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一千年以后》风静阶闲

5、第五章 有暗香浮动

　　第二日，两人都起得很早。说是早，其实根本是彻夜未眠，也许是不习惯身边有另一个人吧。
　　“少爷，少夫人。”门外有两个丫鬟，要进来整理房间了。当然啦，她们会看到一个假象，只是可怜了弘灏的手指，被刀割可疼了，紫菀看了看他，深表同情。紫菀当然懂这个，因为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嘛，也是她很诧异弘灏竟然也懂，莫非他……
　　察觉到由新娘子传来的同情疑惑进而转化为了然甚至是鄙视的目光，弘灏十分掩饰性地拿起毛巾沾了沾脸盆里的水然后擦了擦脸颊。
　　呃，紫菀想说的是，那个脸盆，刚刚她吐了漱口水……忍住了，没说，更加没笑。
　　这样一来他俩也算是相濡以沫了，不过只是紫菀单方面濡他而已。
　　洗漱完毕后，紫菀和弘灏要去大堂给沈老爷和沈夫人还有沈老夫人敬茶。虽然紫菀不懂得古时的礼节，但是还是尽力地做好。
　　双手托着茶杯，一杯一杯地递茶，并且面带笑容。
　　“爹，请喝茶。”
　　“娘，请喝茶。”
　　“奶奶，请喝茶。”
　　看上去没有那么娴熟，但是好像他们并不在意。
　　“呵呵，新娘子好像还有些紧张，不用紧张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沈老夫人笑呵呵地说，好慈祥啊，让紫菀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可是，奶奶已经不在了。
　　“嫂嫂好漂亮哦！”说话的是一个身着蓝衣的女孩，明眸皓齿，面带微笑，十分可爱，她是沈弘灏的妹妹，沈兰心。
　　紫菀也回之一笑。
　　“真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定会是我沈家的好媳妇啊。”老爷夫人也对她肯定，这点令紫菀很感动。
　　“弘灏啊，要好好对待紫菀啊。”奶奶笑着说。
　　只是，弘灏却笑而不答。
　　离开大堂，紫菀低头不语。
　　“怎么了？”弘灏关切地看着她，“爹娘对你地印象很好啊，你怎么看上去有点心事重重的？”
　　“没事儿。”
　　一滴泪瞬间滑落。
　　好像好久都没有哭了吧。
　　其实，紫菀是一个缺乏关爱的女孩，因为觉得没人关心，所以一直以来都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了，因此才会选择死去。可是，那个神秘人，究竟是为什么要让她穿越时空？他难道了解她？但他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她？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温暖的家，紫菀感觉到这个世界还有一丝留恋之处，也许，可以试着继续开始新的生活了。并且紫菀似乎也乐意活着了。
　　然而，在一旁的弘灏却不知她为何流泪，有点不知所措了。
　　是我让她难过吗？是不是因为我的所作所为伤害她作为一个女孩的自尊？弘灏想安慰她，可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成亲三天后，紫菀回娘家省亲，小橙和兰心也跟着去了。三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久了，也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了。
　　转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晚春，夕阳。
　　花儿都凋谢得差不多了，紫菀不禁想起那句“零落尘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虽然是陆游用来形容梅花的，但应该都通用吧。古时的人都挺惜花伤春的吧，看到此情此景又会有多少人伤感啊！紫菀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像个怨妇啊！是不堪寂寞么？怎么会！紫菀暗自庆幸，还好看到的景象不是“一枝红杏出墙来”，不然就……哎！
　　其实，每个人的心里，也许都有一段伤心的往事，当看到令人伤感的事物时，那份深藏已久的悲伤又会浮现出来，令人更加悲伤，都快逆流成江海了。
　　紫菀在这里虽然过得不错，每天都有人陪着，说穿了就是小橙每天陪着她而已，这就是贴身丫鬟的工作。可是紫菀发现，她的那颗心，没有归属感，至今还是漂浮着，哪里才是真正的归处？
　　“东风渐急夕阳斜，一树夭桃数日花。为惜红芳今夜里，不知和月落谁家。”
　　紫菀听到这首诗时回头一看，只见弘灏走来了，捡起地上的一片残花，喃喃道：“不管曾经多么绚烂在枝头，终究逃不过凋落在泥土上的命运。”
　　怎么，今天没去约会吗，来这惜花伤感人生来了？
　　弘灏没有和紫菀打招呼，直接席地而坐在紫菀的旁边。
　　他就不怕他白色的衣服弄脏么？紫菀想好心提醒他，可是又想到衣服又不是他洗的，他一个大少爷会心疼么？终是作罢。
　　“今天没出去么？”好整以暇地说，拈起一片已经泛黄的白色花瓣，凑近一嗅，还挺香的。
　　双臂抱膝，头倒在膝盖上，侧视着紫菀，道：“你就这么坐下不担心衣服沾着泥土么？”听言，紫菀手一抖，花瓣掉落。说时迟那时快，弘灏立刻把它接住了。
　　他自己不也不担心衣服弄脏么？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般地说起紫菀来了！
　　如果说此时弘灏是侧视着紫菀的话，那么紫菀就是对弘灏侧目而视，两者是有区别滴。
　　“你的衣服可是白色的呢！”紫菀得意地笑笑，而弘灏也随之一笑，没说什么。
　　两个人其实很少有时间是独处的。平时除了一日三餐紫菀是坐在弘灏身边外，其他时间紫菀几乎没有见过他。每天晚上紫菀早早地就睡下了，也根本就不打算等他。而第二天醒来，他也不在房间里。要不是每天吃早饭时看到精神饱满的他，紫菀甚至都会怀疑这个人夜不归宿，在外头不知干些什么东东。
　　沉默总是会令人尴尬的，所以紫菀不得不没话找话说：“你刚刚吟诵的是什么诗呀？”
　　“哦，没什么，随便念的。”
　　这下又陷入了沉默。紫菀愤慨呀，某人你真是不会接人家的话往下说，真不知你这样的人是怎么把京城第一美女的芳心打动的，严重质疑！
　　“问你哟，你说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呀？”弘灏谦谦请教。
　　他怎么会问这个呀？我哪里会知道呀，我又没谈过恋爱！不过紫菀是不会把这话说出来的。凭借着她看了那么多的青春偶像电视剧，以及她的闺中密友们谈恋爱时的反应，思索片刻后紫菀给他作了如下解释：
　　“喜欢不过就是一种感觉，就像这朵花一样。喜欢，便是花开；不喜欢，便是花谢。就这么简单。”
　　这就是紫菀的爱情观，当她的密友们听到她的这种观点后都纷纷摇头：这娃子恐怕要做剩女一族了。
　　“这么说来，喜欢是不会持久的咯？那么到底有没有‘矢志不渝’呀？”
　　紫菀有些明白他问这话的意图了，莫不是他自己在质疑他对杜芸香的感情？紫菀在疑惑，会不会现
　　在自己的一句话决定了一个痴情种的存亡呀？世上还是多一个痴情种比较好，好让后人多了点饭后谈点。
　　“当然有‘矢志不渝’啦。喜欢会持久的，你应该相信这点。”紫菀这纯粹是在自圆其说，而且还说得连自己都不信。
　　“哦。”他回应一声便陷入了沉思。
　　紫菀决定趁热打铁，给他吃一剂定心剂。“你可做负心人哟！要知道，女人亦如花，需要有人呵护的。”
　　“女人如花？”弘灏咬着这几个字，反复咀嚼，忽然深情的歌声从耳畔响起……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秀帘。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给。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
　　独提花锄偷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
　　愿侬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袍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恰如污倒陷渠沟。
　　尔今思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试看秋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曲终，紫菀冲他嫣然一笑。
　　弘灏醉了，不知是醉于这样的歌声，还是醉于眼前的人儿……
　　花落人亡两不知……
　　“女人如花……那么你是什么花呢？”弘灏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出这么一句。
　　紫菀想了想，应该是桔梗花吧，而不是如她名的紫菀花。喜欢果然就只是一种感觉，紫菀喜欢桔梗花仅是因为桔梗这个人让她心疼。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无望的爱，爱到悲伤。
　　未等紫菀回答出心中所想，弘灏便蹦出了两个字：“梅花。”
　　“梅花？”那种“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的植物？怎么会呢？紫菀不解。
　　“为何是梅花？”
　　弘灏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自顾自地吟着：“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咦，这好耳熟呀！好像在咏梅古诗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吧，又是他看书看到的么？
　　“那你家杜芸香是什么呢？牡丹？百合？还是说就是芸香花呀？”
　　他又是不回答紫菀的话，而是起身走了。
　　“喂喂喂，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呀！喂喂……”人也越走越远了，只留下紫菀一个人在原地。
　　可恶的家伙，难道平时也这么对杜芸香么？
　　紫菀不满地瞥了一眼他刚刚坐的地方，惊呆了。
　　那个地方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呀？敢情他是坐在了纸上？而紫菀才是那个不注意干净的人呀！
　　抚额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