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同人）大太监苏培盛的坎坷人生路》庸庸碌碌

13、开窍

　　胤禛房内的紫檀雕蟒纹架子床，是内务府造办处刚打得。沿袭前明时的式样，床面上立六根立柱，正四根，侧两根。那浓郁的檀香味萦绕在苏培盛鼻尖，经久不散。那成年紫檀的香味沁入他的皮肤，缠绕他的魂魄，直逼得苏培盛从昏昏沉沉的混沌中清醒。
　　苏培盛闭着眼，眼皮痉挛似得抽搐了两下。那不断摇曳的微弱之火，掩映在他眼帘上，刺疼了他的双眼，迫得他流下了两行清泪。他微微睁开双眼，泪眼婆娑地呆望着帐顶。
　　架子床的立柱间插着雕蟒纹床围子，透挂檐床顶上透雕云蟒纹，上另装透雕云龙纺毗卢帽，花纹繁复而又精美。
　　乍看之下便知定是皇家御用之物，就是借给苏培盛一个胆儿，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私用御用之物。更别提这御用之物还是架子床，这事儿落在谁眼里都逃不了“人赃并获”这四个字。苏培盛打了个激灵，单手撑起身，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跪在砖地上，口中直呼：“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四阿哥饶命……。”一边说着，还怕主子不解气，他抡起两胳膊带着手左右开弓，往脸上招呼。
　　许是个巴掌声音太过爽利干脆，胤禛那一觉好梦顷刻间便化作了云烟。小阿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眼光茫然地在床上停留片刻，续又环顾四周，盯在了苏培盛身上。
　　苏培盛哪敢偷懒啊，手下得越发得重了。胤禛光看着，就觉着腮帮子一阵阵得疼。
　　“行了，行了，爷可没说让你自打耳瓜子啊”，饶是胤禛的脸皮堪比城墙，也禁不住在那无辜又可怜巴巴的眼神下溃不成军。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那个叫做“负罪感”的东西。与此同时，随之而来的还有“罪行”败露后的恼羞成怒。胤禛撇撇嘴，话里明里暗里地带着刺儿：“爷这又不是戏台子，还正当自己是角儿，演上了。唱念做打，给爷来了个全套。爷能不把你像祖宗似地供起来吗？”
　　苏培盛摸不清小主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不过这话可真不像五岁娃能说出口的。怪不得宫里宫外地老听人念叨，宫里的孩子开了窍快。这不才睡一觉的功夫，那心智就不可同日而语了。苏培盛觉着屁股下面坐着的那块不是砖地，而是那订满了钉子的砧板。
　　“爷今个儿把话挑明了，你可听清了，爷只说这一遍”，胤禛沉着嗓子，道：“先前你伺候过哪些个主子，拿过哪处的好处，爷也不追究了。而今既然你跟了爷，那就是爷的人。爷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跟爷废话儿。若是让爷知道，你和外边哪个不干净的在爷眼皮子底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也别费力气跟爷辩了，咱们暗老祖宗的规矩来，左腿发、右腿杀。”
　　古人说：“闻弦歌而知其雅意。”苏培盛自然要顺着主子的话，表表自己的忠心：“奴才愿为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站起来给爷宽衣”，胤禛走到苏培盛面前，随意摊开双臂，好事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嗻”，苏培盛低眉顺眼地站起身，伺候着小主子脱去马褂，腰带，长袍，只剩一件丝质的贴身里衣，又为他脱了靴子，铺好被子，正准备转身在脚踏上讲究一夜。
　　胤禛出声道：“去哪儿？爷瞧你可怜，特许你睡爷边上伺候。”
　　苏培盛心里那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奈何主子爷发话，不得不从。他飞快地脱去身上的灰黑色长褂，熄了蜡烛，屈腿侧躺在胤禛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