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7 常磐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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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常磐的选择
模糊的意识里，渡感觉到自己被某种温暖结实的物体环抱着。他的右手传来隐隐的疼痛，和一种让人觉得舒适的清凉，他试着动了动右手，发现手指被什么东西扣住，难以活动。
渡睁开了眼，首先映入视线的，是他已经颇为熟悉的雪白卷发。
未白。心中呢喃着这个名字，渡微微转动眼瞳，白发青年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他合拢着眼帘，呼吸轻缓的沉睡着。
虽然对方是自己极少数能够接纳的人类之一，但不喜欢亲近人类的渡，还是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是他刚撑起身，强烈的昏眩感就迫使他不得不暂缓起身的动作，而被惊动的白发青年则睁开了眼。
呆愣愣的看了渡几秒，清醒过来的冰蓝双瞳立刻浮现出喜悦，未白一边扶着渡的肩背协助他坐好，一边说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渡忍耐着身体的不适勉强回应了一声，“……还好。”，他合上眼静待昏眩感消退，片刻之后，随着意识逐步清醒而来的，还有从灵魂中传来的强烈的空虚、冰冷、以及身体上的虚弱无力。
麻烦了。已经好几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无力感的龙天王在心里叹了口气。之前在即将沉没的圣安努号上，他为了带走那只红色暴鲤龙，不顾原本就十分疲倦的身体，强行使用了大量龙之力去控制红龙，虽然最后成功将其收入了精灵球，但这次的收服，是红色暴鲤龙在和他对峙的过程中，因为耗尽体力陷入昏迷而失去了抵抗心，并非是渡得到了红龙的认同，所以只要对方醒来反抗，随时可以从精灵球中离开。
想到红色暴鲤龙因为火箭队的进化实验，而被强行透支的生命，以及他对人类的仇恨之心——只要醒来，红龙一定会拼死反抗——渡紧紧皱起眉，现在的红色暴鲤龙，依靠常规的收服手段根本不会认同任何训练家，偏偏自己不管是龙之力还是常磐之力，都因为身体虚弱而难以使用。
可恶，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渡有些烦躁的想道。他突然感觉到额头多了一层温热，睁开眼，未白正用手掌试探着他的体温。
“你还有一点低烧。”白发青年说完，将几片草药的叶子递过来，“这是治疗发热的草药。”
出于对未白的信任，渡直接拿过草药送进了嘴里，随即脸色发青的捂住嘴。不过托福于这些草药的苦涩，他算是彻底清醒了。
看来以龙天王的坚韧也难以忍受啊。未白一边忍住笑，一边用小刀将树果壳内的果肉切开，他挑起了其中一小块，直接送到渡的唇边，“来，吃一点红苹压压苦味，小心不要被刀刃割到。”
渡原本是想接过小刀，但他的右手刚一动弹就十分疼痛，只得就着未白的手吃下果肉。红苹的甘甜很快缓解了嘴里的苦涩，渡放缓了表情，皱着眉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的整个右前臂涂满了绿色的草药泥，不过现在已经干结，形成了道道裂痕，稍一动弹就会掉下细碎的药渣。渡试着小心活动右手，刚感觉到疼痛变得鲜明，就被未白制止了动作。
“右手别乱动！”白发青年带着几分不赞同说道：“你不但伤到了腕骨，手腕上还有很多伤口，现在手边也没有能够充当绷带的东西，我没法给你包扎，暂时只能这样处理了。”
“那你呢？”渡开口问道，视线落在他与自己相握的左手上。因为双手前伸的动作，未白衬衫的袖口被拉高了少许，露出了一截手腕，一点淤紫的痕迹就在这处皮肤上出现，一路蜿蜒进长袖深处。
未白小心放下渡的右手，随意拉高了自己的衣袖。没有了遮挡，渡清楚看见他左前臂麦色的皮肤上，爬满了一道道十分可怖的，青黑淤紫的勒痕。
没等渡把眉皱得更紧，未白就伸手点在了他的眉心。白发青年眉眼含笑，道：“不要总是皱眉，和你的伤势比起来，我这点皮肉伤只是看起来吓人。”
看着渡因为自己亲昵的动作而微微睁大眼，未白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他在对方做出回避举动之前收回了手，继续说道：“要知道，我后来可是全程昏迷，在那种情况下掉进海里，大家既没有失散，也没有受到危及生命的伤势，已经非常幸运了，这次应该是我要好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才对。”
未白的动作太快，也太自然，虽然渡会因为和人类的过度亲近而觉得不适应，却又不会引起他过激的反应。另一方面，这一路同行，龙天王也实在是被未白时不时的亲昵举动弄的麻木了。
“和我无关，都是精灵的功劳。”渡说道，伸手拿过自己的训练家腰带，将红白球取下，一个个检查自家伙伴的身体情况。
对于他稍显冷淡的反驳，未白不在意的微笑着，他知道渡只是坦诚的表达自己的内心，而不是谦虚客套。至于这份救命之恩，在未白看来，龙天王的精灵确实出力甚多，但他真正的恩人依然是渡本人。
尽管这世上精灵和人类有着和谐共生的关系，绝大部分精灵也确实对人类没有恶意，但没有恶意并不表示精灵就对人类怀有善意。事实上，除却那些天性善良、喜欢亲近人类，以及对任何生物都极具攻击性的精灵，其他精灵对人类大多是冷眼旁观的态度，即使是被收服的精灵，也仅仅是对自己的训练家亲近。
而先不提未白和渡的精灵，为了救援工作已经消耗了绝大部分的体力，光只是渡手持的暴鲤龙和刺龙王，就不是会乐于助人的那一类，唯一愿意帮助人类的快龙，当时又伤的最重。
三只精灵要利用自己濒临枯竭的体力，带着两个人类在茫茫大海中求生。未白知道，在连自己训练家的生命都无法百分百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如果不是渡的意愿，他们恐怕不会乐意戴上自己这个累赘。
未白并未对此感到怨恨，他很清楚，即使自己遭遇不测，他也没资格去怨恨谁。因为如果把两人的情况对调，即使是最温柔的沙奈朵，也会毫不犹豫舍弃红发青年，选择以保护未白为第一优先。
精灵就是这种既温柔美好，又天真单纯到有些残忍的生物。脑海中掠过这样的感叹，未白摸了摸搭在架子上的西装外套。之前为了先烤干长裤，他把两件西装收到了一边，最后才放上架子，以至于西装到现在还有些潮湿。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我们的通讯器都没了，希望救援人员能够找到这座岛，不然就只能等你的快龙养好伤，或者暴鲤龙也行，至少可以渡海。”未白一边向渡简单述说自己醒来后的经历，一边将红苹剩下的果肉切成小块。
缺少可以当做交通工具的精灵，算是这位前任丰缘天王的弱点之一。在未白的生活中，需要立刻抵达目的地时，超能系的瞬间移动自然是首选，虽然会有些诸如身体不适之类的后遗症。不赶时间的话，他的金属怪也可以一路飞过去——七夕青鸟的飞空术①虽然能载人飞行，但一般都是孩童、少年或者体重较轻的女性，长途飞行的话，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性，未白的体重对小姑娘来说负担略重。
“如果我的金属怪在就好了，”未白说着顿了顿，又有些无奈的苦笑道：“……算了，在也没用。”，处于第二进化阶段的金属怪，飞行能力还不足以横渡大海，如果是最终进化的巨金怪还差不多，但他的金属怪很早之前就因为找不到心意相通的铁哑铃而拒绝进化了。
确定了自家伙伴们只是因为体力问题而陷入沉睡后，渡多少放心了一些，他稍稍放松了表情，道：“不用担心，快龙只要三天就能恢复大半。”
因为渡过于肯定的语气，未白有些发愣，他的沉默引来了红发青年询问的眼神。未白挠了挠脸颊，说出了自己的猜想，“难不成是某种能够让龙系精灵快速恢复的家传秘技？”
“和御龙一族无关。”渡顿了顿，反问道：“你知道‘常磐之子’吗？”
“好像有听说过。”未白犹疑道。他想了想，终于从记忆深处找到了一点儿线索，“听说是被常磐森林祝福过的小孩子，出生的时候会带着一些特殊的能力。”
这是只在人们口头流传的古老传说，如果不是刻意去了解，很难让人辨别真假。未白会相信这些传说，还是因为他的挚友米可利，那位有着绿松石色卷发的华丽艺术家，除了是丰缘琉璃道馆的馆主，还有一个更加特殊的身份——觉醒祠堂的现任守护者。
“常磐森林每隔十年，就会选择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为他祝福，赋予他名为‘常磐之力②’的特殊能力。”渡看着未白说道：“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次，常磐森林选择了我。我拥有的常磐之力，能够读取精灵的思想，治愈精灵的创伤。”
他述说的语气是单纯的陈述，与未白对视的红色眼瞳目光平静无波，白发青年瞬间就理解了渡的内心——他完全不因为自己是特别的，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而感到骄傲。
果然是个不知道自己骄傲的骄傲之人啊。未白想道，压抑着心底的苦涩，不让它从面上温和的微笑中流露出来。
无法与渡平静的目光长久相视，借着低头收起小刀的动作避开了他的视线。未白有些茫然，明明是曾经让自己敬佩的品质，不知为何，随着相处越久，却越发让他觉得苦涩。
追不上的！恍惚之间，未白听见自己内心阴暗的一面，发出了这样的哀鸣。
随便说点什么都好！他有些焦虑的想道，张开了嘴，他似乎说了什么，但应该不是难听的话，因为渡的目光还是那样平静。
眼角余光瞥见渡将三只精灵球放回训练家腰带，取下了第四只精灵球。短暂的混乱了几秒后，未白恢复了冷静，他夸张的叹了口气，道：“请允许我叫你‘Cheat君③’！”
“什么？”渡疑惑问道。
“容貌、身材、家世，都是超人一等的优秀，这样的你居然还拥有强大的实力，就连最难拥有的品行也美好的让人敬佩，最后还要加上这种了不起的外挂……”未白抬起头，嘴边的笑容在火光的照耀下，灿烂的有几分虚幻，“……被无数人崇拜的龙天王，你的存在可真是打击人的自信心啊。”
听到这半赞叹半玩笑的话语，渡愣了愣，随即露出了笑容，“你的赞美我收下了，至于其他的，我也只能说抱歉了。”
未白上一秒还讶异于渡难得率性的回答，下一秒就因为他的笑容而失神茫然。
渡的笑容是怎样的？
——有着符合龙天王孤傲威严的那份疏离，是浅淡却真挚的笑容。
那么，为什么现在是这样的表情呢？
——素来冷淡透彻的红色眼瞳流转着清晰的笑意，嘴角扬起了明显的弧度，尽管青年脸色苍白，神情疲倦，但这是一个确确实实的温暖表情。
TBC
备注：
①飞空术和瞬间移动：虽然PM世界本身就比较玄幻，但我依然希望构建一个相对真实，符合逻辑的PM世界，所以飞空术不像电玩中那样使用后可以立刻抵达目的地，那完全是加强版瞬间移动。
本文设定中，飞空术是【可以前往飞行精灵去过的任何地方】，简单来说，就是在空中飞一条直线直达目的地，而瞬间移动是【立刻前往精灵能力范围内，并且熟悉的地方】。
和瞬移相比，飞空术是以世界为活动范围，相当于一个随身私人飞机，且没有任何后遗症，只是速度相比瞬移要慢很多，同时需要考虑飞行精灵的体型和体力限制。体型限制是，小型精灵绝对无法负担大型精灵，例如七夕青鸟绝对无法背着班吉拉飞行；体力限制根据不同精灵的资质有所不同，但任何飞行精灵都无法不停歇的从关都飞到卡洛斯。
瞬间移动可以立刻抵达目的地，但人类使用时会有身体不适的后遗症，例如头昏眼花无力呕吐。而瞬移有使用的先决条件，场地限制，以及距离限制。瞬移的先决条件是，必须是精灵去过，并且熟悉的地点，训练家一般会选择精灵中心，或者标志性的建筑物附近。另外，根据不同精灵的资质，瞬移的距离限制也有不同，大部分超能精灵能够覆盖的范围是半个城市左右。
未白君的胡地因为其优秀的资质，良好的培养，覆盖范围大约是一座中型或小型城市，是普通超能精灵的一倍。
②常磐之力：本文设定为【常磐森林赋予常磐之子的力量的统称】，也就是说，不管是渡君，坂木，小黄，他们的外挂能力全部称为常磐之力，只是用途性质不同。
③Cheat君：渡君的外号，可以翻译为，欺骗君，外挂君，熟悉这个梗的同好大概都明白出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37 常磐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