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第二个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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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二个约定
人们往往会在无意识间泄露自己的本性，也许是不经意的语言，也许是一些小习惯，从来没有人可以将自己完全的隐藏起来。
比起睡姿如同性格一样端正的渡，未白的睡相和他表现出来的性格却不大相同。白发青年稍稍蜷缩着身体，一半的薄毯被他团起抱在怀里，雪白的长卷发松散开来掩住了一侧脸颊，那张在黑暗中沉睡的脸，是和清醒时截然不同的面无表情。
渡睡的并不沉，从未与人同、床过的他很容易就会被身旁的动静惊动。好在受限于双人旅行帐篷的内部空间，他没法和未白保持距离，两人在肢体上难免有所接触，小半个晚上下来身体的防御机制多多少少也习惯了，才不会有一点动静就被惊醒。
充当床垫的单人睡袋发出轻微的簌簌声，渡在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到身旁的人翻了个身。温暖的气息靠的更近，他的腰上多了一层重量，并且将他向后方拉去。渡反射性的挣扎了一下，腰间的力道顺势加大，直到他的背部抵靠着某个温暖又坚韧的物体。
渡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从后背和腰间传来的源源不绝的热量，构成了更加温暖舒适的睡眠环境，他微皱的眉心缓缓舒展，被惊动的神志重新滑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深夜消失的虫鸣再次响起。当细微的呼唤声传来时，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渡被唤醒，他睁开眼，视觉适应了帐篷内的昏暗，迷蒙的神志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被温暖包围着——他被未白搂抱在怀里，平缓湿热的呼吸吹拂过耳边，贴合的背部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身体僵直了几秒，渡轻轻拿开未白的手臂，小心翼翼离开了帐篷。靠坐在树下，正望着远处草丛的快龙转过头，就看见自己的训练家紧绷着一张脸——这可不是渡被吵醒时会有的表情——考虑到能让龙天王心绪不宁的存在没几个，而不巧其中一位就在身边，快龙问道：【他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站在帐篷前，有些走神的渡闻言愣了愣，稍显尴尬的压低了声音反问，“能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只不过是被抱了一下，怎么样都算不上奇怪的事情吧。
有很多啊。快龙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论起对人类这个种族的了解，一心扑在神奇宝贝身上的龙天王，恐怕还不如作为神奇宝贝的他。
【算了，过来烤火吧，小心着凉。】快龙决定不去刺激显然心绪不宁的搭档，他说完重新看向草丛，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他稍稍提高了警觉。
草丛被拨开，来者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清晰，它扇动着巨大的有着黑色脉纹的白色蝶翅，短小的粉青色前肢抓着一个树叶包裹。蝴蝶外形的神奇宝贝在原地飞舞，犹豫着不敢靠近，即使没有展露敌意，快龙的强大依然让它有些惧怕。
渡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对快龙说道：“没事，是晚上遇见的那只巴大蝴的丈夫。”，他绕过篝火，走到巴大蝴面前，轻声问道：“你的妻子还好吗？”
巴大蝴降落地面，宽大的树叶自动打开，里面是七八枚还带着夜露的树果。
“谢谢。”渡微笑道，巴大蝴围着他飞了一圈，缓缓飞进草丛。
快龙走上前，小心的拿起一枚甜桃果，【要吃吗？】，这种桃型的树果有着粉色的，极其柔软的果皮，只要稍微用力就会被捏破，其甜蜜的味道深受人类和神奇宝贝喜爱。
“给你当夜宵吧。”渡坐到篝火边，残留在皮肤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已经在夜晚的凉风中散去，只穿着一件衬衫的他觉得有点冷，于是往火堆里加了几根干柴，又把树果放在篝火边烤热，方便快龙享用。
【不去睡觉？】快龙三两口解决了甜桃，心情甚好的甩了甩长尾巴，露出从胸腹一直延伸到尾巴尖端的奶油色皮肤。
“等一下就去。”
加热的树果更好吃，在等待的时间里，快龙决定开解一下自己的搭档，【我说啊，渡，既然决定了顺其自然，你就不要太在意。】
过度认真的人有时候就会容易钻进牛角尖。事实上，渡的反常已经明显到任何一个关东地区的同僚都能够发现的地步，也只有引起他心烦意乱的当事人未白，因为之前从未和龙天王有实质性的接触所以才没有意识到。
“我知道，只是有时候会想起过去。”渡抬起头，透过繁密的枝叶，夜空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久远的，被封存起来的回忆悄然浮现。
‘丰缘，是什么样子？’
‘丰缘是我的故乡，也是个超级棒的地方！’其实那张脸已经有些模糊，渡想不起说这些话时，对方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只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十分温柔快乐的笑容，‘夏天的夜空尤其让人着迷。如果天气晴朗，你抬起头就能看见数不清的星星组成的银河，站在高处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
‘天上的银河倒映在海里，天空和海洋，明明是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星星却把他们在尽头连接在一起。’再次相遇，模糊的脸被重新描绘，温柔的笑容变得清晰，‘渡，和我做个约定吧……将来一起去看丰缘夏天的夜空。’。
“放心吧，我没事。”渡说着低下头，支在膝上的双手撑着脸颊，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以及唇边沉静怀恋的微笑，“我是觉得啊，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是能够一起旅行，也很不错呢。”
帐篷中，未白放下拉着门帘的手。因为怀里的温暖突然消失，被惊动的白发青年迷迷蒙蒙醒来，透过帐篷门帘上那个小小的方形透明窗口，他目睹了巴大蝴出现之后的一切。
轻轻躺回原处，未白盖好薄毯闭上眼，准备再次入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铃声惊醒，坐起身，一手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一手拉开门帘。帐篷外阳光灿烂，常磐森林重新恢复了勃勃生机，同样富有活力的，还有每天都元气十足的风铃铃。
“好了，风铃铃，把披风还给我吧。”清朗的男中音，语气温和而无奈。未白定睛望去，渡一手叉腰站在不远处，正仰着头看着半空，在他的头顶上方，一件眼熟的，外黑内红的披风飞来飞去，从披风摇摆的缝隙间，时不时露出一条白瓷色带着桃红波纹的扁平长尾巴。
“叮叮叮！”几声急促的清脆铃声后，风铃铃带着披风以俯冲的姿态飞掠过渡的头顶，然后在半空中绕了一圈，又从相反的方向再次飞掠而过。
微微叹了口气，渡的神情越发无奈。因为风铃铃的漂浮属性，即使他跳起来也够不到披风，而从来不会对神奇宝贝生气的龙天王，现在也只能等未白起床后再去拿回自己的披风了。
想到风铃铃的训练家，渡望了眼帐篷，发现未白已经醒了，只是看起来还有些睡意。
“早安。”
“……早。”未白回应道，眼神还有些迷蒙。
半空中的风铃铃注意到未白醒来，果断把披风还给渡，尾巴一甩飞扑向自己亲爱的训练家，“叮！！”
“砰！！”
“唔！！”
接住从天而降的披风，渡转过头，就看见被风铃铃正中脸部的未白向后仰倒。
“没事吧？”渡抱着披风走近，弯腰站在帐篷门口向里面望去，白发青年躺在薄毯上，一手捂着鼻子，不停的吸着冷气。
“没事。”未白紧紧皱着眉，从鼻部传来的酸痛让他的眼角沁出了泪珠。
“可是，你的样子看上去很难受。”渡说道，因为背光，未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不难听出他声音里的关切。
“真的没事，等一下就好了。”未白的声音闷闷的，他用另一只手把风铃铃压在薄毯上死命揉搓——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小家伙乖乖任由训练家揉来揉去，明黄色的小眼睛里全是蚊香圈圈。
“那你休息一下。”渡让开了位置，外界的阳光让帐篷内部亮了起来，未白把自己挪到阴影里，躺着发了一会儿呆。昨天后半夜他做了个梦，梦里全是红发青年被火光照耀的，难得一见的柔和笑容。这种不小心窥视到对方秘密的情况，让未白有点小兴奋，而且，他有点在意渡说的那些话。
将散乱的长卷发束起，未白爬出帐篷，外界明亮的光线让他眯起眼。
“簌！”轻微的风声响起，眼角有一道红影飞过，未白转过头，渡正在穿戴披风。背景是绿色的森林，明媚的阳光从天空洒落。外黑内红的宽大披风从红发青年的双肩垂下，他稍稍抬高下颚，双手系着披风银色的领扣。
渡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联盟制服，和以往一样，他将每一颗扣子都扣好，被红黑双色制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体不露出任何一处多余的皮肤，而制服合身的剪裁很好的展现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未白必须承认，庄重的正红和冷肃的黑色，非常适合龙天王冷峻严谨的气场，尤其是他此刻抬着下颚的样子，十足的孤傲自负，凛然不可侵、犯。
系好了领扣，渡放下双手，披风自然的收拢。似乎是感觉到注视自己的视线，他撩起眼帘回望。未白措不及防与他四目相对，而由这双红色的眼睛所表露出来的，冷静坦然，坚定无畏的目光，牢牢抓住了未白的视线。
瞳色像是燃烧的火焰，却没有该有的热度。未白想到，其实更像是红宝石，虽然美丽又珍贵，实际上却是莫氏硬度高达9的刚玉，美丽，也有着与之相应的坚硬。
“……白……未白！”
“嗯？！”未白回过神。渡微着皱眉，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还在难受吗？”
“已经不疼了。”捏了捏鼻子，未白笑道：“老实说，和风铃铃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被它打脸了。”
渡愣了一下，嘴角随即扬起浅浅的弧度，未白捕捉到这个小小的笑容，刚才在脑海中徘徊不去的念头怎么都克制不住，“渡，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为你拍照吧！”
“什么？”
未白抬起双手，比划出取景的姿势，他眯着一只眼，透过‘取景框’看着渡，“我想为你拍照。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了，你抽出一点时间就够了……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把照片给任何人看，只是私人收藏。”
“没问题。”渡点了点头。照片什么的他并不在意，不提石英联盟的介绍版面，一些证件，就说那些他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杂志，甚至是各种偷拍，至少在关东和城都地区，龙天王的照片早就泛滥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18 第二个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