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46 最佳的人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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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最佳的人选
远离家乡丰缘，在外长达五年漫无目的的旅行中，留给白发青年的除了美好的回忆，当然也有糟糕的经历，其中不乏人为的恶性事件。
“隐约察觉到一点。”未白轻声说道。
达马岚其为他含蓄的话语苦笑了一下，“随着人类发现的精灵种类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精灵也跟着各地资讯的流通进入训练家眼里，其中一些天赋出众的精灵就成为了他们心仪的对象。有些训练家在捕捉到自己心仪的精灵后，会将之前不合心意的精灵丢弃，这种‘丢弃’不是因为双方性格不合，或者彼此的追求不同，仅仅是因为这些精灵不够强大。”
达马岚其又说道：“目前有不少年轻的训练家一味追求精灵的强大，他们认为‘弱者应该失败’，被大部分训练家强调的‘战术’，也只是‘弱者才会使用的卑鄙计谋’。对他们而言，更高等级的精灵，威力更强大的绝招，更出众的天赋，就意味着强大，而强大换来胜利，胜利即是正确。 ”
“您无需太过介意，这些训练家毕竟只是极少数。”未白安慰面色忧虑的联盟理事长，后者摇了摇头，“数量的多寡并不是主要问题。”
达马岚其并不知道，在他眼中温柔体贴好青年的未白，同样认同‘胜利即正确’，只不过这个世界并没有需要白发青年费心追求的‘胜利’，所以他乐得表现自己对道德良善的追捧，因为那是世人认同的‘正确’。
“作为一名精灵训练家，追求强大是很正常的事情。”达马岚其的声音多了几分沉重，“即使联盟并不提倡，甚至是反对以这类方式追求强大，但联盟也无法强硬要求一名训练家必须是某个样子。除非确定对方是怀有恶意的伤害精灵，联盟才能介入做出相应处罚。”譬如取消训练家资格。
“即使是同一个种类，同一个族群的精灵也会有不同的天赋差异，合心意又天赋优秀的精灵可遇不可求，但精灵的等级和绝招可以通过训练得到，所以会有训练家不顾精灵自身意愿，强制精灵进化的事情发生。”达马岚其露出几分无奈，看着未白说道：“事实上，这些问题涉及到各大联盟一直以来的困扰。”
“还是最低年龄的问题吧。”白发青年说着露出相同的表情。提起困扰各大精灵联盟最主要的问题，除了各地的犯罪组织，就是训练家的最低年龄限制，至少在未白眼里，十岁这个年龄下限实在太低了。
“目前各大联盟对训练家年龄的唯一要求，是必须年满十岁。年幼的训练家感情更加真挚热诚，更容易和精灵产生羁绊，但是同时，他们还不够成熟稳定的内心，也更容易被近在眼前的胜利和强大吸引。”达马岚其叹息道：“并非是这些年幼的孩子对精灵缺乏真心，事实上恰恰相反，他们从未刻意去伤害精灵，只是大多数精灵都很容易为了训练家而勉强自己，而因为这种情况造成的对精灵的伤害，其实远比那些认为‘胜利即正确’的训练家更多。”
未白明白他的意思。比起复杂多变，自我意识强烈的人类，天真单纯的精灵更容易以自己的训练家为生活重心。像达马岚其所说的，精灵为了训练家而勉强自己的例子，未白身边就有一个。
在白发青年的训练家腰带上，一只涂成白绿双色的精灵球里栖息着沙奈朵。这位超能女皇对未白来说，即是温柔包容的姐姐，也是一直保护着他的母亲。
十八年前，在一场由火岩队策划的阴谋中，作为特搜官和绿岭馆主的五十岚夫妇因公牺牲。当时年仅七岁的未白一天之内失去了父母，那时还是奇鲁莉安的超能女皇失去了自己的训练家，也是自那时起，她遵循前任训练家，未白母亲的遗命，成为了白发少年的保护者。
因为性格的缘故，奇鲁莉安并不热衷战斗，当时刚从拉鲁拉丝进化不久的她，连自身的力量都无法完全掌握，以至于当时的她对激烈的战局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训练家牺牲。
奇鲁莉安一直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痛苦，在那场悲剧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对任何接近未白的陌生人都充满戒心，这种对人类近乎敌意的情况，直到她进化为沙奈朵后才开始好转。
为了保护前任训练家留下的人类幼崽，竖起满身尖刺，违背自身温柔善良，爱好和平的本性，强迫自己习惯战斗，适应任何危险的局面……人类永远无法想象，精灵为了自己的训练家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我觉得，正因为精灵是这样美好的生物，才会有无数人想要守护他们。”未白笑了起来，冰蓝的瞳色目光温暖。
达马岚其闻言微愣，随即露出赞同的笑容。一老一少相视微笑，原本因为话题变得严肃的气氛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到底是老了。”他摇着头感慨了一句。随着年纪的增大，达马岚其也发现自己更容易被感性的情绪影响，
“请别这么说，以您的身体状况，再领导联盟十年也不成问题。”
“我很乐意继续为自己的信念奋斗，但是联盟现在还不到守成的时候，它需要的，是你们这些锐意进取的年轻人。”
面对联盟理事长意有所指的期待目光，未白苦笑着挠了挠脸颊，他全身上下都和‘锐意进取’扯不上半点关系。
“我查阅过你的档案，未白。”达马岚其将话题扯回正轨，“你的手持精灵中并没有特别稀有强大的精灵，而你对于战术的运用，谋定后动的指挥风格，都很值得年轻训练家好好学习。我认为，那些孩子在你身上能够学到的东西，远比在渡、小绿、甚至是小赤身上学到的更多。”
“那只是因为他们不擅长指导战。”未白嘟噜了一句。不管是龙天王、现任关都冠军、还是白银山幽灵，全都是没担任过道馆馆主的联盟高层，指挥风格也都是‘以我为主’的强势型，区别只在于谁更加主动、谁更加冷静、谁更加变化莫测，反正这三人从来不会迁就自己的对手。
达马岚其没有否定他的话，笑了笑继续说道：“认真说起来，各大精灵联盟都不会缺少冠军级训练家，但能够作为联盟领袖存在的联盟冠军却很少。关都联盟之前一致看好小绿，只不过他最终还是决定向科研方面发展，联盟也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等这一届石英大会结束，无论最后绿和赤的胜负如何，小绿都会卸任冠军职位，去常磐市担任馆主。而小赤虽然实力强大，但他一心扑在战斗上，对其他事情都不感兴趣。”达马岚其顿了顿，又开口问道：“未白，你知道米可利接任丰缘冠军的事情吗？”
“他对我说过。”想起挚友接任丰缘冠军的原因，未白加深了微笑。在丰缘联盟，水系艺术家和茵郁道馆鸟使者之间，分分合合长达七年的爱情马拉松，一直是丰缘高层的保留八卦节目。
好在两位当事人的爱情约定即将到期①，目前还是单身狗和有女友等于没女友的好友三人组中，终于有一个人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未白对此怀抱真挚的祝福……虽说当初娜琪和米可利立下的爱情约定，多少算是他无心促成的。
“丰缘联盟那边已经备案，没有意外的话，最晚两年内，米可利就会继大吾之后接任冠军职位。我曾考虑过，是否请米可利和大吾提前交接，然后邀请大吾来城都，但仔细思考后，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你。”达马岚其露出年长者特有的欣慰神情，“兹伏奇-大吾，是我目前为止所见过的最优秀的联盟冠军。他的战斗能力不用多说，即使在冠军级训练家中也可以排在最前列，更难得的是，和其他同等级训练家相比，他为人处世成熟稳重却不保守，处理事务强势周全却十分开明，也难怪会被人称为‘帝王’。”
“他可是丰缘的象征。”未白笑道，表情有一丝微妙。
那家伙明明是个汤姆苏画风的霸道总裁加重度控制狂，如果切开绝对是连灵魂都黑透了的隐藏型鬼畜。白发青年在脑内刷着弹幕吐槽自家兄弟，然而在听到达马岚其赞美的话语后，又不得不表示赞同。
在未白看来，老家那位银蓝短发的人生大赢家，简直就是世界对庸俗凡人恶意嘲讽的具象化，偏偏每个人都觉得毫无违和理所当然——甚至包括未白本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兹伏奇-大吾是个十分魔性的人物。
“我相信大吾作为城都冠军也一定非常优秀，但正是因为他太优秀了，反而让我不得不放弃他。”达马岚其仔细解释道：“作为新成立的精灵联盟，城都联盟在最初几年里最重要的事情是协调和稳定，而大吾是个有着强烈个人风格的领导者，他一旦离职，对于继任者来说就会非常辛苦。同时，新生的城都联盟要摆脱他的影响也需要更长时间。”
“未白，或许是因为你们在成长过程中互相影响，你和大吾一样非常成熟，不过相比大吾的强势，未白你更加圆滑。”达马岚其注视着白发青年，语气真挚，“一个新生的联盟肯定会伴随着一大堆人际问题，陌生的大家难免磕磕绊绊，城都地区又和关都地区太过紧密，这又涉及到两个联盟之间的协调合作，所以我认为，比起强势高傲的大吾，圆滑内敛的你更适合新生的城都联盟。”
“您太高看我了。”眉宇间露出一缕无奈，未白微微垂眼避开对方的视线。光听达马岚其说的这些话，他几乎要觉得这个‘城都冠军’的位置非自己莫属。
“是你太谦虚了。”达马岚其说完，两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他看着未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完，“其实，我邀请你，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渡。”
立刻抬头看向对方，未白不自觉收敛了温和的表情，冰蓝的眼瞳露出明显的询问。从谈话开始到现在，看似为难，实际上一直无动于衷的白发青年，第一次出现了鲜明的神情变化。
达马岚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只以为这是因为未白和渡成为了友人的缘故，并未想到那位不在场的红发青年，正是让未白改变坚持的唯一方法。
“渡向我说起这次围捕行动的时候，曾多次称赞你。”达马岚其说道：“你大概不知道，等小绿卸任后，渡会接任关都冠军的职位。”
“以龙天王的威名，确实可以轻松稳定局面。”未白轻声说道。
“城都联盟新成立，工作繁重可想而知，以渡的性格，他肯定不会长期镇守联盟总部，这个时候关都和城都关系紧密就变成了优点。如果未白你担任城都冠军，那么整个石英高原只需要留守一位冠军就足够了，渡可以继续专心特搜官的工作，相应的，城都联盟可以先将犯罪事件暂时移交关都联盟处理，更专心联盟内部的事务。而你和渡配合默契，我想，你们在一起工作会成为一对好搭档。我越是考虑越觉得，再也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选。”
听完达马岚其的话，未白发现自己的拒绝松动了，他不敢细思松动的理由——如果他想做，他可以轻易找到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
“……我……很抱歉——”
“未白！”有些失礼的打断他的话，达马岚其说道：“我不知道让你犹豫的理由是什么？但我想并不是‘工作很多’之类的原因。”
未白点了点头承认。这个世界既没有职场勾引斗角，也没有贪污受贿，偶尔的消极怠工也不过是偷个懒的程度，即使联盟冠军的工作再多，对白发青年而言都称得上轻松，让他抵触的，是这个职位所肩负的责任。
“据我所知，你曾经和丰缘联盟的会长有过约定，在你旅行结束后会回到丰缘联盟任职。两个联盟的工作大同小异，联盟冠军的工作你也很熟悉，从丰缘到城都只是换了一个环境，尝试一下新的生活不好吗？”达马岚其看出未白有点儿犹豫，他放缓了声音说道：“不要这么快下决定，无论你是否答应这个邀请，我都希望你慎重考虑。未白，在我下一次向你发出邀请时，再给我明确答复吧。”
送走了联盟理事长，未白坐在沙发上发呆。腰间精灵球自动打开，沙奈朵出现在他的身前。
“真不愧是总理事长，论起口才，甩了我家会长十条街呐。”白发青年的声音带着笑意，沙奈朵安静的注视着他，在超能女皇温柔的目光下，未白的笑声越来越勉强，直到消失。
习惯性温和微笑的表情变得僵硬，失去了该有的柔和与笑意，仅剩下眉梢嘴角虚构出的弧度。未白伸出双手抱住沙奈朵的腰部，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借此挡住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沙奈朵……”
“Sirknight。”超能女皇轻唤了一声，像过去一样，像拥抱孩子一样，环住未白的肩臂，将已经长大的人类幼崽搂抱进自己怀里。
“……我……”嘴唇蠕动开合，‘我想留下’或是‘我想离开’，未白不知道自己想说哪一句话，于是只好茫然的闭上嘴。
TBC
备注：
①米可利和娜琪：这对是绝对不拆的BG。本文设定米可利24岁，三人组和娜琪的年龄从大到小，未白（25）—米可利（24）—大吾（23）—娜琪（22）。未白和娜琪私人感情很好，两人除了是前后辈还是半个师徒。后期会掉落米可利X娜琪的番外。
②关于联盟冠军的设定：个人观点。普通训练家看重的是冠军的战斗力，而我想作为管理者的联盟高层，看重的应该是更深的东西。如果联盟冠军仅仅只是因为战斗力而存在，无法介入联盟真正的管理工作，那么最终也只是个摆设。坚持PM世界是光明美好的，所以就像电玩中玩家会经历很多事件，逐渐在这些事件中成长，最终变为勇敢坚强，认真善良，面对困难危险毫不畏惧，具有正义感和责任心的好孩子，精灵联盟想要的，就是这样具有优秀正面品质的联盟冠军。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46 最佳的人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