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无痕》清梦痕

3、第二章 如果已经走了 （一）羽球

　　（一）羽球之王
　　阳光没了世界厚厚的一层。飞鸟划过天空，把他分成了不等的两半。一个很适合打羽毛球比赛的日子，就这样到了。
　　“谨羽，有兴趣去看我的比赛吗？”刚刚还在打着英雄联盟，他没开始地就冒出这么一句，然后又是很长久的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你真的去比赛了？”江佐有意识的去打断萧明已经如音乐剧般的键盘和鼠标。“那时谨羽问你去不去，你还说不喜欢比赛的。”江佐说着就立马转过去看了看萧明，有着很不解的目光。
　　“所以，以前的比赛就没有跟你们说嘛~”他的话很轻，“可是这次是半决赛了，所以还是希望你们去看看。”他看了看我们，眼睛里的光是那样的期待。
　　“不会是韩若芩。”江佐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懂了，就是韩若芩了，我说，那天怎么好像看到你和她在一起了。”他凑了过去，“小子，有你的。”
　　“她们那么期待的让我去，我也不好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萧明有一种很淡淡的高兴。“都是谨羽，谁叫你要告诉他们有谁会打羽毛球的。”
　　“这关我什么事？”我扑哧就笑了。“其实，韩若芩，我觉得挺好的，是吧，你们说呢？”我把目光扫了扫江佐，凌远。
　　“是是，我也觉得”江佐笑着呼应了我。
　　“我去，韩若芩是谁啊？”凌远半睡半醒的答应着，“我认识吗？”
　　时间在我们的笑语中很快就流去了。今天，萧明就将站在球场上，去面对，一个从未见过的对手。
　　阳光好美，我们也都到了。
　　“好啊，凌远？”上官芸大老远就认出了凌远，一走进我们，就向他首先问着好了。
　　凌远本能性的躲开了。
　　她有一种失落，把目光都不知道落在哪儿了。
　　“今天不是给萧明加油的吗？”很快，我就试着岔开了他们的话。
　　“对啊对啊，若芩，如果他赢了，你是不是该有什么表示呢？”林紫推了推她，很不怀好意地笑了。
　　“快看，快看，已经开始了。”他们很快都走到了球场上，韩若芩很高兴她可以找到一个不回答问题的借口。
　　萧明今天穿了以前从未见他穿过的运动衫，淡黄色的上衣，偏白色的运动裤，还有他一直都说的专用羽毛球鞋。没有戴眼镜的眼睛里洒出的光芒像是要吞噬整个球场，每一寸光仿佛是要秒灭每一个对手。
　　“好帅哦！”林紫现在倒像是一个小女孩，很可爱的推了推韩若芩，“我敢肯定你一定会这么说的。”她的目光只是偶然间触碰到了我，又很快躲开，转向了韩若芩。韩若芩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她很认真的看着萧明，发髻流动在风间，每一缕都映射她的笑靥。
　　萧明很认真地挥舞着他的球拍，每打出的一个球，都像是经过了太阳的加护，如果对手是我，可能完全就禁受不起一击。可对手并不是我，对手也完全是一阵风，流动的每一步，都可以很准确地捕捉到球的轨迹，又都可以将球以更强的力道回复给对方。在他们的手上，羽毛球完全就是一个玩具，不，应该说就是他们自己。
　　凌远已经落后几分了，可是他却笑了，笑的很潇洒。在我的位置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流出的汗水，已经折射出了好几道虹桥。
　　韩若芩双手一直没有放松下来，眼睛也一直定在那个地方。
　　比赛已经将近尾声了，现在，萧明和对手都打到了平分，在漫长的对抗中，他们倒是很默契的相互超越过对方过。只是，在那一瞬间，一个球都可以决定他们的比赛结果。球飞到了萧明这里。
　　是一个很好打出杀球的来球，很明显的，经过这么漫长的对抗，双方都已经没有了任何体力，他们只是在用不可能的方法在打着这场球赛。看上去，竟有些莫名的悲壮。
　　萧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是一个扣杀。可是，在他跳起的那一秒钟，完全可以看到，他顿了一下，仅仅在他起身的那一秒，或许，对于他，已经过了好久。完全没有任何杀气的扣球，很轻易就被弹了回来。
　　他重重的跌落在了场上，好久都没有在站起来。
　　那一刻，全场都很安静，每一个人的心跳声，和着他们的喘息，一切，都只是仅仅的一秒钟。
　　天空很违和的美。

　　（二）我不想打球了
　　“你们都在啊！”萧明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诶？我怎么会在医院了？”躺在床上，看着围在他旁边的我们，萧明显得很不好意思了。
　　“白痴，在那么虚脱的状态下，还重重跌了下来，没死就不错啦！”韩若芩很快就接了他的话，她说的话，更多地有一种嗔怪的语气，惹得萧明都不好意思了。
　　“很抱歉，但，比赛是输了。”
　　“人没事就好了。”韩若芩又抢过了我们的话，这一句很是使房间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她的脸也瞬间泛起了红漪。林紫，上官芸倒是笑的很开心。
　　“我说，明明都快赢了。”还是江佐化了这窒息人的沉默，只是萧明一下子就没有再说话的兴致了。每一个人的目光都留在他的身上，他只是低着头。
　　“半年前，”很慢的语调，萧明还是慢慢地开了口。
　　“萧明，明天你的对手就是我了！”他的挚友，李段。他们几个朋友坐在一起，聚在灯火下，几个左右扑闪的影子，好像是追舞的辰星，时不时坠在了一起。
　　“李段，”他很郑重地看着他，“我不想打了，明天我放弃好了。”
　　一下子，没有谁再说一句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段还是坐不住了，他猛地就站了起身来，辰星很快就乱了。“你这是看不起我的球技？”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尖锐，没有给萧明留一点的余地，“我告诉你，如果你是我的朋友，你就给我好好去打这场比赛，无论谁赢谁输。”他停了很久，终于还是说了下去，“都要尽力去给另一个人拿下市里的冠军。”最后的话很轻，可还是深深砸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李段，你明明知道，我只能够克制住你，如果我赢了，我也只能赢你，后面我还是会输的，”他的话很响，更好像是经历了时间的轮回，然后，乘着时间的旋轮落在了李段的面前，“你知道我的球技完全是不如你的！”
　　没有谁再说下去。
　　“你不去的话，我也只好放弃比赛了。”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或许，一切好像都已经在那一刻决定了。
　　萧明很认真的在打这场比赛，李段也是。他们一直在拼尽全力。还是那样的一个杀球，决定最后的赢家的球，只是那次，萧明接到了被弹回来的球。李段去接飞过来的球时，很彻底地扭到了脚，然后右手在碰到地面的那一刻，他仿佛感到了，他在离某些东西越来越远。
　　他没有参加高考，右手骨折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完全好不起来。后来，他去了美国。
　　萧明也如愿的赢得的市里的羽毛球冠军，只是，那个奖杯，好像是粘上了他最不愿看到的东西。
　　“每一次看到那个奖杯，我都可以看到李段。”躺在床上，萧明静静地看着天空。
　　“萧明，看样子。”李段强忍着痛撑了起来，他看着萧明，这个脸上写满愧疚的大男孩。“这次，真的要你把奖杯拿来给我看了。”
　　他终于还是没有看到奖杯就出国了，而留给萧明的只是无法释怀的遗憾。半年，他再没有打过球。
　　“在跳起来以后。”他继续说着，又把视线移到了自己“我想起了他。”

　　（三）说好的一顿饭
　　三天后，萧明就出了院，应该很庆幸，他没有像李段那样，或许，这也是某种层面上的不幸吧！
　　“我说，某某人的面子可真大呀。”凌远又拿萧明和韩若芩开起了玩笑，一路的诡异气氛，“不过那个某某人到底是谁啊？”他看向了萧明。
　　萧明只是很不好意思的躲开了他的目光。
　　“林紫吗？是的，正在回宿舍的路上呢。是吗？那太好了，三食？马上过来。”
　　“喂，走了，三食有人请客”一挂电话，我就很兴奋的转向了他们，“你们说，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吧！”
　　他们一脸茫然的跟我走到了三食。
　　“哇塞，我懂了。”一到那里，凌远就很机灵地一笑，“我们这是在蹭饭吗？”
　　“不是说我要赢了才请的吗？”看着韩若芩，萧明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笑着，笑靥灿烂了透射进来的阳光。
　　“反正都说了，而且怎么说你也是为了学院在打这个比赛的，再说了，一顿饭又不用花费什么，还有你又伤了，还躺了那么多天。”她没有看他，可目光总游离在他的周围。“算是对你的补偿了吧！”
　　我们都笑了，从没有那么开怀过。他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看着他的笑容，韩若芩也很畅快的笑着。
　　黑夜褪了夕阳的韵彩，今天的天空没有星星，可是满满的月亮已经填满了这一片虚无。
　　“喂，是你啊？好久没有在一起聊过了，怎么样这些时间还好吧！嗯，我是在北京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来这么远，对了，十一我是要回来的，算了，到时候再说吧，也就五六天了，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挂了电话，却无端席上了一整片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