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一千年以后》风静阶闲

10、第十章 情愫且停停

　　紫菀立刻别过头去。
　　“那不是弘灏吗？”自然红着脸道，“那个女孩，是谁啊？他们，怎么在这儿……”自然好像有点说不出口了，而紫菀也实在是不想听他说了，更加不想看了。
　　“赶紧走吧，别坏了别人好事。”紫菀逃似地走开了。
　　自然追了上去，喋喋不休道：“那个女孩，是弘灏的新娘吧？他好像前不久成亲了，想不到他会把他的新娘子也带来，真是……”这叫他怎么形容呢，“真是如胶似漆啊！”
　　紫菀没有回应他，因为她看见论语就在不远处，似乎在为他们把风呢，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着弘灏和芸香。
　　紫菀走上前，论语着实吓了一跳，急忙扫一眼少爷，然后又转过头来，对紫菀支支吾吾地说：“少爷……他……他……只是……”
　　紫菀上前可不是来听他为他们辩解的，只是想看看论语的窘样，于是戏谑道：“论语啊，子不是曾曰过非礼勿视吗？你怎么还视得满脸通红啊？呵呵……”
　　论语一听觉得怪异，碰到这种情景少夫人怎么不生气啊，还拿他寻开心！虽说少爷似乎喜欢的人是杜小姐，可是少夫人也太宽宏大量了吧！
　　“少夫人，你怎么……”论语还是支支吾吾地，
　　“你是少夫人？”紫菀身旁的自然突然发现，惊奇地问道，“你是弘灏的新婚妻子？那刚才那个是谁啊？”分贝不由地提高了。
　　“嘘，你小声点，小心坏了人家好事！”紫菀提醒道。
　　“宋少爷。”论语朝自然颔首问好。
　　自然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怎么会，她怎么会是弘灏的妻子呢！她怎么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子在树林里亲热而完全不在乎呢？
　　“你，你真的是，沈少夫人？”自然艰难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是。”紫菀答道。
　　“那你怎么……”
　　未等自然把话问完紫菀便打断了，忙对论语说：“论语，一会儿别和少爷说我来过了，你继续守在这儿吧，我和宋少爷去百草山庄见老夫人，知道了吗？”
　　“是……是。”论语真弄不懂少夫人心里在想什么，只能照着做了，并且希望在少爷发现少夫人来过之前赶紧让夫人走就是了。
　　“自然，我们走吧。”说罢，紫菀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自然紧跟其后。
　　“你，不高兴？“自然瞧出了紫菀的情绪，关切地问道。
　　“没有，我没有不高兴。”紫菀尽量加快脚步，不让自然看到她的表情。
　　“你明明很在意，为什么要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呢？你是在骗其他人，还是在骗你自己？”自然无奈地说，满是心疼。
　　“谁说我在意了？我在意什么，有什么好在意的？我又不是没见过情人接吻，又不是没见过情人搂搂抱抱的，就算那个人是弘灏又怎么样，在我眼里和陌生人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多了一纸契约而已，我在意什么！”紫菀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了，竟然把契约的事都给说出来了，而自然恰好捕捉到了这一点。
　　“契约？什么契约？”自然看着紫菀这样冲动的样子，他知道她真的很在意，不觉有点失落了。
　　“没什么，成亲不就是等于签了一张婚姻契约嘛。”这样解释还行，模棱两可。
　　“自然，我真的没事，我这个人向来思想开明。”为避免被自然看出些什么，紫菀必须给他说清楚，“不用为我担心的，我这人，什么世面没见过啊，就算弘灏娶个七个八个的我都毫不在意。”
　　“不会的。”自然这一句倒让紫菀不解了，自然接着说：“弘灏不会娶七个八个的，他对感情向来专一，今天的事也许只是一个意外，你不要太难过了。我相信弘灏，你也应该相信他，他既然娶了你，你就是他今生唯一的妻子，至死不渝。”这话怎么听来还像是在安慰紫菀啊？
　　“不是，我真的不在意……”紫菀忙解释，可是自然置若罔闻，却牵起她的手，严肃地说：“就算有朝一日他真的变心了，那也没关系，还有我，我会陪在你身边。”
　　紫菀觉得事情麻烦了，正欲再说什么，就感觉自己被他拉着跑起来了。
　　“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你一定喜欢！”
　　青衣少年和紫衣女子在青青草地上小跑，衣裙随风摇摆，画面美到令人窒息。
　　树林中，弘灏拉着芸香的手走出来，却看见论语出神地靠在树杆上。
　　“论语，你在想什么？”弘灏上前问话，可他这一出声却吓了论语一跳，话在嘴边脱口而出：“少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少夫人就再旁边，让她看到这一幕，我真是对不起……”这不是不打自招嘛！要是让紫菀听到了他这话，又不知该怎么说他了。哎，这个人，真是“枉读圣贤书”啊！连撒个谎都不会！笨！！
　　“你说什么？刚才紫菀在这里？”弘灏顿时感到像是做了坏事被人发现了，就像是偷情被老婆撞到一样。事实上情况差不多，只不过紫菀不是泼妇，没有大闹一番而已。
　　论语听到弘灏这么一说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补救道：“少夫人似乎没有生气，还拿我寻开心呢。”
　　“是吗？”果然，她压根儿就不在意，本来就只是名义上的关系，她本来就知道他喜欢芸香，可是为什么他心里竟希望她能够有一点点的醋意呢？真搞不懂自己，明明有了想要的，可是总觉得还有一个放不下的，莫非男的都这么花心？矢志不渝，会不会只是一句笑话？
　　身旁的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到了。”自然停下来，松开了紫菀的手。
　　紫菀朝前看去，只见山间一股清流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一个亭子的顶部，然后顺流下来，在亭子的四周形成了水帘，十分壮观。
　　“这是……”
　　“且停亭。”自然笑着说。
　　“且停亭？”紫菀一字一字地重复着，“什么意思啊？”
　　他笑而不答，拉着紫菀从水帘中穿过。
　　在亭子中，紫菀惊奇地发现，这座亭子所用的木材在水中冲刷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腐蚀。
　　“你看！”自然指着柱子。
　　紫菀看到了，一副联：
　　名乎利乎，道路奔波休碌碌；
　　来者往者，溪山清净且停亭。
　　“哦，原来这座亭子得名于此，有意思！对了，这句话是谁题上去的，怎么没有名字呢？”古人不都是会署上姓名和日期吗？就和现代人的“某某到此一游”一样，只是人家题的叫做遗迹，我们题的就叫做破坏公物，还要罚款哩！没办法，时代不同，价值取向也不同哩！说不定紫菀此时在这里随便题几个字，如果有幸这个亭子可以保留下来的话，紫菀的字还要被人称颂哩！当然啦，前提是要有点文学素养啊，紫菀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在是写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句子了，抄袭古人的几句还行吧，但是有点不厚道了。
　　“谁写的重要吗？我不知道是谁写的，不知道这个亭子是谁造的。其实，根本不需要知道是谁题的，既然题者不愿留下名字，我们观者又何必急于知道呢？你说呢？”自然的笑容还是挂在脸上，像是从来没有褪去似的。
　　“你说的，有道理。”紫菀在他的笑容的感染下也微微一笑，却又发现他的脸颊上浮现了一层红晕，这娃子的脸总是红红的。
　　原来，虽然是一层薄薄的水帘，却也把紫菀的头发淋湿了不少，上衣也湿了。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那丝绸做的衣服湿了便贴着肌肤，煞是动人，自然刚看见就脸红了。
　　紫菀看出了自然地忸怩之态，但不知为何，刚想开口问，自然却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紫菀披上。
　　“小心着凉。”语气，温柔如水。
　　夏天还会着凉吗？紫菀一头雾水。
　　“呃，那个，谢谢啦！”似乎明白了。
　　自然拿起竹笛，缓缓地吹奏起来，笛子的声音，加上水流的声音，合成一段美妙的旋律，在且停亭中回荡。
　　紫菀微笑着，身边有这样一个异性朋友，蓝颜知己，真好！
　　山下，百草山庄。
　　“奶奶，孙儿来看您了！”一进山庄，自然就直奔奶奶的住处，看见老夫人就哭着喊奶奶，祖孙俩又是哭又是笑的。
　　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吗？紫菀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自然，真的很纯真，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活着何必在乎他人的看法！
　　高兴时的泪水，也是人类最真的情感的表达吧。
　　“看得出，奶奶很喜欢你啊。”走出奶奶的房间紫菀递给自然一块手帕，示意他把眼泪擦擦。自然接过手帕擦擦眼睛。
　　“谢谢。我也很喜欢奶奶呢，其实有一个长辈的疼爱，就会觉得自己很幸福。”
　　“是啊，那也是一种幸福。曾几何时，我是身在福中而不知福……”紫菀陷入了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