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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打听 ...

  •   康氏也不知怎地就打听出张老七曾在西如手里吃了亏,喜得眉开眼笑,让一个叫金贵的家仆去办这件事。

      三碗黄汤下肚,金贵往张老七边上靠了靠,低声道:“其实兄弟今个儿是有求于张哥的。”

      张老七一惊,王捕头在宛县也算是个人物,家里那些奴才一向是眼睛长在头顶上,有什么事需要求到他头上?不过,能卖个人情给王家也算烧高香了。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能办的哥哥必定给你办到!”张老七高声应道。

      金贵忙低声道:“知味斋那小娘皮不知怎地得罪了陆家,我们夫人想在陆夫人面前讨个好,就让我把她打发了。我从来没做过这做事,不知道如何下手,不知张哥能否教兄弟两招。”说着递了个钱袋过去。

      张老七一拎,心中暗喜,手上却推道:“兄弟这样真是见外了,就这点事值个P!张哥定是给你办得比驴屎蛋还光!你就在家里等好消息吧。”这事要是办成了,不仅王家要承他的情,就是陆家也会对他另眼相看吧?

      金贵见他夸了口,忙将钱袋又赛到了他怀里,“那兄弟且等张哥的好消息,这点小钱哥哥给下面的小兄弟买果子吃。”

      张老七这才将钱袋揣了,歪歪斜斜的去了。

      走到一半刚好看到庆生鬼鬼祟祟躲在条巷子里,一个箭步过去扯了他的耳朵,“今儿得了多少,都像你这么懒,爷不是要饿死了?”

      那庆生见张老七吃了酒,早吓得说不出话来,任他拖到巷子里拳打脚踢一番,“今个爷高兴,请你吃酒去。”

      说着真在附近的铺子买了酒,扯着庆生在城隍庙里灌了个贼死,将嘴用臭袜子给捂了,用鞭子抽了一顿,拖到了知味斋的门口扔下,又捅了几刀,大摇大摆的去了。

      两个时辰之后,庆生的血也该流得差不多了吧?

      到那时候再让十几个干儿子一起出来找他,看到死在知味斋门口,还不踹门、砸店,然后再把那小娘皮拖回去。

      反正王家和陆家已经表明看这小娘皮不顺眼,就是有人告,拉个干儿子出来顶缸就行了。以后想对那小娘皮怎么样还不是他随他高兴?

      张老七越想越兴奋,又对着酒壶喝了几气,这才满意的去叫人了。

      说来也巧,西如一大早就把订制的麻花和馓子送到了陆家和王家。回来之后,照旧开她的铺子,到了晚上店门一关就收拾了东西,又雇了辆车,东西一拉,悄悄的开了门就想离开。

      哪想赶车的老黑头却被门口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掌灯一看,却是一个满身伤痕的孩童。那孩童身上很多地方有鞭子留下的痕迹,整个背上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完整的,胸前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假如不马上止血,有可很会撑不过今晚。

      唯一没有伤痕的地方,是他的脸。

      西如一眼看出,正是那日抢她钱袋的那位。

      她脸色大变。

      还好是准备现在走,要是多留这一个晚上,明晨起床铺子前死了人,那肯定是别想做生意了,不仅如此,还有陷进人命官司的危险。

      牛老爹垂目片刻,悄声向西如道:“车上多铺一床被子,将他抬上去,用盐水将伤口洗了,然后给他擦上金创药,流血太多的地方,先包扎一下。”说着递了个瓷瓶给明辉。又动手开始剪布。

      所有事情,都在车厢里完成。

      除了明辉的动作有点笨拙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牛老丈接诊的时候,若是晚间,必定会带上明辉,没想到一来二去,他包扎的伤口也像模像样了。

      只能将这个孩童带走,除此之外想不到任何办法。

      他们人去楼空,留下这个孩童在这里自生自灭,只怕明天就会传出:因钱袋丢失,知味斋的人将孩童殴打至死的消息。

      一样得吃官司。

      “只要血止住,小命就丢不了,暂时先带着吧。”牛老丈如是安慰西如和明辉道,“合该这小子和咱们有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说着已经拿了个锅铲,将地上的血迹铲得干干净净,和水一搅,倒进了茅厕里。若是别处,只怕也不是那么好清理,只是知味斋外面全是土路,每日来往的人又多,浮尘很厚,很容易就弄干净了。

      好在如今是太平盛世,城门并无守卫,一路无阻的回到了张庄,天刚麻亮。唯一不好的是救的那个孩童一直昏迷着,身上热得吓人。

      几人将他扶到屋里,安置好,牛老丈就吩咐明辉道:“你再进一次城,抓些药。还坐这位老哥的车回来。”说着进去看了那孩童一会儿,提笔写了一张药方。

      西如忙向那老黑头塞了些铜钱,“老丈,等下到了城里,您先买点吃的罢。”

      那老黑头一听说还坐他的车回来,本是有些不愿意的,听西如这么一说,倒也没有反对,而是低声向牛老丈保证道:“上次我家老太婆生病,多亏牛大夫只收了药钱,不然照我们家那个条件,哪还有钱治好,我就是亏了良心,出去也不会乱说话,牛大夫尽管放心。”

      他出了夜车,年纪也大了,白天本是要休息的,但是出了这种事,主家派人跟着自己虽有些不好看,但人家也算自保,想通了也就没什么。

      况且人家给的钱比平时多了三倍,又是受过恩惠的,咬咬牙,也就做了。这些赶车的,哪个不想多挣几个呢?

      家里突然之间多了这么一个大活人,有人问起,西如就说是爷爷的的病患,倒也相安无事。

      西如乘着那孩童昏迷的时间,请人砌了院墙,又把朝西的房门砌死,改成朝东,又在院子里砌了个花坛将那四个红薯给埋了进去,又种了两棵桃树,直待看到花苞,这死小孩才悠悠醒来。

      他看着西如的眼神,如同猛水洪兽,除了明辉喂他吃饭的时候,居然连眼睛都不睁。

      就这样躺了近一个月,今个儿明辉不在,要好好审他一下才行。干爷说他已经无大碍了,只是挑断的脚筋是没办法了,以后会是个跛子。即使这样,也不能就任他这么一直躺下去。

      喊他也不理,她就直接将他给扯了起来。

      那孩童和她一般的年纪,又黑又瘦,满脸阴沉,见被西如盯着,又别扭的别过脸去。

      西如杏眼圆睁,“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那孩童僵硬挺背站着,一动不动。

      “我想张七把你打成那样,也根本不指望你说些什么了。若是我们没有救你回来,只怕你已经死在知味斋的门口了。”

      那孩童惶惶转身,瞪着西如道:“你胡说,老大才不会这么对我!”其实他心里已经信了西如的话。

      “不会吗?就是养条狗没见了也会找一下,他把你扔在我铺子外面到现在,来看过你吗?他敢来吗?不过是指望利用你死的事让官府来找我麻烦,你就是被他丢弃的狗!你活过来还不如死了,你现在可是他的把柄。”

      西如的话,让他的气息变得粗重起来,却又无可奈何的蹲了下去。

      被牛老丈救起的时候,他已经醒了,那时候他心中装满了不安,宁愿装死都不愿意睁眼,心中却一直在想:天那么黑,他们会把他扔在哪个沟里喂野狗吧。

      没想到,他们居然救了他。

      “若是不信我的话,你现在回去找张七,看看还会不会有命。”西如又下了一剂猛药。

      想到张七,那孩童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是啊,自己被打得半死,没起到任何作用,相反还成了他的把柄,肯定不能再活。

      想到这儿,他绝望了,扭头朝墙上撞去。

      “别人都能好好的活着,你只能偷偷的去死?枉明辉照顾了你一个月,要知道这样早该把你扔到山上。”西如冷冷的开口道。

      这话让他生生顿住脚步。

      是啊,别人都能好好活着,为什么他却只能让别人喝来骂去?

      “你们为什么救我?”他不是偷了她的钱袋,还差一点让他们惹上人命官司?

      “凑巧而己。不过我告诉你,好死不如癞活,活着要比死难得多,敢死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敢活着。”

      那男童半天没动。

      “我要好好的活着!你们救了我,我的命以后就是你们的,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西如摇头:“我们救你,是想让你好好的活着,不是想要你的命。”

      “反正我以后就跟着你们,我叫庆生。”

      “那得做好吃苦的准备,我们不偷不抢,凭自己的双手吃饭。”她说完,盯着那孩童。

      “我也能做到,只要别赶我走。我没有父母,除了张七那帮人,不认得别人。”

      西如想了下,点头允了。

      没有一技之长,没有父母,让他出去,不成为宛县的乞儿,也是别处的乞儿,那跟没救他有什么不同?张七在他受伤的时候没敢找上门来,过后更是不敢。

      西如绝对不会想到,张家的祠堂就在张庄,张老七刚好就是从这庄子上被赶出去的。

      不过,张老七不敢找来,不代表别人不敢,这些日子,一直有人小心翼翼的打听着西如的事,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己。

      “夫人,打听过了,说是姓莫。”那婆子说着,悄悄看了骆氏一眼。

      西北莫家,富可敌国,据说最先也就是做小食的贩子。

      “那莫家唯一的一个嫡出娘子嫁到了关中的月家,头胎生了个女娃,这位女娃一出生,据说……”她停下来,四周看了下,这才压低声音,“据说长了条尾巴,请道士看了,说割了就好了,只是不能养在家里,要送给别家。”

      “月”这个姓氏比较少见,本朝也就只一家人姓月,那就是当今圣上的母族。别人不清楚,骆氏却是再清楚不过,定是容不下这样一个孩子。

      “继续说下去。”

      “女娃被送到了几千里之外的一个小庄子上,那莫家娘子怕没人照看,索性一狠心许给了一个秀才的儿子做小儿媳妇,说是‘永生不会再见’了。

      走的时候,确实留了一本食谱,那女娃在庄子上称月娘。这月娘的命也真够硬,克完父母,又克公婆,还不到十岁,就克死了程秀才夫妇。可惜那本食谱,也随着程秀才夫妻下世而不知所踪。”

      见骆氏眼睛闭上,那婆子忙退的出去。

      此时的骆氏,虽然面上平静,内心却早已经翻起惊天巨浪。

      难怪会有这般的手艺!

      若有莫氏的食谱,怎样都不为过。

      没想到查来查去,居然查出这么一个结果。

      若是不知道也罢了,可现在知道了,她就多了些顾忌。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的会打洞。

      可是,假如凤生了耗子呢?它自己可以把耗子杀了,剐了,剁了……犹不解恨。但杀那耗子的若是别人,这别人有可能就会遭殃。

      难怪那丫头一份秘方狮子大开口喊到三百两。

      可这确实是个机会,要么大富大贵,要么破釜沉舟。

      谁让她的母亲安平郡主在新帝登基之前,押错了对像呢?还好她已经嫁人了。可这日子并不好过。现在刘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觉得是受了母亲的拖累。

      骆氏一咬牙,就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啊。”

      自有心腹婆子小跑了过来。

      “去趟知味斋,告诉月娘,她随时可以过来。”

      “夫人,知味斋月初就换掌柜了。”

      可不是,她的人虽然把人家的家世查得清清楚楚,知道有利可图,却错过了机会。

      骆氏十分懊恼,“着人去她那庄子上看看,若是还在,言语间别怠慢了。告诉她生意上的事可以慢慢商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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