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47 无用的幻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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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无用的幻想
达马岚其对未白发出正式邀请后，就不再每日出现。在那场谈话中，联盟理事长说了很多，但不管是‘被需要’、‘最佳人选’还是‘崭新的生活’，都不能让未白改变坚决拒绝的初衷，只有最后一点，‘和渡成为搭档’，才是令他动摇的原因。
随着工作日益轻松，未白有了更多私人时间，他偶尔发呆后回过神，发现自己在幻想和渡成为搭档的‘未来’。未白确信自己能够——或者说，他必须——成为渡最好的搭档，他会包揽所有的工作，让渡专心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他们以工作作为联系，常常视讯和见面，他们的交流每日增多，日渐亲密的关系从工作延伸到生活，直到最后成为……。
这样的‘未来’合情合理，未白甚至知道该如何不着痕迹的侵入渡的人生。他会悄悄试探红发青年的界限，偶尔越界，又在对方刚觉得不适的时候立刻退回安全范围，然后一次次重复这种试探，直达渡的防御本能麻痹。
这个过程会很轻松，因为现在的渡对他毫不设防，未白相信只要自己付出时间和耐心，一个美好的、幸福的、甜蜜的未来就触手可及。
但这些归根究底只是白发青年的幻想，尽管这些幻想让他觉得愉快，同时也总让他在回神之后惊出一身冷汗。
未白感觉到自己的私欲在蠢蠢欲动，它被日渐强烈的饥饿感催生成一条毒蛇，它盘绕身体，紧盯猎物，蓄势待发。未白知道，只要稍稍放纵自己的自私，这条毒蛇就会用獠牙咬住猎物，注入毒液，将对方吞吃入腹。
想要……，如果可以拥有……，一定会是无上的满足。
一直被刻意忽视的答案，第一次在未白的意识中褪去了模糊的面纱，然而他的理智以更快更鲜明的态度向主人发出了警告。
否决。
错误。
不被允许。
和渡成为搭档，以此引申出的‘未来’，对未白而言是件太具有诱惑力的事情，但这不是他能够去做的。
为了让自己放弃，未白找了一个理由——联盟冠军是一名精灵训练家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耀，但这份荣耀背后有着与之相对应的责任，而他并不想背负那些责任——这个在过去能够轻而易举说服未白的理由，这一次却只是勉强。他的心依然在骚动，满含不甘，白发青年有种预感，再过不久，他将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
。
渡离开关都联盟总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在他离去的这段日子里，除了一次视讯两次电话，未白再也没有见过他的脸或听过他的声音。为了安抚与日俱增，却无法对他人倾诉的思念，未白只能从其他消息里寻找红发青年的行踪。
龙天王抵达彩虹市后立刻接手了指挥工作，经过几天多方面的调查，特搜官们已经可以确定，彩虹馆主莉佳在彩虹游乐场发现的可疑人物，正是犯罪组织火箭队的成员。
渡亲自带着部下开始了全天候的严密监视，最终确定，火箭队的秘密指挥部就藏在彩虹游乐场内，只是受限于彩虹游乐场的占地面积，以及每日游客的人流量，暂时无法知道更具体的位置。
另一方面，火箭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很快停止了所有活动，再一次销声匿迹。联盟这边未免打草惊蛇，也跟着小心隐藏起来。双方就这样进入了僵持局面，现在位于彩虹市的追查者们，只能暗中等待火箭队先露出马脚。
渡不喜欢浪费时间，也不喜欢被动等待，他趁着这个僵局布置一番后，转身就飞往七岛地区和科拿会合，反正就是完全没有回石英高原的打算。在未白收到的最后一份简报中，已经抵达七岛地区，和科拿短暂会面后的龙天王，再一次从大家眼中失去了踪迹。
不知不觉，微寒的春末多了一丝炎热，石英高原上的绿色植物更加葱郁茂盛，关都联盟的工作人员们，也开始陆陆续续换上夏季的联盟制服。
因为行李早已沉入大海，未白在给自己置办夏季衣物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关都地区已经停留了快三个月，而他原本计划在旅行中进行的摄影师工作，还处于零进度。虽然有点对不起一直合作的编辑千春，但未白怎么想都认为渡这边更重要，于是他思考不超过三秒，就毫无负罪感的选择了放出版社鸽子。
白天日照的延长，加上对远方某人的思念，让未白常常有种时间变多的错觉，就在他的度日如年中，绿所负责的关于红色暴鲤龙进化谜题的研究工作，也因为缺乏实验数据而暂时告一段落。
空闲下来的现任关都冠军，开始接手未白包揽的那部分工作，至此，白发青年除了一些日常事务，正式进入了每天抽出一小时处理工作，一小时阅读各种简报，其余时间无所事事的悠闲生活。
未白的轻松不代表联盟其他人轻松，事实上，在四天王暂离三位，联盟调动各方资源全面追查火箭队，同时还要应对诸如石英大会前期准备、各地突发事件等等等等的情况下，大家基本都是加班加点的工作。
代替龙天王留守关都联盟总部的未白，通过自己的能力和时间得到了大家的信任，只不过即使大家再忙碌，也很少会拿不必要的工作去打扰他。
毕竟，只是过客啊。
没有人说出这样的话，但每个人的行为都透露出这个含义。未白知道，这并不是疏离，而是大家善意的体贴，然而这份善意却随时随地提醒神经已经变得高度敏感的白发青年——这里不是我的归处。
所以，我究竟是为什么留在这里呢？这个疑问在未白心里徘徊不去。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没有目的的行为，由不确定感催生的茫然，加上日渐增多的焦虑情绪，驱使他缓缓触及那个被自己下意识忽略的答案。
——因为渡。
——一切的初衷，都是因为渡。
常磐森林里主动提出的同行、毫不在意放弃的旅行计划、日常中想要帮助、更想要照顾对方的心情……还有为红发青年每一次冒险的担心、受伤时克制不住的疼惜……都是因为渡。
未白想起那些无法移开眼的热切凝视，以及，几乎违背了自身本性的强烈保护欲，他无法再继续忽视一个事实——我倾注于渡身上的感情，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值。
就像他明知道绿是出于好心才接手自己的工作，却对棕发友人产生了些微憎恨，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唯一留下的理由都被对方剥夺——在渡的拜托失去价值后，白发青年和关都地区原本就脆弱的关系正在快速崩裂。
未白并不想毁掉曾经在关都地区经营的人际网络，他的理性提醒着主人，必须在自己的情绪彻底滑落低谷之前离开。另一方面，未白也知道，他必须进行自我调节了——那些堆积在心中，无法对他人发泄的负面感情，正在一点点压垮他原本就脆弱的自我。
和来到关都地区时一样，未白离开时也是独自一人。婉拒了友人们想要送行的打算，和大家告别后，他拎着稀少的行李来到车站。
作为关都联盟的总部，石英高原除了联盟工作人员，当地居民，也常常能看见各地的训练家来来去去。位于山下小镇的车站连通着整个关都，城都地区的特快列车，现在几条车道都是空荡荡的，距离下一班前往最近港口城镇的特快列车，还有半个多小时。
未白坐在候车站台的长椅上，一边看着风铃铃和几位少年训练家的精灵一起玩乐——这种关都和城都地区都没有的精灵，吸引了周围训练家的目光——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发呆。
决定离开的时候，他给渡发了一条讯息，告知对方自己将要离开关都，返回丰缘。虽然很期待再见渡一面，但未白并不认为工作狂的龙天王会有时间赶来送行，只不过，尽管一再说服自己渡不会来，心底那点儿微弱的希望却顽固的不肯消失，以至于未白听到身后响起的呼唤时，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听，直到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
回过头，披着斗篷的青年站在廊柱内侧，回避了外界的视线，他拉下兜帽，浓艳的红发在阴影中变成了馥郁的酒红，“未白。”
因为太过惊喜而有点儿不敢置信，未白呆了几秒，突然站起身招回风铃铃，然后拎起行李绕过长椅，一手拉住渡的手臂快步走到更角落的位置。
“…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快速打量红发青年，很快发现对方眉宇间的少许倦色，以及风尘仆仆的模样，“你看起来很累。”
“刚从七岛飞回来，幸好还来得及。”渡露出一点儿笑意，和飞到身边的风铃铃打了个招呼。
“工作太忙的话就不要赶来了，比起来送行我更希望你好好休息。”未白说道，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当然啦，你能来，我非常非常开心！”
“我只是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来送行。”
未白想问为什么，但这个问题在舌尖打了几个转，却总是无法说出口。因为情绪高涨而突然萌生的勇气，随着白发青年恢复冷静而消退，他换了一个话题，“渡，达马岚其会长，邀请我担任城都冠军，你觉得如何？”
“一点也不意外，会长见识过你的工作能力后就一直想挖墙脚，只不过以前刚露出这个意向，就被丰缘那边直接拒绝了。”龙天王冷静说道。
“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手指挠了挠脸颊，未白略微收敛起笑容，又问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未白发现自己暗怀着期待，只要渡开口挽留，他就立刻留下来，不管是跟着红发青年一起追查还是其他什么都没问题。
“你应该是最适合的人选，但你不喜欢吧。”赤色的眼瞳直视对方，渡的目光冷静而透彻。被他冷淡的态度泼了一盆冷水，未白带着几分不甘心说道：“我是觉得，和渡成为搭档很棒。”
红发青年闻言皱起眉，收敛了笑意的脸上表情冷峻严厉，“未白，联盟冠军需要承担些什么，我想你非常清楚，我也相信你的能力可以做到，但是，如果你不是心甘情愿去背负那些，我不建议你接受会长的邀请。尤其是，我认为你应该经过慎重考虑后再做出决定，而不是因为一些……”渡说着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一些私人的，不重要的原因。”
所有的期待都被渡的冷淡杀死，未白的笑容有些僵硬，红发青年的冷静理智，衬托得他那些不久之前的美好幻想有些可笑。
两人之间沉默了起来，气氛有一丝尴尬。意识到自己大概说得有些过分了，渡紧抿双唇，有些不自在的抬手扯了扯斗篷的领口，“抱歉。”
“不是渡的错，是我太随便了。”未白下意识说道，勉强恢复了面上的温和，“我会慎重考虑的。”
渡点了点头，看着情绪还有些低落的白发青年，短暂的犹豫后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果断，“未白，谢谢你。”
“……什么？”话题跳转的太快，未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一路上你帮了我很多，我……”渡停顿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也不只是这次同行，有很多事情我都想谢谢你，未白……我的意思是，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
渡的神情有些局促迟疑，很明显并不习惯像这样对人剖白自己的内心，但他直视未白的眼睛没有丝毫回避。而未白看着这样的红发青年，上一刻还被低落情绪侵袭的内心，立刻被满溢心房的温柔所淹没，“我也是，非常高兴能和渡成为朋友。”
未白还有很多话想要告诉对方，对于能够和他相遇的感激、在他身边的喜悦、他不在时的思念……然而太过高涨热烈的感情反而无法用语言准备描述。
“对我来说，和渡相遇，是我来到关都最珍贵、最美好的礼物。”未白轻声说道，语气温柔轻缓，冰蓝的眼瞳因为柔软的感情变成了明媚的暖蓝。
红发青年放缓了表情，冷静理性的目光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并不擅长阅读气氛，也因为不在意，无法准确分辨出人类感情的细腻变化——龙天王一般将他人对自己的态度简单分为敌意和善意——这种迟钝让他无法察觉未白言语中蕴藏的隐晦感情，但这不妨碍渡看出白发青年的真挚。
看了眼手腕上精灵装置显示的时间，渡说道：“还有很多工作，我必须先走了。一路顺风。”
“你也是，一切顺利。”未白笑道，看着渡放出快龙，一手撑在龙系准神的背上，在他准备离开之前，未白还是忍不住出了声，“渡！”
龙天王回过头，面露询问。
“可以给我一个离别的拥抱吗？”
没想到未白会提出这个请求，渡愣了愣，但他没有犹豫，回身走近，伸出双臂轻拥了一下对方。这个拥抱只有短短几秒，未白还来不及准确记录下他所感受到的一切，但他知道，一切都是美好的。
“如果你愿意，可以给我写信。”渡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黑色的精灵装置，他说话时神情含笑，眉眼自然放松，仿佛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以再次轻装出发。
快龙载着搭档飞上天空，未白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喜悦的感情缓缓退去，失落逐渐占满他的心头，缠绕上他的每一根神经。
TBC
备注：
①看到文下妹子们说想虐渡君，我表示绝对不同意！
先不提我是渡厨，只说我坚决反对的一个观点——A深爱B，B就一定要爱A。
看文的大家是开了上帝视角，知道未白对渡君一往情（chi）深（han），但渡君只是察觉到了未白的感情，并不知道这份感情究竟有多深刻。当然，渡君没有用心去探究也是一个问题，可谁让龙天王对人类的事情不感兴趣呢。假如未白是快龙拟人，我有把握十章之内让他们HE……早知道应该写穿越成快龙的真-温柔深沉攻，怨念。
在我看来，渡君的高冷很正常，他不爱未白，甚至是拒绝未白的感情，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渡君之前的人生设想里，从来没有想过和人类在一起，何况现在的渡君是‘没爱上’，而不是‘坚决拒绝’。
前文中渡君有个非常重要的思想转折，虽然比较含蓄，就是他的态度变化。孤傲高冷的龙天王，在最初对待未白时一直比较温和亲切，但那只是生疏客气的温和，未白也说过几次要渡君不要那么礼貌。这里也是侧面透露渡君本身并不擅长和人类亲近，所以他在对待未白时选了一个安全的方式，礼貌范围内的温和亲切。更深挖一点，渡君为什么想表示亲切？因为他自己有点期待和未白亲近。其实，如果不是未白没有实际和龙天王相处过，以白毛的敏锐早就发觉渡君的异常了。
而渡君的态度改变之后，他选择顺其自然，不再隐藏真实的自己，所以后面的渡君会笑的略灿烂，会偶尔开玩笑，直率的表示自己的意愿（拒绝无聊的话题什么的），稍稍表示依赖，甚至是说心事安慰未白。白毛自己也发现了这一改变，所以他才觉得‘伸出手，似乎可以触碰到这个人’。
在我心里，渡君在感情上，大约是前期暧昧阶段，是个非常被动的人，因为他不会主动爱上人类。渡君过度认真温柔，又太有责任感的性格，让他没法随意对待他人的感情，所以他会仔细深思，然后慎重做出选择。于是本来在感情问题上就慢了好几拍的渡君，再加上对人类无感这一点，自然而然会让人觉得非常高冷，不容亲近。
但是，我必须说，渡君一旦越过暧昧阶段接受了对方，就会强势果断的展开攻略，所以番外2里，他认定自己接受了未白，就直接邀请对方同居，那时候他们真正确定恋爱关系才四个月。
当然，以上对于人物的感想，也是某种程度的过度解读，但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男神。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47 无用的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