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6 渡与暴鲤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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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渡与暴鲤龙
“未白。”
刚溜进仓库，未白就听见一声压低的呼唤。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在仓库角落一只大号的集装箱顶上，有一道几乎与周围昏暗环境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
是渡。
未白冲他挥了挥手，轻手轻脚走向仓库深处。
安静的黑暗里突然响起轻微的风声，白发青年抬起头，看见那道模糊的黑影从原地跳到旁边一只较小的集装箱上，然后依着周围集装箱的高矮顺序前进，最终抵达了他们的目标——那只装有红色暴鲤龙的集装箱。
身手相当敏捷嘛。未白这么想到，顺着集装箱侧面的扶手爬上箱顶。渡半蹲在箱顶正中一个长宽一米的暗门旁——这是火箭队每天用来观察红色暴鲤龙，倾倒高能量营养液的窗口——龙天王标志性的黑红披风因为他的姿势堆积在脚边，拉起的兜帽掩住了青年快及肩的红发，而披风黑色的外面，在昏暗的环境中最大程度削弱了他的存在感。
两人小心翼翼打开暗门，从集装箱内传来阵阵水汽。渡打开手电筒，灯光穿透了水面，照射在集装箱的一侧，那里有一团蜷缩着的，占据了箱内容器约三分之一空间的暗红色身影。
“我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两个离开的火箭队成员，”未白压低了声音问道：“听他们说，这只暴鲤龙还是不肯进食？”
渡沉默颔首，目光停留在水中的红龙身上。
“你有什么办法吗？”未白苦恼问道。如何对付不肯进食的神奇宝贝，这是连饲育家们都感到棘手的难题，未白也只能寄托于渡会有办法解决，谁让他是龙天王，龙系大师，当代龙使者，总之，有关于‘龙’的事情，找渡绝不会有错。
“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进食问题，这只暴鲤龙，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渡低声说道，从他的声音里泄露出来的，仿佛感同身受的哀痛引得未白侧目，但昏暗的环境和披风兜帽的遮挡，只让他看见一片暗影。
“他的心中只有对人类的痛恨，和无法摆脱现状的绝望。”渡的声音更加低沉，“只要能够摆脱现在的困境，他就会对人类展开复仇，他会攻击所看见的任何人类，也会有意识的向人类的聚居地前进。”
未白沉默着，尽管这个世界在他眼中美好温暖的像童话，但也有一些人类的态度是他熟悉的，冷漠，孤僻，利己主义，甚至是怀有恶意。
在白发青年还是丰缘联盟的管理层时，他遇到过一些类似的情况——遭受人类恶意对待的神奇宝贝，反过来向人类复仇——这些对人类充满敌意，主动攻击人类的神奇宝贝，会由联盟工作人员前去捕获，之后送往特定的区域，由联盟专人看管放养，这就是目前各大神奇宝贝联盟，对这类情况的主要处理措施，‘终生监-禁’。
事实上，也有一些联盟官员提议执行‘死刑’，而未白完全能够理解他们这种冷酷提议的初衷。被人类恶意对待的神奇宝贝，和在这些神奇宝贝复仇过程中受到伤害，甚至失去亲人的人类，两者之间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死结，一旦内心的怨恨产生，联盟就必须进行漫长的追踪处理。就连未白本人，也不能说自己对间接导致了父母死亡的固拉多没有任何怨恨之情，在他向丰缘联盟申请担任绿岭馆主时，这也是联盟高层们犹豫不决的原因之一。
此刻的情况有些特殊，为了追查火箭队的新据点，未白和渡不能将红色暴鲤龙带走进行治疗，只能任由它留在火箭队手中。后果可想而知，这只红色暴鲤龙的怨恨会越来越多，直到彻底失去理智，而这样发狂的神奇宝贝，是不可能被捕获的。
不想再去看水中的红龙，未白移开视线低声问道：“我们该怎么办？”他知道自己很自私，他把这个决定生死的选择扔给了渡，说未白软弱也好，他不想去背负任何生物的生命。
“必须先安抚他，让他有‘活下去’的欲、望。”渡说道，抬手拉下兜帽，又解开披风的领扣。
“要怎么做？”
“你拿着手电筒就可以了。”
未白闻言接过手电筒，他想到了渡的出生，擅长御使龙系的御龙一族，不知道这个神秘古老的族群，是否有什么特殊能力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局。
渡把披风放到一旁，又脱下伪装用的码头工作外套和长靴。他坐到暗门边缘，垂下的双脚隐约触到冰冷的水面，撑在身侧的双手刚准备用力，旁边突然伸过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颇大的力道将红发青年拉的后仰，上半、身摔进了一个怀抱。
“等等！”未白半跪在渡身后，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勾住他的腰身，急声道：“你在干什么？你要跳下去？！”
“我必须靠近才能安抚他。”渡说道。
“刚才是你自己说过的，这只暴鲤龙会攻击人类，结果你现在要靠近它！”未白说完紧咬住嘴唇——如果必须这么做，让你其他的族人去——他的理智让他没把这个念头说出口。
“你先松手。”渡试着挣开未白的手臂，像这样半躺在他人怀里的姿势让他极其不适应。但随着渡的挣扎，未白也跟着加大了力气，显然他不会轻易让步。
“这是最后的办法，如果连我也安抚不了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救他了。”渡的解释声略有些无奈。独来独往的龙天王再一次体会到了与人同行的麻烦之处，偏偏未白的阻扰是出自于对他的关心。
未白侧目看向黑漆漆的水面，脑海中转动过无数念头，他开口道：“你还有什么体型合适，能够入水的神奇宝贝吗？至少放一只出来防身。”
“不行。现在任何生物接近都只会激怒这只暴鲤龙。”
“渡，你这样做太危险了。”未白双唇开合，却想不到该说些什么阻止他。未白相信渡很清楚这么做的危险性，但红发青年顾全大局的同时，依然不愿意放弃拯救这只红色暴鲤龙。
“相信我。”渡说完，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缓缓抽离，失去了束缚，他立刻坐正身体。
“我没办法阻止你，”未白说道，一手取下腰间的神奇宝贝球扣住，“不过我会在上面看着，如果我认为你有危险，我会立刻出手。”
“不需要。”渡摇了摇头，手臂用力一撑，没有掀起多少水花，轻巧的滑进了水中。他一边憋着气下潜，一边眯起双眼，看向前方不远处被模糊的光柱笼罩的暗红色身影。
集装箱内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从箱顶暗门照射进来的，未白拿在手里的手电筒。将灯光停留在红色暴鲤龙身上为渡指路，未白紧皱起眉，他发现自己想的有些简单，手电筒的灯光确实照亮了集装箱内部，但光线经过水的折射，也让一切变得扭曲模糊。
未白并不知道，即使没有灯光的指引，渡也能感知到红色暴鲤龙的位置，从那个方向不间断传来的怨恨和痛苦，就是为他指路的道标。
渡轻轻划动手脚向前，红色暴鲤龙似乎察觉到有东西接近，蜷缩成团的身体散开来，它稍稍抬起头，看着眼前对它来说渺小的人类身影，张大嘴大吼了一声，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未白听见红龙虚弱的吼叫。
长蛇型的身体在水中伸展，双眼死死盯着渡，红色暴鲤龙尾巴一用力，冲向漂浮在它身前的人类，内心的仇恨已经让它忘记了身体的虚弱。而比红龙更快一步抵达渡身前的，是它庞大身躯掀起的水流。渡顺着水流划动手臂，轻巧的避开了暴鲤龙的冲击。
火箭队用来隐藏红色暴鲤龙的集装箱已经是最大型号，但依然不足以让暴鲤龙长达6米以上的身体完全伸展开，只不过作为水系神奇宝贝，暴鲤龙在水中依然比较灵活。
擦着箱壁轻巧的一个回旋，红龙转了个弯再次冲向渡。人类和刚才一样轻松的避开，同时趁着与暴鲤龙擦身而过的机会，试图抓住它头部边缘的犄角，可惜水流和鳞片的湿滑让渡难以用力。
渡和暴鲤龙就这样来回了几次，红龙因为虚弱的身体而无法使用绝招，只能凭借最基础的冲击，集装箱内空间的限制也让它伸展不开。而渡凭借人类相对来说渺小的身体，和自己优秀的水性灵巧的躲避。
感觉到肺内的氧气已经不够，渡趁着再次和暴鲤龙擦身而过的时候，在它身上借力一踏快速游向水面，他大口呼吸，然后重新潜进水中。
“渡——”未白刚唤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就只余下空荡荡的水面。他瞪着那一圈圈涟漪，差点就想指挥胡地用瞬间移动把他们全部丢到集装箱外面来。
再一次潜入水中，渡看着刚转过身的红色暴鲤龙，虚弱的身体让它每一次冲击的速度都在减慢。集装箱内的水流被这个庞然大物搅动，渡划动双臂在水中控制平衡，这一次他没有躲开，而是双手交叉护住头部，正面承受了暴鲤龙的冲击。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渡肯定会因此受伤，但现在有集装箱内空间的限制，暴鲤龙本身的虚弱，再加上水流的阻力，全都有效的减缓了这份冲击力。
砰！集装箱箱壁震动，被撞到箱壁上的渡狠狠皱起眉，嘴边冒出了几个气泡，他立刻紧闭双唇保留肺内的氧气，同时趁机抓住了暴鲤龙的犄角。
“渡！”集装箱顶的未白惊呼出声，手中神奇宝贝球打开，胡地在他身旁显形，未白命令道：“先把渡拉回来！！”
汤匙轻轻一指，超能力量包裹住水中的渡和暴鲤龙，不待胡地准确锁定那名人类，某种朦胧的，几不可见的白光在纠缠在一起的人和神奇宝贝中间亮起，然后，他的超能力量絮乱了。
未白只能模糊看见水中的景象，他等了几秒，也没看见应该被瞬间移动拉回自己身边的渡，“胡地？”
【被-干扰了。】脑海中响起一道稍显沙哑的淡定男声①，未白转头瞪着面无表情的棕黄色人形狐狸，咬牙切齿命令道：“继续！”
水中，红色暴鲤龙不停回旋，翻转，撞击集装箱箱壁，试图摆脱身上的人类，但是渡太熟悉龙系和龙型神奇宝贝，他知道暴鲤龙的什么部位适合抓握。
胡地释放的超能力量又一次被扭曲，消散在空气中，七夕青鸟和青藤蛇派不上用场，风铃铃和沙奈朵同为超能系。无计可施，又不能不顾后果的未白狠狠捶了一下身旁的箱壁，“可恶！”
红色暴鲤龙的挣扎掀起了波浪，飞溅的水花打湿了未白的衣物，他咬着牙，移动手电筒追逐渡的身影。
水中，暴鲤龙的速度越来越慢，剧烈的挣扎将它最后的体力也消耗殆尽，“……吼……”红龙发出一声虚弱的吼叫，缓缓沉入了水底。
渡一直紧抓着暴鲤龙的犄角，直到感觉到它体力耗尽才松开手，游上水面匆匆换了口气。
“渡——”脸颊上溅到了一点水花，未白瞪着又变得空荡荡的水面，再一次被无视的白发青年快要抓狂了。
红色暴鲤龙盘绕着身体躺在集装箱底部，猩红的双眼无力的合拢，渡游到他的颈边，一手抓住他脸侧的犄角在水中固定自己，一手轻抚暴鲤龙身上遍布细碎裂纹的红色鳞片。
水流重新变得平静，未白全神贯注看着水中的景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水中的渡和红色暴鲤龙正泛着淡淡的白光，但仔细看去，又好像是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在暴鲤龙的鳞片上产生的反射。
渡揽住红龙的脖子，用额头抵着他，将自己的心声毫无保留的传递给这只被人类伤害的神奇宝贝，直到氧气用尽，窒息的痛楚让他不得不浮上水面。
哗啦一声，伴随着水花飞溅，渡趴在暗门边缘大口喘息。
“有没有受伤？！”未白一边急声问道，一边抓住渡的手臂将人拉上来，隔着一层湿哒哒的T恤，从指尖传来的冰冷温度让他打了个寒颤。
“你实在太乱来了！”未白低声责备道，拿过披风将渡裹紧，又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咳咳，咳咳。”渡摆了摆手，他跪坐在箱顶，低着头大口喘气，湿透的衣物很快在脚下形成一小片水洼。
“总之先回酒店。”未白关上暗门，快速收拾了一下现场，确认没留下什么痕迹，“胡——”不等训练家说完，胡地汤匙一摆，直接用瞬间移动打断了他的话。
TBC
备注：
①关于胡地和未白的沟通。我是觉得，既然胡地号称自由自在控制超能力什么的，那么短暂的模拟人类的脑电波应该也不难，所以设定为胡地和人类可以短暂沟通，但不能长时间，因为人类的大脑承受不了，胡地的沟通方式和沙奈朵的心灵感应不同。另外，胡地的5000智商，也让他懒得理会训练家的蠢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26 渡与暴鲤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