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9 行动的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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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行动的前夕
未白知道自己在做梦。
机油稍有些刺鼻的气味中，夹杂着另一股清淡的几不可闻的气息，那是风、大海、还有森林的气息。
在哪里闻到过呢？未白模模糊糊的想道，他应该曾经近距离接触过这股气息，那是红色的……红色的……稀少的，浅淡的，真挚的微笑……
‘我是觉得啊，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是能够一起旅行，也很不错呢。’坐在篝火另一边的说话之人露出沉静的微笑，脸上温和怀恋的神情让未白忍不住迈步上前，想要看看他一贯冷然的目光是否也是一片柔软。
噼里啪啦，位于两人之间的篝火突然窜起，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未白不得不停下靠近的脚步，以免自己被火焰灼伤。
‘……’他似乎呼唤了对方的名字，隔着篝火，有着火红色短发的青年抬起了头。未白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场景瞬间转换，明媚的阳光，绿色的森林，高大的树木，红发青年稍稍抬高下颚，双手系上披风银色的领扣，他侧过头，撩起眼帘回望过来，那双和发色同色的眼眸，闪烁着透彻明亮的光辉。
红色的短发，红色的眼睛……
孤傲凛然，不容靠近的姿态……
比任何人都要坚定无畏，也比任何人都要认真温柔的人……
未白无法移开视线，他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微微开启的双唇试图呼唤对方，但那个在舌尖滚动的名字却总是无法说出口。
‘因为，我——！’随着未白在心底说出这句模糊不清的自语，强烈的哀恸之情瞬间淹没了他。
“呼——呼——呼——！”被惊醒的白发青年发出剧烈的喘息，他大睁着眼，双眼直愣愣看着前方的黑暗，一只手紧抓着胸口的衣物，手掌之下，胸腔内的心脏正快速跳动。
良久之后，未白的神志逐渐清醒，他放松了紧绷的肢体，抬手拨开黏在脸颊上的几缕长发，触手一片湿冷——噩梦吗？——未白想道。除了噩梦，还有怎样的梦会让人流冷汗。他仔细回忆，但梦的内容模糊不清，只是有渡的身影在其中出现。
和渡有关的噩梦……该不会是梦到渡说‘我讨厌你’之类的吧？！未白想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唔哇！”，他唰的拉起薄毯蒙住脸，将自己整个人包裹起来。
……等等，薄毯？！
猛地掀开毯子坐起身，白发青年环视左右，房间内窗帘紧闭，昏暗光线只能勉强视物，他过了片刻才认出这里是自己预定的那间酒店双人客房。
“渡？”未白唤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他下了床，这才发现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件外套。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灿烂的金色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照进屋内，让未白看清了手上的外套——他和渡用来伪装身份的，枯叶码头工作人员的青灰色制服。
最后的记忆是和沙奈朵在酒店天台聊天，今早醒来自己却躺在客房的床上，还有手上这件外套。
是沙奈朵做的吧。未白漫不经心的想道，随手将外套挂在墙上的挂衣钩。他推开房门，小客厅里空无一人，茶桌上放着一些速食食品，而墙壁上的挂钟显示时间已过了正午。
“居然睡到了下午，难怪这么饿。”未白喃喃自语，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神奇宝贝球，沙奈朵，风铃铃，七夕青鸟不在。他的手刚扣上胡地所在的红白球，淡蓝的超能力量在客厅凭空凝聚，超能女皇带着风铃铃和七夕青鸟现形了。
“叮——！”风铃铃看见白发青年，立刻欢快鸣叫着扑向自己的训练家。
未白一手接住朝自己面门飞扑过来的小家伙，又摸了摸走到身旁的七夕青鸟，他注意到沙奈朵怀里抱着几件衣物，开口问道：“是昨天打湿的衣服？”
沙奈朵点了点头，动作熟练的将衣服叠好放到一边，准备待会儿再收起来。
随手扎起凌乱的长卷发，任由风铃铃和七夕青鸟在自己身边磨蹭，未白一边从旅行包里翻出换洗的衣物，一边问道：“渡呢？”，起床后就没看见红发青年的身影，虽然他们昨晚——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才发生了一点小冲突，但龙天王总不会就这样把他扔下吧。
沙奈朵指了指茶桌，然后开始准备午餐——其实也只是把冷掉的便当加热。
未白走到桌边，拿起被茶杯压住的便条，白色的纸张上是渡凌厉的字迹。龙天王的留言大意是石英联盟派遣来参与这次逮捕计划的特搜官们，会在今明两天陆续抵达枯叶市，他则拜托未白去联络他们，为他们讲解这次计划的布局和行动流程，同时负责监视火箭队白天的行踪。
有一种被打发的感觉，但是渡的理由实在太充足太正经，未白略微犹豫后遵从了龙天王的指挥。另一方面，他现在也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渡。
然而未白很快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联络和讲解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这些听从龙天王指挥，不远千里赶来枯叶市的特搜官们，每一位都是工作了五年以上的精英成员，他们谨慎稳重，不管是沟通还是配合都没有问题，而论起自身实力，也毫不孙色于馆主级别的训练家。另外，未白也没想到，自己过去的名声居然还有人一清二楚，毕竟他已经有近五年时间没回丰缘了。
完成了渡所吩咐的事情，未白犹豫着要不要将白天监视的工作转交给这些特搜官，自己继续去给渡帮忙，只不过还没等他想好，就收到了渡通过一名特搜官转交的新吩咐。之后每当未白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龙天王总会再扔给他一些事情，这样的情况一而再再而三发生，即使未白并没有去深思，也终于意识到渡在回避自己。
一旦有了这个认知，未白就开始坐立不安。面对特搜官们‘渡先生很信任前辈啊’的羡慕和感叹，他只能在心里苦笑，然后不着痕迹的寻找可以和渡见面的机会。
然而大家实在太忙碌了，这样的机会并不多。未白所得到的回应，也大多是他人转达的‘渡先生现在脱不开身’，偶尔见到了人，想说的话却总是被红发青年冷峻的神情阻止，明明以前从不曾在意过渡冷峻的一面。
那些一直酝酿在未白心中的话语，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越来越没有勇气说出口。谁也没有察觉到白发青年和龙天王之间僵持的气氛，就在未白的日渐焦虑中，圣安努号抵达了枯叶港口。
“咚咚。”未白敲开房门。房间内，特搜官们结束了最后一次会议，正准备离开。未白向他们颔首微笑，走进了里间，房间一角的视讯设备前，渡正在和远方之人通话。
“希巴已经在城都地区做好了准备，你那边呢？”
视讯屏幕上，束着紫色长发，蓝色眼睛的年轻女性①回答道：【一切准备就绪。】，她的视角对着房门，第一眼就瞧见了未白的身影。对于青年的新形象，关都的冰系天王略感惊奇的睁大了眼。
渡注意到科拿的表情，也跟着回过头。
未白穿着深色的旅行外套，原本蓬松柔软的雪白色长卷发，经过伪装后变成了黑色的中分长直发。他将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过长而又松散的额发下，是略显狭长的冰蓝双眼。未白微抿着薄唇，收敛了往日时刻弥漫在眉梢嘴角的温和笑意，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冷漠傲慢，更特别的是，这副冷漠的神情和青年的五官十分相衬。
房间里有短暂的沉默，渡和未白的视线对上时，对方冷淡的目光让他的心里泛起一丝怪异。
沐浴在两位关都天王惊讶的目光中，未白突然笑了起来，“怎么样？”
科拿推了推眼镜，说道：【你冷着脸和笑起来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不然怎么叫伪装呢。”未白笑道。
科拿收回了视线，对渡说道：【放心吧，七岛是我的家乡，我比你更不希望它发生骚乱。】，位于关都南方的七岛地区，其中的冰冻岛正是科拿的家乡，让她去调查有可能潜藏在七岛地区的火箭队成员，可以说是最好的安排。
结束了视讯，渡起身对未白问道：“你还没登船？”，按照计划，参与这次逮捕行动的所有人，都会伪装成合适的身份，然后分批登上圣安努号，从各个方面监视火箭队的行踪。
“你的房卡在我这里。”未白从外套口袋掏出圣安努号的客房房卡，夹在指间摇了摇。他不等渡开口，又将房卡放回口袋，拿出了两张招待卷，“还有这个，那场训练家同好会的招待卷。”
“你怎么弄到的？”渡略带惊讶的问道。
“多亏了你之前给我捏造的那个身份，”未白笑嘻嘻的说道：“我现在是来自神奥的埃克斯先生。”
说起来也是十分的巧合。之前因为渡对未白的回避，他吩咐了白发青年去监视火箭队白天的行动，没想到未白真的在枯叶码头发现了线索——虽然只是偶然见过一次，对方也从男女组合变成了两位女性，还换了一身棕色的皮肤，但是其中一位的大号红色弯月发型，以及两人言行举止间的舞台剧效果，实在是让未白想忘也忘不了。
打听到这两位火箭队成员，正在派发在圣安努号上举行的神奇宝贝训练家同好会的招待卷，未白立刻就起了疑心。
圣安努号是世界知名的豪华游轮，为了让客人在漫长的海上航行中也过得轻松愉快，游轮官方会定时举办各种娱乐活动，也经常有富翁在游轮上举办私人宴会，像训练家同好会这样的活动更是寻常。但以未白对火岩队，水舰队长达八年的追捕经验，他可不认为这两人是在打工，也不觉得他们这么有钱有爱心。
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渡，未白和特搜官们一番日夜监视下来，果然发现了更多线索，譬如火箭队这次的指挥地点，一座位于枯叶港口附近的灯塔；还有他们偷偷运上圣安努号的神奇宝贝球捕捉装置——考虑到火箭队的行事作风，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是那些参加同好会的训练家的神奇宝贝。
渡原本想在同好会上安插人手，以便阻止火箭队的阴谋，但大概是因为自身势力现在大不如从前，火箭队的行事更加谨慎，能够得到这场同好会招待卷的，都是他们能够确认身份的训练家。
渡和这些隶属于石英联盟的特搜官们，想要临时捏造一个新身份又来不及，也担心身份泄露会打草惊蛇，因此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而就在红发青年决定登船后向圣安努号船长透露身份，以便取得合作的时候，未白拿出了招待卷。
“来自神奥地区的青年训练家埃克斯先生，因为不满在铃兰大会上输给了一个女人，而决定离开家乡重新开始修行。”未白面带微笑说道：“他一路旅行来到了关东，碰上了正在举行的石英大会。埃克斯决定参加，可惜在挑战常磐道馆的战斗中没能获得绿色徽章，他带着遗憾离开了常磐市，在之后的旅途中，偶然结识了一位来自丰缘的兰斯②先生，因为两人的目的地相同，所以他们暂时结为了旅伴。”
渡看着面前笑容温和，满嘴胡说八道的的白发……不，黑发青年，内心只有点点点点。他怎么忘记了，未白的交际技能可是满点，上至联盟会长和冠军，下至食堂阿姨和前台小妹，没什么人是他聊不起来的。
沉默的龙天王还是那副冷峻严谨的模样，但他的双眼却透露出主人内心无言以对的心情，捕捉到这点小反差的未白情不自禁加深了笑容，觉得这样的渡越看越可爱。
未白继续说道：“发招待卷的那家伙一直在套我的话，问了我很多关于神奥的问题，还有挑战常磐道馆的经历，幸好我的记忆力不错。最后他看我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对同好会很期待的样子，手持神奇宝贝又是关东地区所没有的种类，才好心给了我两张招待卷，临别时还笑着祝我和同伴玩的愉快。”
“渡，”未白将招待卷递到红发青年眼前，微笑道：“你安排特搜官两人一组的目的，是让他们互相协助，以防发生意外，那么你也不能拒绝我跟着你，哪怕只是帮忙跑跑腿也可以。”
这还真是奢侈的帮忙。渡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虽然龙天王对自己十分自信，还有点儿内敛的傲慢，但他也不觉得自己了不起到需要一位被称为‘丰缘第一战术大师’的前任丰缘四天王来给自己跑腿，而且……
看着未白眉宇舒展，温和含笑的熟悉模样，渡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工作为重的他决定把私事放到一边。渡开口说道：“那么你必须保证，一切行动听从我的指挥。”
“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啊。”未白有些疑惑。
“不。”渡严肃说道：“我的意思是，在这次行动中，即使你认为我会遇到危险，也绝对不能擅长行动。”
“可是——”
“没有可是。”渡有些严厉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未白，你只能同意，或者拒绝。”
未白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好吧。”，虽然在白发青年看来，龙天王有时候实在是冲动，但比起两人分开行动，他还是觉得跟在渡身边更能让自己安心。
“向我保证。”渡再次强调了一遍。
未白见他这么严肃，也收敛起笑意，道：“我保证。”
TBC
备注：
①科拿：形象取自动画和漫画，紫发蓝眼，戴眼镜。
②兰斯：渡君的外文别名。反正我就是受不了【阿龙】这个名字，什么鬼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29 行动的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