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8 快龙的期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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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快龙的期许
【渡！】快龙的声音在心中响起，全程目睹了两人的冲突，一直保持沉默的龙系准神开了口，用担忧混杂责备的严厉语气说道：【你太冲动了！】
冲动，这是任何人都不会放在龙天王身上的形容词，但被这样评论的红发青年却露出一缕苦笑，默认了快龙的话。
“这次真的是意外，”渡有气无力的说道，有些费力的解下腰间卡着神奇宝贝球的训练家腰带，将之搭在浴缸边沿，“那只红色暴鲤龙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加上瞬间移动，我没想到后遗症会这么严重。”
透过红白球透明的上层，快龙看着渡苍白的脸色，尽管满心恼火，他还是下意识放缓了语气，让原本严厉的责备变成抱怨，【你自己说吧，类似的意外究竟发生过多少次？】
渡没有回答，只是对自家搭档露出谁也没见过的讨好笑容，快龙这下子是彻底没了脾气，【渡，你要更加注意保护自己！】
很多年前，尚且年轻的快龙无所顾忌的纵容着渡的一切，丝毫不在意红发青年的行为给他人带来的伤害，但之后发生的事情让他明白，缺乏底线的纵容正是另一种伤害。自那之后，快龙对于渡的一些行为就会严厉制止，但这种违背训练家的行为，并不是出于对他人的在意，而仅仅是因为对渡的珍惜。
虽然这么说似乎过于冷漠，但孤傲的龙系是除了自己认可的存在，对其他任何事物都保持漫不经心态度的神奇宝贝。有着漫长的生命，高度的智慧，强大的实力，别称‘破坏之神’的龙系准神更是其中翘楚。
在快龙看来，生老病死，弱肉强食，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使他会同情那只红色暴鲤龙，不，是同情所有受到人类伤害的神奇宝贝，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对方，但对于快龙来说，这世上任何事物都比不上渡的健康和快乐更加重要。
“我知道了。”感受到从快龙内心传递而来的温暖感情，渡舒展眉宇，放松了自我的克制。他仰起头，靠着身后的墙壁，脸上逐渐浮现出憎恨，怨怼，悲伤，等等强烈的负面情绪，而直视前方的红色双瞳则带着几分恍惚。
好痛!
好难受!
谁来救救我！
被用于实验的痛苦，失去家园的痛苦，失去亲人的痛苦，被迫战斗的痛苦，被遗弃的痛苦……
该死的人类！
该死的人类！
该死的人类！
渡曲起手臂盖住自己的双眼，也挡住了脸上扭曲的表情，他不想让自己的伙伴们，再次看见这张被仇恨操纵的面孔。
当渡触碰到红色暴鲤龙，借由肢体的接触最大限度去感受对方的内心时，红龙毫无求生欲、望，一片死寂的内心让他焦急不已。为了能够尽快唤醒红色暴鲤龙的求生欲，渡将自己的心声通过彼此连通的心灵，毫无保留的传递给红色暴鲤龙，而对方的心声也毫无保留的反馈给了他。
属于红色暴鲤龙的，怨恨而绝望的感情影响了渡，红龙的心声，渡的心声，无数神奇宝贝的心声形成了共鸣，对人类深沉的仇恨浮上了渡的心头，加上身体的不适，这才让他短暂失控。
渡抬起手，尝试着握紧拳头，感觉到依旧麻木乏力的肢体，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需要好好调整一番了。
在擅长御使龙神奇宝贝的御龙一族中，只有最杰出的训练家才有资格被称为‘龙使者’，换言之，在所有活着的御龙一族的族人中，只会有一位‘龙使者’的存在。
作为族人所公认的，有史以来最杰出的龙使者，渡原本并不会这么轻易就被红色暴鲤龙的负面情绪影响——尤其是红发青年发誓不再重蹈覆辙后，为了加强对自己内心的控制能力，他每年都会前往龙之圣域①进行一系列严苛的修行——可是，身体的疲劳程度超乎了渡的预料，在各方面因素叠加起来后，让他在今晚达到了崩溃的临界值。
和未白同行之前，渡就一直在追查火箭队操纵神奇宝贝进化的事情。他终于在一个多月前找到了线索，自那之后一路追查，直至遇见未白，又发现了这只红色暴鲤龙。到如今好不容易在一个地方停留，可以稍作休息，却为了监视火箭队的动静，必须保持警觉，日夜颠倒。
近四个月的时间，渡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身体越来越疲劳——尽管平日里龙天王看上去有些疲倦，但他太过于冷静从容的姿态，反而让擅于捕捉他人情绪变化的未白没有发现实际情况——直到今晚，为了安抚红色暴鲤龙，渡一次性大量使用蕴藏在灵魂中的力量②，造成了体力和精力的骤然抽空，最后加上瞬间移动带来的不适，几方面因素叠加起来，身体的疲劳终于一次性大爆发，这才让他变得如此虚弱，被红色暴鲤龙的负面情绪占据了上风。
冰冷的身体恢复了温暖，内心的负面情绪被一点点平息，渡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变得平静慵懒。他下滑了几分，将裸、露在水面外的肩臂浸在热水里。感觉到神奇宝贝球中，伙伴们投注在自己身上未曾偏离过的视线，红发青年露出微笑，道：“别担心，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你最近有时间休息吗？】不是快龙想要泼冷水，实在是他太了解渡的工作狂属性。
“放心吧，我会调整好的。”渡说的平静而认真，如果不能保持战斗力，在接下来和火箭队的交锋中就太危险了。
【你可要好好记住自己的话。】快龙顿了顿，又道：【对了，等会儿去和未白解释一下吧，他刚才离开时的脸色非常难看。】渡没看见，快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白发青年那副大受打击的阴郁模样。
渡沉默一会儿，轻声道：“不用了。”
【什么？！】快龙飙高了声音，如果不是浴室空间不够，他真想出来仔细瞧瞧自家伙伴的表情，【这就是你所谓的顺其自然？！留下个误会就完了？！】
对快龙来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渡的幸福快乐更加重要。好不容易有一个不畏惧龙天王的冷漠严厉，理解渡的信念，认同渡的为人，外貌优秀，智商合格，性格成熟稳重温柔体贴，尤其擅长照顾人，又和渡有着过去的羁绊，而且还算痴情的家伙凑上来……
【等等！你该不会是想趁机和未白拉开距离吧？！】快龙痛心疾首怒喝道：【我以前还打算等你去世后守着你的孩子！现在为了你的幸福，龙爷我连是男是女都不在意了，就算将来只能给你守墓也没关系！而你明明也喜欢他，居然打算蒙混过去！】
“那只是单纯的好感。”渡解释了一句，忍不住抬手堵住一边耳朵，但快龙通过内心传递而来的怒吼根本挡不住。
咔嚓一身，浴室门打开，快龙立刻闭嘴，渡侧过头，看见双手捧着一杯牛奶的沙奈朵走了进来。
“沙奈（未白让我给你的）。”超能女皇将牛奶递给渡，双眼疑惑的看着红发青年。沙奈朵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未白突然脸色阴郁的离开。
渡愣了愣，然后端过牛奶，微笑道：“谢谢。”也不知道这声道谢是给沙奈朵，还是她的训练家。
没有得到答案，沙奈朵有些忧郁的离开了浴室。关门的同时，快龙犹带火气的抱怨再次响起，【看看，人家刚受了你的打击，还记得给你送热牛奶！】
“好了，快龙。”渡一脸无奈，伸手敲了敲快龙栖身的红白球。自家伙伴积极给做媒什么的，全世界大概只有他一个训练家会有这种体会吧。
“我已经决定了。”渡平静说道。不管快龙的智商有多高，作为神奇宝贝的他，对人类的很多感情依然无法理解。渡当然是喜欢未白的，但那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喜欢，也正是因为这份好感，他才要和未白保持距离。
【反正你是我的训练家，我只能听你的！】快龙难得孩子气的说道。虽然贵为龙系准神，但以快龙这个种族的寿命来计算，渡的快龙其实还只是个少年。
“我不会觉得寂寞，也不会孤单，我有你，还有他们大家。”龙天王耐心的安慰自家搭档。
【我当然会一直都在，但是……】话没说完，快龙却沉默了。他知道渡在年幼时就决定了不接受任何人类，怀抱着自己的信念度过一生——对渡来说，那不代表孤独或者残缺，而是充满自由和满足的一生——但是随着快龙年龄的日益增长，他越发迫切的希望，渡作为人类的那一面，可以得到人类的幸福。
因为，如果渡就这样忽视他自己，为了他们付出一生，那就太让一直信任着他，珍爱着他的龙群感到心痛了。
同一时间，酒店天台。
好像没了骨头一样趴在栏杆上，未白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大海。和家乡绿岭市的大海比起来，枯叶市附近的海水少了一分通透宁静——尽管这座城市的管理者已经在尽力保护，但作为关东通往其他地区的主要交通枢纽，这片海域还是难以避免的受到了工业伤害——皎洁的月光穿不透海面，海水暗沉的颜色如同未白此刻的内心，也如同青年冰蓝双瞳此刻所呈现出的眸色。
春末的夜风吹过，离开的太过匆忙，未白上身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他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内心再怎么躁动的情绪也被这股冷意强势平息。
“哎——”未白长叹一声。有可能被渡讨厌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出乎意料的大，只是稍微幻想一下红发青年对自己露出厌恶的目光，他就连和渡共处一室的勇气都没有了。
淡蓝色的微光在青年身后凭空凝聚，超能力量划破空气的轻响被海浪声和风声掩盖，沙奈朵抱着一件外套现形，她无声走近，将手中的外套披在未白肩上。
被惊醒的未白侧过头，看着沙奈朵，一边取下外套穿好，一边问道：“牛奶给他了？”
超能女皇颔首，静静站在他身边。感受着从未白内心传来的低沉情绪，她开口说道：“沙奈（我很担心你）。”
自打未白和渡同行以来，他的心情虽然偶有恼怒，但绝大多数时候都十分开心，而现在，那份快乐的心情突然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从自己训练家内心传递而来的，低沉阴郁的情绪让沙奈朵坐立不安。
“我不是想瞒着你，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未白沮丧道，拉起外套的拉链，又竖起衣领。自父母去世后，沙奈朵就代替了母亲的位置在照顾他，对他任何一点变化都十分敏感紧张，何况是现在这么明显的情绪低落。
“你知道，我对家人和朋友有点容易保护过度，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我管的太多了？”未白说完，又苦中作乐加了一句，“还是说，我的交际手段变差了？”
沙奈朵想了想，道：“沙奈（如果相处不来，就离开吧）。”
“不行！”未白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他现在这个状况我怎么可能放心离开！”看见沙奈朵面露惊讶，白发青年进一步解释道：“渡说的‘安抚’，肯定不是永久性的。如果这些对人类满怀怨恨的神奇宝贝，可以这么轻易就安抚下去，那各大联盟也不需要每年都为这件事头痛了。”
未白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渡是怎么安抚那只红色暴鲤龙的，但是使用这种能力恐怕会大量消耗体力……我绝对相信渡的实力，但是万一他在身体虚弱的时候暴露了身份，和火箭队发生冲突怎么办？还有那只红色暴鲤龙，火箭队只要用它威胁渡，他肯定就投鼠忌器了。”
当前的季节虽说是春天的尾巴，但这种天气实际上比春天更寒冷几分。为了安抚一只其实和自己没关系的神奇宝贝，渡就毫不犹豫的在冷水里泡了快一个小时——还不算那只红色暴鲤龙的攻击性——只是今晚这件事，未白就能想象出，渡在过去肯定无数次为了保护神奇宝贝而只身犯险。
“其实我也没立场说些什么，但是……”未白吞下未完的话语。四周高楼上的霓虹灯不停变换着色彩，将青年雪白的长卷发染成各种颜色，那张时而被灯光照亮，时而陷入阴影中的脸孔褪下了一贯的温和，表情沉郁而又若有所思。
在顾全大局和个人安危之间，未白相信，渡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他也万分敬佩龙天王这样的精神。可是，当看见渡苍白的脸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恼怒就连未白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非常生气，内心满是恼怒和自责，还有一些心痛，这样的感情……夜风吹过，未白抬手按住被吹乱的额发，露出蕴含着真实笑意的微笑，“沙奈朵，我果然已经把渡当成大吾和米可利那样的好朋友了。”
只是好朋友吗？沙奈朵对此抱有疑问。即使是关系最亲密，能够彼此性命相托的两位挚友，未白也不曾仅仅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耿耿于怀。超能女皇摇了摇头，想不通的事情先放到一边，现在更重要的是未白的身体，“夜深了，去睡觉吧。”
“呃——”白发青年闻言垮下脸，用手指挠了挠脸颊，闷声说道：“我不想下去。”
短时间内，未白想，至少是今晚，他没法面对渡。
只要不会伤害到自己的训练家，总是选择纵容的沙奈朵这次也不例外。她拢起白色的及地长裙坐在地上，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双腿。未白带着笑容弯腰坐下，向后一倒躺在她的腿上。
头顶是广阔的夜空，云层飘浮，偶尔可见点点星辰，未白笑道：“还是丰缘更好，关东这边连星星都没有丰缘的多。”，沙奈朵听着他说完了星星，又毫无边际的东拉西扯，直到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于平静。
看着沉睡中的白发青年，沙奈朵犹豫着要不要把他送回客房。这时天台入口的方向响起一声吱呀，沙奈朵抬起头，看见红发青年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渡悄声走近，手臂上搭着一件伪装用的码头工作外套。
“沙——”超能女皇唤道。渡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然后小心将外套盖在未白身上。
“很抱歉，但是我从未想过去伤害他。”渡轻声说道，视线下移，停留在沉睡中的未白身上。他没告诉快龙，让他疲劳爆发的因素中，其实还要加上一点——虽然对快龙说了顺其自然，但是和未白近距离独处时，龙天王那总会变得比平常更加敏感的神经，也是他的压力源之一。
沙奈朵茫然，她能感觉到渡的内心，温和平静，不带有丝毫恶意，但未白又确实是因为他而感到难过。
TBC
备注：
①龙之圣域：动画专有地点。本文是电玩动画混合，设定为穿过龙穴（电玩）可抵达龙之圣域，里面是龙系PM生活的地方，也是御龙一族用来修行的地方。
②关于渡君的外挂：参考漫画中大吾因为指挥三个雷XXX，过度消耗精神力（似乎是这个名词）最后吃了便当的说法。所以我想，诸如常磐之力之类的外挂能力，大概是生命力（也就是体力）和精神力的混合，不过因为常磐之子是被森林赋予的，所以他们的精神力远远高出普通人。
另外，个人觉得以渡君对自己的自信，他大概是除非需要，不会随便使用自己的外挂。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28 快龙的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