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 龙使的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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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龙使的纠结
“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未白问道，伸手将渡的外套长袖卷起至肘部，更加彻底的暴、露出他双手上的伤口。
“没有了。”渡回答道。
未白拿起水壶，拧开瓶盖，“我要先给你清洗伤口，可能比较痛，你忍一忍。”
水壶倾斜，流淌出的清水冲洗过渡的双手，未白又从急救包里拿出医用棉棒，他握着渡的一只手腕，力道轻柔的用棉棒蹭掉对方指尖凝固的血痂，手掌上破损的表皮，还有那些附着在伤口里的鳞粉。
他们坐的很近，在渡的视线范围中占据主体的，是未白垂目敛眉，认真温和的侧脸。他束成马尾的长卷发搭在一侧肩头，雪白的发色被火光涂上了一层橘红，搭配卷发明显的卷弧，看上去就像一朵夕阳时分的云朵停驻在青年肩头。
渡无意识动了动手指。
“手指别曲起来。”未白说着用棉棒压住渡半曲的指节，稍稍施力让他重新摊开手掌。他撩起眼帘，上挑的眉带着一点询问，“很痛吗？”
“……不痛。”渡虽然这么说了，但未白显然不相信，他随意点了点头，清洁伤口的动作更加轻柔小心。
而在渡此刻有些迟钝的触觉感知中，未白所施加的力道类似于轻抚，当医用棉棒擦过手心指尖时，他总是忍不住绷紧身体……偏偏又不能说实话，‘刚才曲起手指，是因为我想摸摸你的头发’，这种话让龙天王怎么说得出口。
被刀刃割破的伤口，鳞粉附着在伤口深处，想要清理干净必须把伤口拉开。未白一遍遍清洗，用掉了大半壶水才彻底清洁完一只手，当他握住渡的另一只手腕时，红发青年终于皱起了眉心，“未白。”
“嗯？”
渡有点不自在的说道：“你不用这么小心，这些伤口上有麻痹粉。”，伤口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拉扯当然会痛，但是并没有到让他难以忍受的程度。
未白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渡，“麻痹粉？”
注意到他的语气有点疑惑，渡反问道：“你不知道？”
“麻痹粉，我知道一些虫系和草系神奇宝贝会这一招。”未白顿了顿，又问道：“那两只巴大蝴应该没有攻击你吧？”，神奇宝贝很少会主动攻击人类，即使发生了这样的情况大多也是人类先冒犯了他们。
渡闻言，立刻醒悟是自己想太多，不由得有点尴尬。他习惯性的想要去碰一碰披风的领口，却在手刚抬起时被未白握住了手腕。
“小心伤口。”白发青年看着他，冰蓝的眼里目光温和而关切，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渡觉得自己会想太多也不奇怪。
“他们没有攻击我。”渡的声音稍显局促，他以为未白知道，实际上对方不知道，那些格外的温柔小心并不是出于什么特别的感情。
“巴大蝴的翅膀上有一层防水的细鳞，通过用力震动翅膀造成鳞片脱落，形成鳞粉，”渡向未白解释道：“这些鳞粉具有麻痹或者嗜睡的作用，是巴大蝴天生的技能。”
“我今天才知道。”未白想起之前那只被困的巴大蝴，它的翅膀上确实有一部分斑秃。
“你专精超能系，对虫系神奇宝贝的生理特征缺乏了解也不奇怪。”
“既然你现在不觉得痛，那我就加重力气了。”低下头继续为渡清洁伤口，未白轻巧的带过了这个话题，在全心全意热爱着神奇宝贝的龙天王面前，他不好意思把真正的原因说出口。
上辈子的摄影师生涯塑造了未白挑剔的审美，让他有着比常人更加强烈的对美的偏爱——知道未白这个问题的大吾和米可利曾经吐槽过，他比协调训练家还要追求华丽——未白欣赏一切漂亮，有内涵的事物，而一些虫系神奇宝贝尽管有各种萌点，但依然脱不出‘虫’的外形，很容易就会让他联想到上辈子看见过的昆虫，各种没骨头，软趴趴，滑腻腻，带着粘液的生物。即使飞天螳螂很帅气，狩猎凤蝶很绚丽，沙漠蜻蜓很强大……但最终，过去的记忆让未白对大部分虫系神奇宝贝敬而远之。
事实上还不止如此，一些外形在未白看来很奇怪的神奇宝贝，比如长了三张脸的椰子树，浑身长满触手的藤蔓球，像食人花的某草系，背上长着花朵的超大号绿皮青蛙，一团臭乎乎的软泥……等等等等，都不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总之，友善对待神奇宝贝是一回事，喜欢这只神奇宝贝又是另一回事，而对待不是真心喜爱的事物，谁会想要去了解他的全部呢？
每一道伤口都清理的干干净净，破溃的位置被细心的涂上一层药膏，指尖的割伤也用OK绷缠好。渡看着自己的双手，对他来说，手上的这些伤口只是小问题，即使放着不管过一两天也会自己愈合，完全不值得在意，而未白一副‘这很重要’的样子让他的心情变得有点微妙，因为——他似乎没有意识到——渡在心里有些犹疑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的急救包里有解麻药，你要不要吃一颗？”正在整理急救包的未白问道。
“不用。”渡稍稍用力握拳，双手的麻痹比较轻微，只要不是做一些精细的动作并不会造成影响。未白还在看着他，依然是那样温和关切的目光，渡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解释道：“麻痹粉的效果没有那么严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自然消退。”
“那好吧。”未白看了眼手表，“差不多也该睡觉了。”他嘟噜着再次打开旅行包，翻找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递到红发青年眼前，“给你。”
渡的微笑僵在嘴角，未白拿在手上的是一件黑红格纹，休闲款式的棉质衬衫，款式和材质都很普通，重点在于，这是未白穿过的，更重点，贴身穿过。
“……不用了，我有制服外套。”渡开口道，这也是他原本的打算——红发青年现在穿在身上的T恤，后腰下摆处全是干结的泥水。
“制服外套硬邦邦的，哪有穿着衬衫睡觉舒服。”未白劝说道，而渡微微拢起眉心，努力思索该怎么不伤人的拒绝他。不要责怪渡的反应不够灵敏，实在是作为快龙的训练家，拥有超高机动性的龙天王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所以说，独来独往也不是没有好的一面，最起码不用面对现在这种让渡感到尴尬的局面。
还没想好，渡的手里突然多了一团绵软的布料，两侧肩膀被按住，身体顺应对方施加的力道向前走去，耳边响起带笑的男低音，“不要纠结了，渡。虽然是我穿过的旧衣服，但是我保证洗的很干净，如果你介意的话，到了下个城市我会把这件衬衫处理掉。”
温和轻快的语气，体贴的言语，几个稍显亲昵但绝不逾越的肢体接触，短短几秒钟，好像他们就是一对熟悉亲近，可以互相开玩笑挖苦对方的亲密友人。等渡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帐篷前，手里拿着未白的衬衫。
“放心吧，龙天王，我不会偷看的。不过说起来，原来你有洁癖啊。”
渡转头看着背对自己的未白，觉得一股无力感爬上心头。他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脱下外套和T恤，换上对方的衣服，“谢谢你的衬衫，另外，我没有洁癖。”
“好了吗？”未白问道。
“你可以回头。”正扣着扣子的渡有点无奈，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介意的……不，仔细想想，好像又有一点点介意。
未白转过身，走到渡身前拿起他换下的T恤，“我拿到河边去洗一洗，放在篝火边烤一下就能干了。”
“我可以自己洗。”渡干巴巴的说道，虽然他没有洗过衣服。
“你的手上有伤，而且涂了药膏。”
话已至此，渡不再试图拒绝，“麻烦你了。”
“都说过很多次了，不用和我客气。”未白说着伸手将渡卷在里面的衣领翻出来，顺手又扯了扯两边的肩头。
渡下意识的看向他，两人身高的差距让红发青年带着些仰视，他们靠的这样近，黑夜和摇晃的火光也无法影响视线，未白敏锐的发现渡眉宇间掩藏起来的局促。
白发青年近乎本能的舒展开眉宇，凄冷的白发和冷漠的冰蓝双瞳，被他的笑容柔化成绵软的白云和深邃的大海，“很适合你。”
“唔。”渡含糊应了一声。
“你先睡吧，我马上回来。”未白说完，不等渡回答就拿着T恤走向下游的河边。他看出了渡的不自在，立刻给对方安全的距离——从一路的相处中，未白早就发现渡虽然对他人友善，却不喜欢亲近人类，也不会主动亲近人类。
如果大吾或者米可利在这里，肯定又要吐槽‘又有一个人被骗了’。作为最了解未白本性，深受其害的两位挚友说起这个就是一脸血，‘看上去温柔体贴好脾气，任何人看了都是一副成熟善良好青年的样子，实际上腹黑强势恶劣自我，未白就是那种把缺点全部用一张漂亮的脸和灵活的手腕掩饰起来的恐怖家伙’。
更让大吾和米可利痛苦的是，整个丰缘联盟没人相信他们的话，因为大家都认为，‘未白前辈就是太好脾气了，才总是被你们两个欺负’。
砰！腰间的神奇宝贝球自动打开，高大的明黄色龙型神奇宝贝出现在渡的身边，快龙用棕色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训练家，嘴里发出轻鸣，【他的衣服？】
渡有些不自然的轻声道：“你在明知故问。”第一次穿他人的衣服，尽管柔软的棉质布料贴合着皮肤十分舒适，渡还是觉得怪异。
【你脸红了。】快龙的声音带着笑意，【只不过是穿了他的衣服就脸红。】
“停止这个话题吧。”渡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鼻梁。
【那好吧。】小巧的翅膀扇动了一下，快龙问道：【渡，你打算怎么做呢？】
“怎么做？”渡呢喃着，视线看向未白消失的方向。他习惯性想要扯一扯披风的领口，但抬起手才想起自己没穿披风，只好又放下手，“……顺其自然吧……毕竟，我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
【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很般配，更何况……】快龙没有把话说完，他和渡只要一个眼神就能了解对方的想法，从来不需要说的太透彻，【不管你做了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渡轻笑，抬起头看着夜空，他深深舒了口气，将有些杂乱的心绪排空，重新恢复冷静。
【好好休息，晚上我来守夜。】快龙歪着头，又笑着加了一句，【你也要好好享受你们同床共枕的夜晚。】
龙天王用苦大仇深的目光看着自己最亲密的伙伴。
另一边，未白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洗净了T恤上的泥土痕迹，拧干水，他提起衣服抖了抖。
想起刚才的渡，未白就忍不住无声笑了起来。果然，衣服是人类最好的掩饰，只不过是换了件更加休闲随意的衬衫，渡原本冷峻禁欲的气场就被大幅度的削弱。
被火光照耀的红发青年一身清冷，偏偏又带着一点符合年纪的青涩，一点局促，以及一点隐晦的，未经人事的稚嫩。在未白看来，那时候的渡非常诱人，如果……
未白摇了摇头，失笑道：“我在想什么啊。”，龙天王可不是自己能够随随便便出手的对象。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7 龙使的纠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