠头，夜有些愧疚的对上三双由于喜悦而闪烁着耀眼迷彩的眼睛。

　　“呃~~~~~那个~~~~谢谢。”夜有些认命，算了，万事莫强求。正事要紧。

　　“我只是需要时间聚集真气，所以我只是睡着了而已，你们放心，我没事。”夜使用着前所未有的柔和语气。她从来都不屑于解释什么，但对于他们，她愿意例外。

　　抬手打断三人即将出口的话，她还是想当鸵鸟，她没有勇气听到他们温暖人心的话语，她害怕自己会沉溺下去，而她也不能沉溺啊。对谁都没好处。

　　“我有话要对你们说，我现在没什么力气，所以你们都别说话，静静的听我说就好，因为我要说的话很重要，我没力气说第二遍。”不管是补偿，愧疚，感谢还是其他的什么都好，夜愿意用不同于外人的语气对他们说话。

　　“妖孽，你去我包袱里找一个淡蓝色的小瓶子和一只小摇鼓，把它们拿给我。”

　　花流云他们看到夜醒过来了，原本是十分激动的，这七天对他们来说比七年甚至是七十年都要长，他们有很多话想说，他们想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心痛，想让她知道自己愿意陪着她上琼碧落下黄泉，他们想要她知道，不管她是怎么看自己的都好，只要她肯让自己在她身边，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利用也好，使唤也罢，还是其他的，什么都可以。真的，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肯让自己跟随。别的都不重要了。

　　但是，他们知道夜的脾气，听她说有话要说，怕她辛苦，所以纵使是有千言万语也只能等她把要说的先说完。于是没有人再开口了，于是厉云飞很听话的把夜要的东西递给了她。然后坐到一旁静静的等夜说出要说的话。

　　将小鼓放到手边，拿起小瓶子，夜的眼神开始变的悠远而深邃，落在花流云和冷翼身上的目光充斥着留恋和不舍，脑子里回忆着这些天和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花流云的温柔体贴，冷翼略有些笨拙的宠腻，他们的微笑，尴尬，窘迫，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在她心里形成了一个柔软的屏障，为她抵挡着无边的寂寞和孤独。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用这种方式对待他们。她也有心，她也会痛。

　　该来的终归要来，心中的绞痛让夜的双手有些颤抖，艰难的打开瓶盖，瓶子里散出淡淡的清香。安——魂——香。

　　吟唱般的倾诉出她想要说的话；“一切的一切,谢谢。”

　　艰难的下了床，走到已经晕到的花流云和冷翼身边，她蹲下身子，用手轻轻的抚平他们由于错愕紧皱的双眉。低低的话语从嘴唇溢出；“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你们绝对想不到朋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不会允许的，他绝对不会放心什么都知道的我和你们在一起，你们的实力太强大了，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站起身来，轻击双掌，灵霄四婢迅速从暗出现出身行。

　　“奴婢们给宫主请安”

　　“将花流云和冷翼送走，送的远远的，记住，要守着他们，直到他们醒来。”

　　“是。”四人领命，抬着二人离去。

　　房间里只留下了夜玲珑和依旧晕倒在地的厉云飞。有些怜惜的将厉云飞扶到椅子上坐下，替他整理好衣服。她不想让他醒来时太过狼狈。将小鼓拿在手里握紧，用手沾了些水，她有些犹豫，等他一醒来，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吧。

　　下定决心，离着老远，将水珠弹了出去。恢复一脸的冰冷，心情复杂的等着他醒转。

　　厉云飞醒了过来，聪明如他，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厉云飞已经不再是那个有些搞怪的妖孽了，妖媚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神情也已经恢复成一位王爷该有的威严和尊贵。

　　“从我喝下第一口桂花酿开始。”

　　“为什么？”厉云飞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漏出过任何破绽。

　　“你要的是这个吧。”夜掏出血玉，随手仍给了厉云飞；“我该称它钥匙，对吗？”

　　“你果然什么知道了。”厉云飞接过红玉；“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吗？”

　　“好吧。”夜愿意告诉厉云飞他想知道的，因为夜仍然当他是朋友。

　　“我该从那里说起呢？就从你出现在我面前开始吧。你拿来了桂花酿，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心思很细密的人，你又告诉我，你受人所托调查顾家。记得你当时的样子吗？你易了容，这就证明你不愿意被人注意，试问一个心思细密至此又不愿意被人注意的人，又怎么会卤莽的去偷一块毫无用处的佩饰？答案是这玉很重要，决不象你所说的无关紧要。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没有信任过你。等我发现李怀文是死于一种极其霸道，世间十分罕见的毒时，我就确信此事绝不简单。对你的怀疑也就更重了。我发现他们的功夫都不弱，却不是按照江湖人习惯的方式行事，而是用了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至人死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我就让人去查。结果我发现他们竟然是旧识，而且曾经同侍一主。只是那个主人身份太过隐秘，连我一时半刻都查不出来。于是，我想到了你，静安王爷。能让一个权倾朝野的王爷，屈尊降贵亲自查访的会是什么事呢？我就让人去查二十多年前宫廷里发生过什么事。结果被我查到，原来那时候曾经有一位王爷想要谋反。可惜事败，他为了图谋以后可以东山再起，便将大批的财宝和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藏在了一个地方，将藏宝图和钥匙分别给了自己的两个心腹，只是这位王爷心机极深，那两人都不知道对方手里的东西是什么样子的。这两个人本来是都跟着那个王爷的，所以才一直都不在家，受了托付才带着大批的财宝回家掩伏，所以他们几乎是同时暴富的，也就是因为这样，那李怀文才一直隐瞒自己身怀武功。”

　　一口气说了这么些话，夜累的有些支持不住，摇摇欲坠着，象是要倒下。

　　见她这样，厉云飞赶紧上前扶住她，小心的将她安置到床上，让她半躺着，柔声说道；“你身体太虚，不行就别勉强了，等好些再说吧。”

　　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笑容，夜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自己没事继续道；“那顾有德，费尽了心思，却没想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其实一直就在他眼皮底下。只当做一般的首饰给了顾颜。他们两个死不足惜，只可怜了王氏，背负着通奸的罪名枉死监牢。你们等了二十多年了，从你们的父辈就开始在等了，但是你们现在等不急了。你们想要孤注一掷，而我，只是一个意外。”

　　“朝廷一直都在找那件重要的东西，只是苦于不知道从何下手，那东西太重要了，你们投鼠忌器，不敢太硬来，所以你们一直都只是暗地里监视着这两个人。当时的知府就是个暗桩吧。所以李家一案的记录才会少的可怜。记得我让你带的信吗？其实我本来只是想问问他当时的情况而已。可惜了，你还记得他的回信吗？对我的问题他一个都没回答，只是说他拜托你查访友人当年的事。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他一个卸任多年的五品小吏，凭什么拜托一位王爷替他查访一件多年前就结了的案子？理由很简单，信是你伪造的。你造出这封信的时候就起了心，想要用骗的让我跟你走。”

　　厉云飞的脸色越来越复杂了。

　　“你猜，当我听到信里请我去京城时在想什么？”

　　“想什么？”厉云飞一边替她揉捏着肩膀一边问道。

　　“当时我就知道了，你不会放过我的。也不会放过知道这件案子的任何人，那东西太重要了，重要到，你们不能有任何闪失。也不能允许任何威胁的存在。”

　　说到这里。夜叹了口气，有些恳求的说；“流云和冷翼什么都不知道，我相信你的人现在已经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别再去找他们的麻烦。还有顾家兄妹，他们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父辈的罪不该祸及到他们。”

　　“我有选择吗？你已经把他们送走了，不是吗？开棺那天，冷翼就是去送顾家兄妹吧。”厉云飞语有不甘的说，但揉捏夜肩膀的手依旧轻柔。

　　“柳儿是你的人吧，是你给我下的毒。”夜的语气很肯定

　　“玲珑是怎么看出来的？”厉云飞知道夜绝对不会没想明白就说出什么来，所以并不否认，只是他不明白夜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明明做的很隐晦啊。

　　凄苦一笑，夜说道；“开始我也以为是顾有德干的。但我疗伤的时候就一直在怀疑，他为什么要给我下毒呢？他绝对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他那么巴结着冷翼又怎么会害我？可是那毒明明就是他用过的，知道那毒的，除了他就只有我们四个了，花流云和冷翼没必要，那就只有你了。本来我也只是怀疑，但那天听到那封信的时候我就基本确定了。再加上顾有德看见我的时候一点疑惑的表情都没有，他完全不知道我中了毒，再不明白我就是傻子了。你想把事情推到他身上，可惜，你碰到的是我。”

　　厉云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到夜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很认真的说道；“是，是我下的毒，玲珑，你太可怕了，李家二十年前的案子,二十天,你只花了二十天,事实上,你真正需要的时间更短.如此的神乎其技，这样的你绝对不能落到其他人的手里，我很清楚，以你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依附于我的，而你的武功又那么深不可测，我没有完全的把握带走你，我只能这么做。我要废了你的武功，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在你身边的只能是我。可是，请你相信我，我从没想过要你死。”

　　夜玲珑真的很无奈了；“我真的那么厉害？”

　　“我说过，你已经不是人了。”厉云飞回答的很认真。

　　“我知道你不想杀我，会用这种毒是因为我给王老爷的药丸吗？你知道我有续命丹所以才会放手用毒。我没怪过你。”

　　“你不怪我？你真的不怪我？我这样对你，你真的不怪我？”他知道，他就知道，他心爱的玲珑睿智如斯，怎么会不明白？厉云飞有些激动的抓住夜的胳膊问道；“那你愿意跟我走吗？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到你。”

　　轻抽出自己的手，将小鼓拿到手里玩弄着，夜有些感动，也有些失落；“我真的没有怪过你，你是一个王爷，你有你的责任和义务，及时铲除隐患也是你必须的选择。站在你的立场上，你没有错。可是，我也不能跟你走，我也有我的立场和选择。我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所以别再坚持了。”

　　“你不跟我走？”

　　“是的，我不跟你走。”

　　“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

　　“玲珑，别任性，以你现在的状况，我可以很轻易的带走你。”厉云飞的神色已经开始有些阴霾了。

　　“别这样，妖孽，明知道你的用心，我还会坐在这里，除了希望你不要再找其他人麻烦，也是希望可以清楚的告诉你，我的决定。流云和翼不见得会怕你，但我不希望给任何人造成困扰，我到现在仍然当你们是朋友，我不想朋友之间刀剑相向。我不会去找他们，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他们什么。”夜依旧希望可以用怀柔政策,毕竟他只是个被宠坏了的王爷.

　　“好，我不找他们麻烦，但你也必须跟我走，你必须在我身边。”厉云飞说的斩钉截铁；“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哪怕是用强的，我也要带你走。”

　　终于，终于还是要这么做了，夜虽然已经有所觉悟，但还是会心痛，她开始轻轻摇动手里的摇鼓，清脆的鼓音从她指间响起，同时厉云飞的身子也随着鼓音僵直的倒在地上。

　　夜塞了颗药丸在他嘴里，将小鼓放在他身边，对着已经完全不能动弹的厉云飞说道；“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你吗？我又怎么会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呢？你该不会忘记我给你吃过一颗药丸吧，你不觉得我给你避毒的药丸和给别人的不一样吗？因为我给你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避毒丸，以你的功力，那点残毒根本就奈何不了你，刚才给你吃的是解药，过半个时辰你就能恢复过来，我把小鼓留给你，等好了，你自己摇摇就知道了。妖孽，从此天涯海角，各处一方吧。”

　　说完，夜留恋的看了看他，便决绝的起身走出了房门，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对于厉云飞，她也有不舍。也有留恋，她依然当他是朋友。只是，这个朋友身上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而她又太喜欢自由。所以，她要不起了。

　　夜走的很凄然，也很苦涩，她没看见身后厉云飞眼里的哀求和恐惧。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幼年时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周围都是敌人，每一个接近自己的人都是有目地的，没有人真心的喜欢她，也没有人真心的愿意和她交朋友。大家都害怕她，害怕她洞悉一切的眼神，害怕她掌控一切的能力。他们一边害怕着她，却又一边想着要利用她。她想到了花流云和冷翼。也想到了厉云飞。她觉得这次下山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他们。认识了这帮朋友。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见到他们呢？也许不会了吧。

　　等晨曦等人办好了差找到她接她回宫的时候，她依然想着他们三个。

　　灵霄峰下，夜玲珑无限留恋的回首遥望远方。

　　流云，翼，妖孽，终有一天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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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本章写的很沉闷，分开的也很勉强，但是有了分离的痛苦才会有相聚的喜悦，不是吗？至于夜为什么要送走花流云和冷翼。那是因为她深知，任何事，只要关系到朝廷安危，江山稳定，当权者就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力求消除隐患，斩草除根。他们两个虽然不见得就怕，但是要和一个国家对抗，终究还是能勉则勉。夜不喜欢给朋友带来麻烦。

　　其实本来我也想让她和其他女主一样唱个什么歌的，可是又觉得好象唱什么都没意义。

　　至于夜为什么不怪妖孽。嘿嘿。其实夜是觉得，自己和妖孽就象包子和馒头。包子是没错，但，难道馒头就有错吗？

　　总之，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另外，我还要道歉，一直就只知道赶快更新，却没注意到质量，经常大量的出现错别字和少写了，或者写错了的地方。请亲亲们原谅，我会端正态度，努力改正的。

　　还有就是，为什么我老不让别人说话呢？嘿嘿，呵呵，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