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3 行动的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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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行动的突变
确实和未白想的一样，渡很擅长找个隐蔽又适合的角落抽空小憩。毕竟龙天王的‘常年奔波在外’，并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睡床的次数恐怕还及不上他在野外过夜次数的十分之一。
往日里到了需要睡眠回复精力的时候，渡不是找生活在附近的精灵，在它们的巢穴借宿一晚①，就是去龙天王遍布世界各地的秘密基地，不过后者多半让给了在附近落单的，不擅长筑巢的精灵。
为了保持充足的体力，久而久之，渡就点亮了这项‘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睡觉’的技能。起初，因为身旁有人，独来独往的他没法完全放松精神。失去了视力，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那道时不时落在身上的视线，总在渡刚放松一点的时候触动他的神经。
如此一惊一乍循环了好几次，再如何紧绷的神经也慢慢适应了。渡越来越放松，狭小的空间里，蜡烛舒缓的香气中，白发青年日渐熟悉的气息变得鲜明起来。
未白的气息，是辽阔自由的海洋，其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渡知道，这是因为他常常食用甜食，久而久之，这股甜意就变得如影随形。
渡对于人类的警惕心慢慢消退，最后他居然完全睡熟，而不像过去那样，在人群中保持最基本的警觉，直到耳边的通讯器传来一声单音将他唤醒。
【嘀！……渡先生！】
被呼叫的红发青年猛然睁开眼，入目是倾身靠近，正准备唤醒他的未白。
“你醒了。”长发青年说道，见他醒来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渡合拢眼帘，一边捏着鼻梁，一边接通自己的通讯器，“请说。”
设备的另一端，机械运作的轰鸣声中，特搜官的声音有些模糊，【渡先生，和您推测的一样，有三名火箭队成员正向轮机室赶来。】
“看来板木是真的想把我们全部扔在海上。”同样接通了通讯器，未白低声对渡说道。如果圣安努号因为轮机故障被迫停留在海上，关都联盟必定会展开救援行动，只是等联盟组织好人手赶到事发地点，恐怕火箭队早已带着抢走的精灵不知所踪了，而要在茫茫大海里寻人，那基本是不可能成功的。
渡没有回应未白的话，目前的情况还在预料之中，不过自己的推测成真并不会让他感到高兴。通讯器里传来特搜官们指挥精灵战斗的声音，渡将通讯器紧贴着耳朵，想要听得更加清楚。
双方的实力差距，加上有心算无心，轮机室内的战斗结束的很快，通讯器里再次响起了同僚的声音，【渡先生，想要破坏圣安努号的火箭队成员，已经被我们全部抓捕了，三名特搜官正在做伪装。】
“继续。”渡说完微微皱起眉，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被发现，优先保护精灵。”倘若一切顺利，这些伪装了身份的特搜官，不但可以保护被抢走的精灵，还能够跟踪那些火箭队成员，找到他们新的犯罪据点，反之，渡在行动前就已下令，让他们毫不犹豫放弃行动，以保护精灵为第一目的。
【是！】
渡依次联络了圣安努号上每一位特搜官，确定他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一切行动都在计划之中。
【轮机室这边预备！】游轮最底层，伪装成火箭队的特搜官说道：【关闭游轮轮机，三，二，一，关闭！】
“嘭！”
航行在海上的圣安努号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乘客们还没来得及感到惊慌，几秒之后，游轮的备用发电机启动，室内重新恢复了光明。
宴厅里的与会者停止了欢笑，发出阵阵疑惑的议论，除了未白、渡、特搜官们、圣安努号的船长和大副，火箭队都以为这艘游轮已经被破坏了发电机。
帘幕之内，未白从腰间取下两只精灵球，低声道：“接下来交给我吧。”
渡点了点头，起身站到栏杆边，看向楼下的大会场。他现在的手持精灵不是体型庞大，就是需要空间或者水流，在这样的室内并不足以他们发挥。当然，这也是因为渡不愿意对游轮造成破坏。
“哐当！”一声，宴厅大门从外面狠狠推开，几名穿着黑色制服，胸口印着鲜红的R字母的火箭队成员正式登场。
同一时间，楼下的大会场。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
“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两名火箭队成员的登场台词，未白默然无语，虽然只见过一次，但这种舞台剧一样的效果还真是让他印象深刻。
走出帘幕，原本欢快轻松的宴会变得慌乱，未白扫视宴厅，七八名火箭队成员正在威逼与会者交出自己的精灵。
带队那个人，是精英级吧？未白一边分析着敌情，一边打开白绿两色的精灵球，“青藤蛇，用藤鞭将敌人打散，瞪眼，青草搅拌器，看准时机使用寄生种子。”
似乎没想到有人敢于反抗火箭队——曾经关都和城都地区最强大的犯罪组织——火箭队的训练家都慢了几拍，才急忙对自己的精灵下达战斗指令。
一窝蜂袭来的攻击看似密集的避无可避，实则因为缺乏默契充满了时间差。青藤蛇压低了一贯高昂的头部，短小有力的四肢交错跑动，迅疾的速度如同在地面滑翔。他利用蛇尾灵活转向，主动撞上一束水枪，同时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火花。
被水枪的冲击力抛向半空，青藤蛇一边勉力控制身体平衡，一边伸出两道藤鞭，试图抽飞两只飞扑向自己的飞行系精灵。他准确命中了飞行速度更慢的巴大蝴，但另一只是极其擅于空中战斗的大嘴雀，后者只是稍稍收拢翅膀，一个轻巧的侧旋就避开了藤鞭。
棕色的猛禽丝毫不减速度，巨大的鸟喙直指半空中的草蛇，只是他还没靠近，淡淡的光晕就在他周身浮现。
“Chirean！”风铃铃漂浮在未白身边，长尾巴一甩，大嘴雀周身的光晕加深为淡淡的蓝色。
被念力包裹的大嘴雀在半空中僵持了几秒，随后被狠狠扔向自己队友的精灵群中。同一时间，草系力量召唤而来的锋利绿叶，围绕着大嘴雀快速旋转起来，周围火箭队的精灵躲避不及，纷纷受到了波及。
“Chirean！！”风铃铃发出一连串惊叫，不同于往日清脆悦耳的叮叮声，稍显凄厉而又充满威吓的叫声带着阴冷的力量，让火箭队那些因为受到攻击，而有些惊慌的精灵更加慌乱失措。
青藤蛇蜷起蛇身，一个翻滚缓解了落地的冲击力，他重新伸展开身体，细密蛇鳞和身体上的叶片带着水迹，更显青翠欲滴。
“漂亮！”
低沉温和的男声和鼓掌声从身后传来，猩红的蛇瞳淡淡瞥过，青藤蛇没有回应自己训练家的赞扬，只是高昂起头。
站在帘幕前，未白看着草蛇傲慢的模样曲指掩唇，将笑声死死压在喉咙里。
如果笑出声，这孩子肯定会一鞭子抽过来吧。长发青年想道。虽说是从精灵蛋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但青藤蛇和未白相处的时间，其实是未白所有精灵中最短的，甚至于到目前为止还不足一年。
除却因为旅行意外而收服的七夕青鸟，作为专精于超能系的训练家，未白并没有培育非超能系精灵的打算，而从头到脚都和超能系无关的草蛇，更是不在他的人生计划中。
最开始只是因为法桐博士说，‘这孩子非常有潜力，对成为强者也充满了渴望，如果他因为我的关系而被困在这间研究所一辈子，那我一定会感到愧疚的……我希望他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友人这样温柔真挚的祝福，让未白没办法拒绝，于是他答应暂停旅行，做青藤蛇——那时候还是草腾蛇——的临时训练家。
时日越久，从日常的基础训练，到后来重启旅行时法桐的托付，虽然答应过这位卡洛斯地区著名的精灵博士，‘如果遇到了心仪的训练家，就让他自由选择’，但随着和青藤蛇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厚，未白已经没法想象和他分开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认同了我呢？这是个对未白而言永远的谜题，因为傲慢的草蛇绝不会袒露自己柔软的一面。
对面的火箭队成员和他们的精灵，已经从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回过神。未白收起陷入回忆中的思绪，一手叉着腰，对自家伙伴叮嘱道：“刚才那么顺利只是对方措手不及，接下来要小心他们的围攻。”
这位精通战术布局和双打的前任丰缘天王脸上带着微笑，对他而言，以少对多可从来不是劣势。
未白按照计划指挥风铃铃和青藤蛇周旋于敌人之间——如果太快结束战斗，恐怕会让这些犯罪分子产生警觉，毕竟天王级的训练家并不多见——直到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怎么了？”长发青年撩开帘幕，抽空向里面看了一眼。渡站在栏杆边，一手抓着身旁的帘幕，未白的视线透过他拉出的空隙，看见楼下一片混乱的大会场。
原本热闹的同好会显然遭受了袭击，一些会场的装饰物和小摊的帐篷燃烧着火焰，各种各样的精灵施展着技能，火焰，电击，旋风……在击退敌人的同时，也肆意破坏着大会场。
一大片金黄色的电光在半空中凝聚又爆炸开，紧接着大会场又传来了一声爆炸声，未白虽然只能看见渡的背影，但他完全可以体会到对方此刻的心情。
“大家现在都很慌乱，不够冷静也很正常。”未白微微苦笑道。不畏惧邪恶势力是好事，但战斗的时候好歹看看周围啊。
眉心微拢，渡沉默着看着楼下的大会场，火焰的范围正在慢慢扩大，被破坏的电力管路的缺口电花乱闪，不管圣安努号的防护措施有多好，也经不起这么多精灵的全力攻击。
渡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没到他心里的预设值，但也不能任由这些年轻训练家破坏游轮，不然到时候别说向港口返航，恐怕连游轮能否保持完好都需要打个问号——因为轮机故障而停在海上，和因为游轮被破坏而停在海上，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只需要安心等待联盟救援，后者则要准备救生艇逃命。
龙天王接通了通讯器，开口问道：“我是渡，现在情况如何？”
【滴！】通讯器另一端传来特搜官压得极轻的声音，【第一批火箭队成员已经带着抢来的精灵抵达了停机坪，他们正准备登机，我们的人也顺利混进去了。】
【第二批火箭队成员刚离开中层甲板。】
【第三批火箭队成员正赶往停机坪，现在已经到了A区的升降梯。】
……
特搜官们依次汇报各自的任务进展，渡安静听完后，下达了行动变更的指令，“我和未白现在在大会场，这边的训练家反抗的很激烈。”与其说是‘反抗激烈’，不如说是‘鲁莽冲动’，这种毫无逻辑，全凭本能的战斗方式，反倒是误打误撞打乱了火箭队想要抢夺同好会上全部精灵的打算。
“等前三批火箭队成员登机后，不用再顾忌，立刻逮捕剩下的火箭队成员。”渡冷声说道。虽然和这些犯罪分子相比，特搜官们的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但游轮上的每一位特搜官，无论战斗力还是经验都十分丰富，渡相信他们即使只有一个人，也能够顺利完成各自的任务。
“另外，”看着大会场里燃烧的越来越旺盛的火焰，渡补充了一句，“游轮上一些电路遭到了破坏，可能会引起火灾，大家准备好合适的精灵。”他说完，手刚搭上暴鲤龙栖身的精灵球，游轮突然狠狠一颤，而后向一边剧烈倾斜。
原本站立的身体顺着圣安努号倾斜的方向滑倒，渡一手抓住栏杆固定自己，一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滴！……渡先生！】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那端特搜官冷静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焦急，【还没有登机的火箭队成员，突然开始大肆破坏游轮，下层甲板这边破了一个大洞，正在进水，我已经联系了圣安努号的船员，让他们抢修，但是情况不太乐观！】
“渡？”未白一直开着通讯器，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皱起眉。他在游轮倾斜时已经收回了青藤蛇，只余下风铃铃漂浮在身边。小家伙周围散发着超能力的光晕，正协助自己的训练家保持平衡。
游轮缓缓恢复到正常角度，渡站稳了身体，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大会场，因为游轮突如其来的倾斜，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人群们再次惊慌起来。渡犹豫了几秒，猛地转身向外走去，“未白！”
“啊——在！”第一次被这种严厉的语气呼叫，未白有些反应不过来。
渡大力撩开帘幕，厚重的布料发出 “唰”的一声，仿佛是那件红发青年常年随身的披风，“现在由你负责指挥救援，务必保证游轮上所有乘客和船员的生命安全。”
“等等，那你呢？！”突然听见这个对自己下达的命令，未白睁大眼，他试图抓住渡，但后者一侧身，灵活避开了长发青年伸过来的手。
“现在，所有人听从未白指挥。”渡一边对正在接听通讯器的特搜官们下达命令，一边快步穿过人群向宴厅外走去，他的步伐越来越大，直到变成奔跑，红发青年丝毫不理会身后的呼叫，就这样快速消失在未白的视线内。
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未白看着楼上楼下惊慌的人群，即使再不甘心，他也不得不留下。收回风铃铃，取下腰间白绿双色的精灵球，长发青年直接命令道：“影子分、身，魅惑之音，魔法叶！”
穿着白色长裙的人形精灵出现在未白身前，感应到训练家急切的心情，代表超能力量的淡蓝光晕在沙奈朵周围飞速飙升。
TBC
备注：
①渡君借宿：纯粹是作者脑补，总觉得非常有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33 行动的突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