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一千年以后》风静阶闲

3、第三章 缘起缘灭间

　　不得不说，成亲是件大事，紫菀活到十六岁，在学校里班主任抓早恋跟抓阶级敌人一般严，搞得紫菀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发展出来，更何况现代社会女子二十岁才能结婚，紫菀从来没考虑过这件事情，但现在她不得不考虑了，毕竟古代十六岁的女子除了结婚好像没别的事可做了。
　　就在他们一家三口谈话的时候一位家丁来向林老爷报告:“老爷，沈尚书之子沈少爷求见。”
　　“请他进来。”
　　随后林老爷和林夫人就去接见沈家少爷了，至于紫菀嘛，当然得调查这个自己所谓的丈夫了，古时的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令人厌恶，这个沈弘灏也八成也是这种人。
　　紫菀越想越觉古时的父母包办婚姻真是委屈了天下女子，难怪教材里有那么多课文都是抨击这包办婚姻。可又父命难违，实属无奈。不过紫菀也不会任人宰割，她得先了解“敌情”。所以，她派了小橙去打探了。
　　不久后，小橙回到紫菀的闺房，一脸苦闷，说：“小姐，沈家公子是来要求退婚的，老爷正在和他谈，不过看样子老爷打算放弃了，不好强求。”
　　这的确出乎了紫菀的意料，“退婚是他个人的意思还是沈家的意思？”紫菀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为林紫菀，那个小子竟然敢瞧不起她！
　　“是……是……”小橙看出了小姐的愤怒，有点不敢说，“是，沈公子的意思。”
　　这个沈弘灏，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紫菀有些忍无可忍了，必须修理他！
　　“小橙，”紫菀极力压住自己的愤怒，“帮我一个忙，去把沈公子请来，就说，本小姐，有请。”
　　“是。”小橙有些犹豫，可又不得不听从小姐的命令。
　　“小姐，沈公子来了。”
　　“请他进来。”紫菀坐在屏风后面说话，古时女子是不能在闺房中私见男子的。
　　“是。沈公子有请。”
　　紫菀可以感觉到有个人影正慢慢变大了，沈弘灏进来了。只是在屏风后的紫菀看不到他的脸，不过紫菀也不稀罕，如此狂妄之人。
　　“不知姑娘找在下有何事？”语调听似有礼，实则冰冷疏远。
　　“我就是想知道公子今日来敝府有何贵干。”
　　紫菀不知道其实她的话才是最令人感到冰冷的，就连沈弘灏也难以置信，一个女子怎会有这么冷的声音，屏风后面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不瞒姑娘，在下已经有心上人了，不能答应两家的亲事，所以前来请求林家主动退婚，以维系姑娘名誉，并非在下对姑娘不满，其余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原来是由心上人的呀，那就可以理解了，不过，他这样明摆着退婚就能维系她的名誉么？别人还不要以为是她没人要？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再平常不过了吗？你怎么就不能两个都娶呢？而且，悔婚是要挨杖刑的吧？”紫菀倒想知道这个沈弘灏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肯为了那个女子受责罚？
　　而弘灏怎会不知道要受杖刑呢，只是心意已决，连父母都说不动他，其实他压根儿就不想听别人的话，只是想做便要去做。
　　“姑娘此言差矣，不论世人如何的三妻四妾，我沈弘灏今生只娶一个女子，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一生一世一双人，矢志不渝。”
　　铿锵有力，看出其意志坚定，果真是这个时代少有的痴情男子啊！转念一想，历史上似乎没有这么一个叫做“沈弘灏”的痴情种儿吧，难道他将来也被同化了，所以未能在历史中留名？
　　“好一句‘矢志不渝’啊！”紫菀由衷地发出赞叹，同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想见见这位痴情男子。
　　屏风外，只见一个一身雪白缎的男子，肤色晶莹如玉，乌发束着白色丝带。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箭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说不出的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
　　顿时，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最终是紫菀打破了这种沉默。“沈公子，我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不娶你的那位心上人？”难道只是他一厢情愿？这是一场单相思？
　　“不，只是我和她的父母都不同意我和她的婚事。”沈弘灏说这话时似乎没有看着紫菀，不过紫菀看见他的双眸充满这忧伤。
　　“那你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他扬眉，不解，她为什么要帮，还有怎么帮呢。
　　“多个人就多个嘴巴，说话也多分量。”
　　见弘灏还是那副不明白的样子，紫菀解释道：“我迟早要嫁人，但是呢我又不想这么早就嫁人，所以等于是我请你帮个忙。并且你也有了心上人，想必你对我肯定没有兴趣吧，我们做名义上的夫妻，等将来你的心上人肯嫁给伱时，你就给我一纸休书吧，放我自由。还有，规定一段时间吧，就以半年为限。这样一来，你既帮助了我，又避免了你与家人发生争执，并且我的父母也不会为此伤心，你更是有充足的私见去赢得心上人的芳心，岂不是一举多得？你觉得怎么样呢，沈公子？”说白了，就是契约结婚。
　　沈弘灏不可思议地看着紫菀，似乎这是一个荒谬的办法，陷入深思之中。
　　好久好久，久到紫菀都想放弃了。
　　哎，毕竟是个古人，无法接受她的“荒谬”主张也是可以理解的，紫菀也不打算为难他了，正要说算了，却听见他问道：“如果这样，那么姑娘以后要怎么做人呢？在下不能这么做，这样会毁了姑娘的，还望姑娘三思。”
　　这下紫菀轮到不解了，道：“为什么会毁了？只是名义上的而已，而且只有半年啊……”
　　忽然紫菀好像明白了，“没事儿，你只管答应就行，其他的就不用你担心了。更何况连我都不担心以后是否嫁得出去，你担心什么呀！要不到时没人要我那就回来找你呗，咱假戏真做得了？呵呵，戏言而已，勿当真……”紫菀虽是说者无意，可弘灏却是听者有心，脸都红了。
　　哟，这个男孩子的脸皮可真薄，禁不止调戏么？
　　紫菀看着脸红的弘灏，发觉和古人开玩笑的效果真是不大好，于是连忙收起了笑意，正经道：“不知公子思考得怎么样了？”
　　“既然姑娘执意如此，那么在下也就只有顺姑娘的意了。只愿姑娘日后也可以找到好夫家。”
　　紫菀这颗心总算安定了，舒心一笑。“多谢公子成全！其实我不急得嫁人的。”单身多好啊，要是嫁人了以后才碰到真心相爱的那可就成了外遇了，相见恨晚，恨不相逢未嫁时啊。
　　“姑娘为什么不急得嫁人呢？姑娘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吧？”沈大少爷似乎不明白，但又好像猜到了，“莫非姑娘也有心上人？”
　　“不是，别瞎猜，公子不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吗？难道公子急得娶妻吗？婚姻是一个人的终身大事，当然要慎重，不可太草率。这也就是我与公子合作的原因，我相信公子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吗？”紫菀哪有什么心上人哪，就是不希望早早地、随随便便地把自己嫁了而已。
　　“对。”沈少爷面露赞赏之色，“姑娘真令在下佩服，敢于追求自己的婚姻。”
　　“彼此彼此。”安然一笑，却给了弘灏一种熟悉感。
　　“林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紫菀微微一愣，笑颜：“相逢何必曾相识，只如初见不好么？”
　　“只如初见？”轻灵的呢喃飘散在空气中，“只如初见……”弘灏依旧喃喃着，出神地望着紫菀，竟会看到一个身着紫衣的小女孩的幻影与面前的这个小姐的身影重合。闭了眼睛，定了定神。
　　在沈弘灏走出紫菀房门的那一霎那，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感觉和此次来退婚是来对了，有了这么一个好的结果，是他意料之外的。这个林紫菀，与任何女子都不同，着实令他刮目相看。为什么她的一颦一笑他竟会如此熟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般？
　　屋内的紫菀变得很快，这时悔得连肠子都青了，真觉得自己是没事找事。本来婚退了多好呀，现在搞得真要嫁人了，还没来得及做做古代的闺女就要出阁了。呃，这个，反差有些大，需要一些思想准备了。
　　就这样，沈林两家的婚事在紧张的筹办之中，只是两家人都不清楚为什么又会和平解决呢，都以为是对方的功劳，不过每个人都很高兴，各有所乐。
　　夕阳晚照，余晖霞光，佳人独立窗前。
　　明天，明天就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