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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48 · 化险为夷 球可不长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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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高，澄净的蓝，一朵白云也没有。
仰脸望上去，布置了一圈又一圈通电铁丝的墙也很高，高墙围拢出来的这一片天空下，是厚实壁垒筑造出来的一座坚固的牢笼，令身处其中的人莫名有了坐井观天的感觉，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同样进不来，哪怕是风仿佛也只能从头顶上方徐徐吹过。
由于长期封闭关押很容易造成犯人身心的不健康，亦是出于对其人·权的尊重，监狱里都会根据情况定期安排犯人离开囚室到外面的广场自由活动，也就是俗称的“放风”。
当然，这样的“自由”依然要在狱警的监视之下进行。
开阔的广场里面，其实有不少活动设施，就连篮球场也有，甚至是按照参照国际篮联标准建设的，除此以外还有比较悠闲高雅的桌球。
犯人们身穿清一色的土棕色囚服，脚上也是套着统一的黄色胶鞋，三三两两各自成伙，或是聊天甚至无可避免地开开黄腔，又或是打打球活动筋骨，再不然就是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别人跑来跑去。
天气渐渐凉了，身强体壮的年青狱友依然穿着短袖囚服，但像乔江山这种已经上了年纪的便早早穿上监狱分发下来的外套，只是站在广场边上远远望着篮球场里的几个年青狱友打球。
乔江河拖着微跛的脚慢慢走到乔江山身边，跟他一起看别人打球，笑了笑，问：“大哥，怎么不下场一起打打球？看他们上步入樽多帅呀！”
就算身陷囹圄，乔江河仍然不改风趣本色，甚至一边说一边蹦跳了一下，双臂高举做出入樽的帅气动作，表情很自得。
乔江山无奈又鄙视了亲弟弟一眼，没好气地轻哼一声，道：“还下场打球呢，你以为还是十八岁！”
“大哥，我今年才二十一岁而已啊，你不知道吗？你也不过比我大一点点嘛，要是我们两兄弟下去打绝对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一把年纪还这么不要脸，我真是服了你。”
“大哥，我这叫乐观开朗，你要向我学学才是嘛，不要老是绷着一张脸，你这样会老得特别快的。”说着，颇神气地挺起胸膛，“看我，全身散发着青春的光芒！”
乔江山很无语地叹气了，摇摇头，不想再搭理他，可乔江河的性子向来不是你想不理就能不理的，只见他又靠近过去些，问：“所以，大哥你到底在烦恼什么？”
他和大哥的个性从小就不一样，他很多地方都比不上大哥，既不如大哥聪明，也没有大哥的城府和手段，却爱玩爱闹，一喝酒就容易惹事，闯了祸以后都要靠大哥帮忙摆平。发家之后，更是仗着大哥的面子才能混得那么如鱼得水，而他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就是分担大哥的烦恼。
况且，大哥这几天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好像是最近一次见过大嫂回来就这样了，也不知道究竟在烦恼什么，明明之前还好端端的。
“担心大嫂一个人？放心啦，大嫂为人虽然有时候是高傲了点，但她又不是会惹是生非的人。”顿了顿，又问，“还是太想子琳了？担心她？”
“你大嫂只是一个女人，突然要她担起整个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于子琳，她只是一时受到刺激才会失去记忆，迟早会想起一切，一旦想起来自然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乔江河听完，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大哥，我知道你很疼子琳，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更舍不得她受到一点点伤害，但现在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子琳不可能一辈子都靠别人保护，她总有一天要学着自己去面对，该承受的只能承受。”
最后的语气不免黯然，精明如乔江山亦无法反驳，眼底更有一丝悔恨。
如果当年不是他一念之差，根本不会有现在这个结果，没有那“第一桶金”，他或许只能一辈子庸庸碌碌，但起码能拥有一个圆圆满满的家，儿子就不会死，子琳也不会生病，他自己也不至于落到如斯田地，那么子琳就不需要承受这些，他最害怕的就是以子琳的情况会承受不住。
“但是，你也不要总把她当小孩子看待，我总觉得子琳很多地方都很像你，必要的时候绝对是出乎你意料的坚强。”说着说着，画风一转，“而且勇敢！当初我可没想到她居然有勇气倒追许Sir啊，不愧是你乔江山的女儿，一看准了就毫不犹豫地出手，多棒！”
乔江山立即瞪了他一眼！
乔江河不痛不痒地伸手勾住乔江山的肩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风凉口吻说：“虽然我知道你已经接受许Sir这个未来女婿，但心里肯定还有点疙瘩对吧？以子琳的性格，等她知道所有事情之后，你觉得许Sir会有好果子吃吗？IQ和EQ再高也没用啊！这样想一想，有没有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
从古至今，丈人与女婿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所以，莫名其妙觉得有点道理的乔江山神色莫测地点点头，难得同意弟弟的话。
“再说了，堂堂乔江山的女儿、我乔江河的侄女哪儿能那么容易就被追到手？当初子琳追得那么辛苦，现在怎么也该轮到许Sir尝尝个中滋味啊，不经历一番风云怎么能见到彩虹呢？男人嘛，总是要自己辛辛苦苦追来的才会加倍珍惜的，要不然……”
见乔江山总算不再愁眉不展，乔江河继续加盐添醋，一个听得津津有味，一个讲得眉飞色舞，竟都没有发现身后有人正在慢慢靠近，一双阴郁的眼眸直直盯着乔江山！
就在触手可及之际——
嘭！
一只篮球冷不防直直飞了过来，刚好擦过男人额前，砸在后面的墙上，男人臂膀猛然一抖，本来已经握在手里的锋利小刀瞬间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乔江山也闻声回头，第一眼就看见一个面生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那男人惊讶的眼神之中有着一抹来不及收回的凶狠，令他心头徒然一凛！
“你……”
“喂，不好意思啦，一时失手，球可不长眼睛。”原本在球场的其中一名年青狱友走过来捡球，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一边说还一边拍按着由地面反弹起来的球。
然而，险险被篮球砸中的男人丝毫不认为他只是不小心，那球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由得暗暗咬牙，瞪着年青狱友，目露凶光：“你他妈故意的！”
“哎，一场误会而已嘛，别伤了和——”
乔江河忍不住想上前劝，不料却被乔江山搁臂一挡，他满脸不解地睇向乔江山，只见乔江山目光冷肃，不动声色摇了摇头，明显是要他不要掺和。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故意的？都说一时失手而已，你耳朵聋了？”年青狱友一手将篮球夹在身侧，下巴微扬，毫不示弱地呛回去，“耳朵有问题就跟阿Sir申请去看看医生！”
“你！”
“怎样？有本事就去找阿Sir评评理啊！”年青狱友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微光，轻蔑一笑，“你敢吗？”
那男人一时怒极，上前一把揪住年青狱友的衣襟，球场上的其他人见状立即围过来，但守在广场边上的狱警已经发现这边的剑拔弩张，尖锐的哨声立即响起，一边快步跑过来一边用警棍指着他们，厉声大喝：“4527！2983！住手！”
那男人悻悻不忿地撤了手，年青狱友笑了笑，懒懒地整理起自己的衣领。
“4527！2983！你们在做什么？！”
很快地，狱警已经来到跟前，铁着脸，极其严厉的目光一一扫过所有人，可惜在这些滑溜如蛇的人脸上根本瞧不出多少端倪。
“阿Sir，聊聊天而已嘛，干嘛大惊小怪啊？”
“是啊，大家好歹住一起，也算是室友嘛，联络联络感情怎么了？”
“5617，7781，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这回，狱警问的是乔江山和乔江河。
乔江河迅速与乔江山交换一记眼神，然后哈哈笑道：“阿Sir，不用紧张，不用紧张，大家刚才真的只是在开玩笑啦，看到室友衣领乱了就顺手整理一下嘛！没事的！”
乔江山也点了点头。
狱警深深看了两人一会儿，最后只能对所有人说：“都回去，不要搞事啊！”
众人无所谓地散开了，那名年青狱友也转身准备离开，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嘴角勾了勾，只丢来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大富豪，球可不长眼睛的，以后记得小心点！”
这，不是恐吓。
“大哥，他这话什么意思啊？”
乔江河并未听出端倪，而乔江山目光沉沉地望着年青狱友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