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1 真实的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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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真实的心意
面对而站的两人无人说话，未白稍稍错开的视线盯着不远处的装饰墙，只用余光注视身前的红发青年。
由金属拉伸焊接而成的花卉枝叶曼妙，在白纱帘的掩盖下影影绰绰，夕阳从舱室圆形的窗户照进来，为不大的客房蒙上了一层暖色。
未白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太过紧张，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所精通的任何交际手段——他可以装乖卖傻借此缓和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也可以和过去一样，用温柔体贴好青年的姿态包容渡的冷漠，却又不着痕迹的让对方看见自己的委屈——但是现在，未白让这份尴尬的沉默蔓延，任由自己陷入等待对方宣判的不利局面，却又暗藏强势的要求渡给予回答。
对于这些人际交流上的手段，一向直来直往的龙天王并不了解，他只是本能的不喜欢这种被逼迫着给出回复的状态。但是看穿了未白隐藏的焦躁不安，渡还是拿出了自己对待人类时不多的耐心。
“未白，看着我。”渡开口说道，等待长发青年转回视线，两人的身高差让他略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神认真而坦然，“我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我非常感谢你的关心，但我确实不需要这种过度保护。”
未白僵着身体，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渡的回答——第一次还能推说是神志不清，之后也只是避而不见，那么现在就是明确的拒绝——‘不需要你的保护’，也可以理解为‘你没有这个资格’，曾经一直觉得十分可爱的渡的坦诚，未白现在却又觉得是如此伤人，因为他知道，渡的拒绝没有丝毫犹疑或者客套。
“……我……”嘴唇开合，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僵硬的气氛，但未白空茫茫的大脑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词汇。他的脸上还维持着一贯的温和神情，不会让人看出他内心此刻的焦躁不安，只是渡比旁人更擅长看穿未白的表象。
按捺下内心的些许烦躁，红发青年不自觉紧皱起眉。对于和未白之间的关系，早前决定的顺其自然已经证明并不可行，即使几日前在浴室里表示了拒绝，也没能让长发青年退缩分毫，甚至于渡只是为了和对方保持距离而表现得冷淡——严格来说，是恢复到龙天王平日的冷峻姿态——未白就失去了平静，变得焦虑浮躁。
渡并不想伤害未白，但是像现在这样含糊不清的状态，犹豫不决的处理方式，都违背了他的行事作风，以至于他的心态也渐渐有些失衡。
渡想了想，开口问道：“我不足以让你信任吗？”
“怎么会？!”未白闻言错愕的睁大眼，急忙回答道：“我非常信任你，甚至觉得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值得信赖了。”他说着顿了顿，露出一缕苦笑，“还是说，一直以来，我都让你觉得我对你缺乏信任？”
“并非如此。”渡继续问道：“你很信任大吾先生吧。”虽然是疑问句，红发青年的语气却十分肯定，未白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点头表示正确。
“即使不能像你对待大吾先生那样，拥有能够彼此性命相托的信任，至少也请相信，我不是莽撞行事的人。”渡淡淡说道：“或许你会认为我很冲动，但这就是我的行事风格，过去，现在，未来大概也不会改变。事实上，快龙也为此抱怨过很多次了。”
未白的眼神还略带几分疑惑，知道他尚未理解自己的意思，渡进一步解释道：“所以，如果和我做朋友，你大概会一直担惊受怕。”
未白沉默了，看着眼前神情冷静从容的渡，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位在自己心中年轻的有些过分的红发青年，实际上所拥有的赫赫威名——一个人巡游各地，总是来去匆匆的忙碌，不遗余力的打击犯罪，坚守自己的信念，毫不动摇的前进，被大家崇拜着……也被大家敬畏着的龙天王。
“未白？”渡有些担忧的唤道，不知为何，长发青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两人之间只有不足一臂的距离，近到未白能够清楚看见渡眉心的皱痕，以及红色双瞳中流露出的些许担忧。他想起了更多，渡手指上细碎的伤口，因为寒冷而失去血色的嘴唇，半昏迷时苍白的脸庞，睡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的眉宇——在我不知道的过去，你究竟还受过多少伤呢？——明知道这是毫无用处的问题，未白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思考，而越是思考，那份从心底最深处升起的焦虑和疼痛就成倍的增加。
“你的脸色很难看，我扶你到旁边坐下。”渡伸出手，扶住了未白的手臂。
“我并不重要。”长发青年喃喃说道。他听从了内心的冲动，顺着渡靠近的姿势，展开双臂一把将对方抱进怀里，“……马上就好……”
突然被人抱紧，不习惯和人类亲近的龙天王绷紧了身体。察觉到未白隐约有些失控的情绪，他压下了自己反射性想要挣开的动作。
“渡！”未白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但此刻除了将对方抱紧，他什么都做不到，“对我来说，你是非常珍贵的存在！我信任你，非常非常的信任你，虽然我们真正认识的时间还很短暂，但我可以肯定的说，你是我能够放心托付性命的人！”
“我……我……”未白还有很多话想说，然而激荡的感情让他满心慌乱，组合不出有条理的语句，只能不停强调，“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想要珍惜你！！”
面对这份真挚的心意，渡沉默不语，即使是此刻如此亲密的距离，他也仿佛独、立于人群之外，而红发青年的冷淡感染了未白，让后者慢慢冷静下来。
“……抱歉，”未白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沮丧，“我总是对重视的人保护过度，这会让你觉得不快吧……明明比你年长两岁却很容易情绪化，一点都无法让人安心信赖……但是，拜托你不要拒绝我，只要你不喜欢，我都会努力去改正。”
渡垂着身侧的手指轻轻曲起，他没法更加温柔的，给予此刻满身失落的未白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拥抱——不，应该说，正因为太清楚未白的心意，才无法给予更多回应——只是至少，渡也希望告知对方自己的心意。
“你并不需要道歉，我也很信赖你，而且，应该是我谢谢你所给予的友情。”无论两人最终如何，渡的这句话都饱含了他绝对真实的心意。
“对我来说，你同样是非常珍贵的朋友。”渡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他由衷感谢未白给予自己的心意，以及他带给自己的‘未来’。尽管还没有想到如何在不伤害未白的前提下与之保持距离，但龙天王不屑于隐瞒或者违背自己的心。
“我相信你说的话。”未白喃喃自语，那绝对不是出于礼貌客套或者应付的语言，而是绝对真实的心意。
“我很开心。”他轻笑出声。一想到自己对于渡来说也是‘珍贵的人’，柔软微甜的情绪就抚平了未白的焦虑，让他忍不住紧抱着红发青年蹭了蹭。
渡的身体微微一僵，含糊问道：“……可以松手了吗？”
“失礼了。”依依不舍的松开手，未白说道：“我保证接下会保持冷静，绝对不会影响到行动。”
看着他重新露出的温柔微笑，渡也摆不出严厉冷峻的脸孔，只好低下头整理被弄皱的西装。
在一艘豪华游轮上最不容易引起注意的，并不是船上的工作人员，而是衣着得体的乘客。考虑到龙天王在训练家同好会上被崇拜者认出的几率略高，未白和渡排查过最佳观察地点后，决定参加大会场旁边，二楼小会场举办的宴会。
以‘来自神奥的青年训练家埃克斯’为身份，未白将关都城都两地极为少见的，七夕青鸟和青藤蛇放出来吸引在场训练家们的目光，渡则趁机悄悄走到会场的角落。
带着小伙伴四处转了一圈，又和在场的乘客套了些话，未白收回两只精灵，端着盛满食物的盘子溜到渡身边。他小声问道：“怎么样？”
渡摇了摇头，抬手指向楼下大会场对战区域，正在指挥巴大蝴战斗的黑发少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那个男孩，是赤君的亲戚吧。”
未白顺着看过去，略感惊讶的笑了起来，“还真巧，年纪较小的两位我都认识。黑发的男孩是赤君的远房亲戚，来自真新镇的小智，橙发的女孩是华蓝道馆馆主家的小妹小霞，那位年纪较大的我就不清楚了。”
“是小刚，三年前任职的尼比道馆馆主，岩石系大师，前不久刚向联盟递交了修行的申请，现在正由他父亲暂代馆主的职务。”渡说着突然按住耳边藏在头发里的通讯器，他听了一会儿，低声对未白说道：“你在码头发现的那两个火箭队成员出现了。”
未白顺着通讯器里传来的定位望过去。因为没有招待卷，特搜官们为了隐藏身份并没有进入会场，不过他们总能想到各种方法将自己的精灵送进去。
半空中，一只超音蝠和一只波波擦身而过，它似乎有些累了，收拢起两边的蝠翼，降落在一家贩卖鲤鱼王的小摊上，不管是摊主还是来往的训练家都没有在意——会场中大部分训练家都将自己的精灵放了出来——小摊前，一位未白略眼熟的，蓝色短发的男性正站在那里。
【这是一只能够生产黄金的鲤鱼王！】
【真，真的吗？！】
听着那道从通讯器里传来的，饱含期待惊疑的年轻男声，未白抽了抽嘴角。见身旁的渡看得认真，他下意识问道：“你该不会也相信吧？！”
龙天王无语的瞥了他一眼，道：“我在看那只鲤鱼王。隔得有些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只鲤鱼王已经在进化的临界点了，资质应该很不错，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试试。”
“不用了，虽然暴鲤龙很强大，但我还是更喜欢超能系。”未白干笑道，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主要是长得不符合我的审美。
通讯器，卖鲤鱼王的摊主正在全力忽悠，小摊前，蓝发青年终于心动的掏出了钱包。未白看着他满怀激动的抱起那只据说能够生产黄金的鲤鱼王，忍不住吐槽道：“之前我就觉得这两个人有点不靠谱，现在是完全确定了，火箭队的人员质量都是这样吗？”出生丰缘的白发青年，对以关都城都为活动地区的火箭队实在不怎么了解。
渡想了想，道：“大概是预备成员吧。自从几年前赤君破坏了火箭队的秘密行动，火箭队就转为地下了，他们无法像以前那样大肆招收成员，人员质量难免优劣不齐。”
“那一位还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如果这些犯罪组织的成员都是这种类型，那世界就彻底和平了。”未白微笑道。他稍侧着脸撑着下颚，一半的视线落在身旁的红发青年身上。说到大少爷，火箭队的那一位萌哒哒的，他旁边这位就特别高冷啊。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31 真实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