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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冬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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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着自己尚有两份姿色便借着恩宠之说来承乾宫这儿撒泼,当她这个皇贵妃是死的不成。佟佳氏颇有些齿冷,原是看在继子胤禛的份上处处忍让,无非是“打鼠忌着玉瓶儿 ”。谁料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贵妃钮祜禄氏那两汪含着秋水的眼眸似嗔还羞,添油加醋道:“姐姐可别跟那包衣奴才一般见识。若是气坏了身子,反是不值当。”
钮祜禄氏口中的“包衣奴才”之说,是这后宫中人尽皆知的秘密。康熙爷的这位德妃娘娘属满洲正黄旗出生。其父正黄旗为护军参领威武,后又加封一等公,左右也是个正三品五官。可人祖上还有个参曾任膳房总管的祖父额参。后宫是什么地方,一片平地都能给你掘土三尺愣是挖出一口深井的地儿。谁不知道这膳房总管就是个包衣大。依此类推,这乌雅氏也就是是内务府包衣。这其中就隔了一层纱未被挑明罢了。
荣妃马佳氏心里有苦口难言,笑里透出两分讥诮。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更何况马佳氏的父亲只是个从五品的员外郎。若真要在这出身上细作文章,她又能讨得几时好?
钮祜禄氏的话里淬满了毒,偏经由她那张樱桃小嘴一说,硬是能舌绽莲花,嚼出几分甜如蜜的滋味:“如今姐姐膝下已绑有一子。我见那经文典籍里自古说得都是‘好事成双’,便求着皇上在大昭寺的大殿里为姐姐供上两大海碗的香油。”
“何劳妹妹破费,”佟佳氏何尝不知这女人的口蜜腹剑,只苦于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能陪着说些违心话。
“佛语里说:心诚则灵。只要能为姐姐添福,再苦妹妹也甘之如饴。这两碗香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姐姐这样说,就罔顾我们姐妹这些年的情谊了。”钮祜禄氏这一番唱念做打下来,做足了好妹妹的做派,即赢了好名声又得了真实惠,可说是一箭双雕的美差。
佟佳氏发作不得,索性陪着那女人好好演上一场姐妹情深的真戏码,拉着那钮祜禄氏,当着这众妃嫔的面,细细说上了不少体己话儿。
被佟佳氏冷落于一边的胤禛从肚子里直往上冒酸水。听着那些女人叽叽喳喳如同麻雀叫唤,他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胤禛头大如斗、痛不欲生之时,嫔妃们却陆陆续续地挥着帕子告退了。那如同熏香一样浓烈的脂粉香气飘过他的鼻端,引得他一连打了十几个喷嚏,可把佟佳氏吓坏了。
皇贵妃娘娘这才想起不知被她遗忘在哪个角落里的养子,嘱咐胤禛退下好好休息。
回了书房的胤禛借着心里那股不知名的烦躁冲苏培盛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直骂得那小奴才再也抬不起头,他这心里才算真正舒服了。
可怜的苏培盛晚膳也没吃什么,饥肠辘辘地爬上床一宿没敢合眼。
隔天,这倒霉催的披星戴月地把小主子叫起来梳洗穿戴。
圣祖康熙二十一年,十一月初一,冬至。
壬不汲水更难提防,戍不吃犬作怪上床。
为日出前七刻,胤禛打扮得当,身上裹着狐狸小坎肩二配上了瓜皮小帽儿,还有应景的紫红茧绸袍,迷迷糊糊地由伺候的人护送着,跟在康熙帝的仪仗后。一溜子人马浩浩荡荡地往圜丘坛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