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一千年以后》风静阶闲

9、第九章 知音难寻觅

　　此刻还是早晨，千山初醒，朝云出岫。在青青苍苍中，乳白色的云纱飘游山腰，向仙娥在轻轻起舞。远处是重重叠叠、连绵不断的山峰，山峰青得像通明的水晶，可又不那么沉静。平日里，紫菀就是家里、学校两点一线，何时见过这么美丽的山啊，置身其中，赞不绝口。
　　“你看上去很高兴。”弘灏看出了紫菀的快乐，因为她的脸上浮现着幸福的表情。
　　“是啊，这里真美！”莞尔一笑，恍若仙女下凡尘，某人心为之一动。
　　“是啊，是啊，好漂亮哦。哥哥你原先都不带我来看的，真是的！”兰心也很喜欢这里啊，一路上左瞧瞧右看看的，很是高兴啊。
　　四人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康美山庄。门口守卫见是弘灏少爷，便都让我们进了。
　　“自然在哪儿啊？”弘灏问其中一个门卫。
　　“哦，少爷他出去了。”
　　“这样啊，”弘灏思索了几秒钟，抬头看着紫菀她们，“我们就先进去吧，到了午饭时刻他就会回来的，我们先进去坐坐。”
　　康美山庄依山傍水，如此美丽。
　　正在他们在山庄中行走着，一个仆人来报，说有一个姑娘求见沈少爷。
　　“姑娘？”弘灏狐疑着，“你们先随便逛逛吧，我马上回来。”然后就随着仆人走了，论语也跟着走了。
　　“哥哥到哪儿都走桃花运，我就不信，那边有杜芸香，这边又有姑娘的，我得去看看。”说着兰心就悄悄地跟在了弘灏的后面，月儿也尾随其后。
　　紫菀无奈地笑了笑。
　　“小姐，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小橙轻轻地问。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呀。”本就没什么好介意呀，紫菀继续走着。
　　小姐，失去记忆的你终究还是不幸福的，可恶的命运为何如此苦苦折磨你啊！小橙欲言又止。
　　紫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了，急忙说道：“小橙，你赶紧去看着兰心，别让她做出和上次那样令人尴尬的事来，快去！”
　　“是。”
　　紫菀在园子里一个人走着走着，结果就不知不觉中走出了园子。其实这个园子与外面没有很明显的界限，不比京城里的园子与外面有意隔开。也许，这里的人本就不在乎这些，整座山都是他们的，害怕有人进来偷东西吗？听弘灏说，叔叔家其实没什么钱，所有的食物都是自己种的，雇佣的下人也只是包吃住而已，没有工钱的。这里其实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所以连丫鬟都显得清新脱俗，真是一个好地方！如果将来在外面呆累了，能有这样一处供自己度过晚年，何尝不是一种快乐呢？
　　不知走了多久，应该很久了吧，可是却不觉得累。
　　虽是陌生的地方，却不感到陌生，因为这里有树，有草，有鸟的鸣叫，还有……笛声？
　　是笛声吗？
　　紫菀其实本识不出的，可是那种空灵、悠扬的声音，似乎就是在告诉她，那是笛声。
　　不是悲伤，不是欢乐，只是静静的，宁静的，像没有被尘世所污染似的纯净。
　　吹笛人，会是谁？
　　一个深山隐士，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童？
　　紫菀一边猜测着，一边往前走。
　　听到了，是溪水流动的声音。
　　看到了，有一个青衣少年，立于小溪旁，吹着笛子。
　　这个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可吹笛的技术却了得，并且他完全投入他的笛声世界里，没有注意到紫菀正在慢慢靠近他。
　　紫菀细细地端详着这个男孩子，他双目微闭着，嘴唇轻轻地靠在笛子上，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显示的是一种无尽的享受！微风袭来，青衣在风中摇摆。
　　青衣少年忽然睁开了眼睛，却看见一位紫衣女子站在他的不远处。她似乎在欣赏他的音乐，美目合上，洁净的脸颊上泛着微微的红晕，如出水芙蓉般，好美丽的一个女子啊！
　　他观察得太专注了，竟不知觉地使笛子从指尖滑落。
　　笛声突然止住了，紫衣女孩睁开了墨石般的双眸，正好碰上了少年灼热的目光。
　　“呃，”紫菀以为是自己太莽撞了，打扰了他，“对不起，我是听着笛声过来的，抱歉打扰了你。”
　　“噢，没事儿。”少年收回目光，俯下身躯把笛子从草地上拾起，握在手上，冲紫菀微微一笑。
　　他的一幢眼睛简直就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纯净的瞳孔，犹如孩子般的面孔，薄薄的嘴唇，色淡如水。
　　“你笛子吹得真好！”紫菀甜甜地一笑，“你学了多久啊？”
　　他看了看手中的笛子，道：“我没有学，就是自己拿着笛子每天吹吹，后来就这样了呀。”
　　哦，原来是自学成才啊，这个人好厉害啊，紫菀投去赞许的目光。
　　“如果别人唱一段，你能不能吹奏出来啊？”紫菀觉得这种音乐天才应该做的到吧。
　　“不知道耶，还没试过，要不试试吧。”
　　“好啊，我来唱一段，旋律简单的。”紫菀想了想，便轻声唱了出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不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他仔细听完后，便拿起笛子，缓缓地吹了起来。刚开始很慢很慢的，也许是在摸索调子，可是后面就顺溜了，一直吹到最后。
　　谁人得似少年心，青衣玉笛溪畔立。
　　时复往来吹一曲，何愁南北不知音？
　　紫菀高兴得快要蹦起来了。“吹出来了，吹出来了，好厉害呀！”
　　能不高兴嘛，发现了一个音乐天才！以后想唱歌的话就有调子了，紫菀觉得自己遇见他就像是俞伯牙遇见钟子期一样，知音啊！真是他乡遇知音，更是难得啊！
　　其实，如果每个人都可以心无杂念地做一件事的话，那么每个人都会是一个天才的。
　　青衣少年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对自己的赞美，也不觉脸红了。
　　“以后有时间的话我唱歌你作曲，好吗？”
　　“好啊。”
　　紫菀见他这么爽快地答应了心中一阵狂喜，伸出右手，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自然还不懂紫菀的意思，于是紫菀便主动握起他的手，上下晃动了几下，“合作愉快！这是我们家乡那边的习俗，握手表示友好。”随后放开了自然的手。
　　“哦。”自然的脸上又浮现一丝红晕。
　　“你是住在这青山中吗？”紫菀对这个天才少年有了好奇了。
　　“嗯，我是住在山腰上的康美山庄。姑娘你呢，似乎不是这山中的人吧？”
　　他在山中住了十七年了，对山中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可是这个女孩，却是他第一次见到。倘若，她一直就住在山中，而他却没有见过她，那是不是说他们没有缘分呢？但是今天遇到了，是不是缘分就到了呢？
　　“你住在康美山庄啊？”紫菀有点惊讶了，从他的气质来看，莫非他是沈自然？
　　“我也住在那儿。”紫菀笑着看着他。
　　“哦是吗？”他仔细地打量了紫菀，可发现还是没见过，“你是，最近才搬来的吗？我是康美山庄的少主，宋自然。”
　　“宋自然？”不是应该是沈自然吗？他的父亲不是沈弘灏的弟弟吗？所以他也应该姓沈啊，为什么姓宋？“你不是沈弘灏的堂弟吗，为什么姓宋啊？”
　　“你，知道弘灏？你是随着弘灏来的吗？哦对了，这个时候应该他要来这儿避暑了，这么说奶奶也来了，那我得赶紧回去了。好想见见奶奶啊！你，一起走吗？“他淡淡地笑着。
　　“等等，”紫菀还有疑问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噢，其实我的父亲与弘灏的父亲是表兄弟，不是亲兄弟。就这么简单啊。”他看着紫菀，孩童般的眼神，笑得云淡风轻的，好像所有的事在他看来都是很简单的。
　　很多事情，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露出了端倪，只是粗心的紫菀一直都没有发现。
　　“走吧，没什么好想的啦。”他走向紫菀。紫菀感觉手指被他轻轻地握住了，竟不抵抗地由着他牵着手往前走。
　　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刚才握手只是出于礼貌，可是现在……
　　感觉到自然手掌的温度，紫菀不由地脸一红。
　　一路走回来，紫菀从他的言行中可以看出，宋自然是个十分阳光的男孩，不懂那些所谓的繁文缛节，就像一个孩子般的纯真，这也许是因为他从小就住在这山中吧，没有受到尘世的污染。紫菀不由得佩服他的父亲了，相必他也是一个出世者吧，才会带着妻子儿女来这么一座美丽的山中隐居。实话说来，逃离之心人皆有之，有缘遁迹者又能有几人？
　　“听！”自然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耳，“有人在说话！”
　　紫菀也停下来，果然有人在说话。
　　两个人朝声源寻去，拨开低矮地灌木丛，看到了，是他们！
　　沈弘灏和杜芸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