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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你的心趋向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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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黄色的天空阴郁而凄凉,笔直的道路纵横交错,车窗外不断掠过冬日凄清的旷野。
坐进苏临风的车里,夏美琳神情愉悦,微笑盈在她的脸上,一颗心如欢跳的夏日波浪般激动而雀跃。“美琳,回杭州心情一定很特别吧?”苏临风优美醇厚的声音带给夏美琳一种平和安详的感觉。
“是啊,和往常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夏美琳眼神柔和的回答。
“在我眼里,小桥流水人家和烟雨迷离的江南是最深最美的意境,你不觉得吗?”
“我每次回杭州拜祭父母,都是行色匆匆,根本没有心情来欣赏风景。”
夏美琳悄然注视苏临风,不同于温承的强烈直白和咄咄逼人,苏临风通体呈现的是一种温柔内敛谦逊有礼的气度,颇具亲和的态度带着一种温暖的力量,令夏美琳的心底流溢着快乐而明媚的气息。
汽车在高速路上全速行驶,片刻已抵达杭州,眼前呈现出一片辽阔明亮的景色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高楼广厦。苏临风驱车经过一处喧闹的十字路口时,见夏美琳的目光向一处狭窄的小巷里遥望。
“那是我家在杭州的旧居。”夏美琳幽幽地说,目光变得凝滞起来。
“想进去看看吗?美琳。”苏临风将车停靠在一处林荫道上。
“不,我不想去,不想再去重温过去的痛苦。”夏美琳急切的一口回绝。
“美琳,痛苦是需要遗忘的,一个人的心灵不能负重太久。”
“我不是刻意向你隐瞒我的过去,我只是不愿意再去触碰它,那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的生活我再也不想去回顾。”夏美琳像是厌恶般的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往昔痛苦的阴影依然纷扰着她。
“你不是要去拜访一位故人吗?不耽误你啦,下午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夏美琳要去拜祭自己的父母,苏临风凝视她片刻轻轻地说:“美琳,我同你一起去。”夏美琳想拒绝,而苏临风却带着她来到一家花店买了两束康乃馨,然后轻车熟路直奔墓地,夏美琳有些疑惑。
来到墓园俩人沿着落叶和灌木覆盖的道路并排前行,而身侧的苏临风却忽然停下脚步轻声呼唤了一句,“夏冰。”夏美琳闻言浑身一颤,她目光惊惧的注视苏临风,“你怎么知道我过去的名字?”
“你真得是夏冰?”苏临风目光含蓄的凝望她。
“苏总,你是不是雇了私家侦探在暗中调查我?难道,你一直都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接近我,包括你邀请我跳槽到你的公司?”夏美琳神色惶然,不待苏临风回答,她急促的转身想要离开墓地。
“美琳,听我把话说完,你再走也不迟。”苏临风声音急切地在身后唤住她。
“美琳,我接近你没有任何目的,我一直在找你,你大概永远不会想到,你的父亲夏君泽是我在上海就学时的高中老师,而我是在看到你的简历之后,才得知你就是夏君泽老师唯一的女儿夏冰。”
“你说想要拜访的那位故人就是我父亲吗?”夏美琳顿住脚步惊异的回过身。
“没错,从我来到上海的那一天,我就一直在找你们,但一直未果。”苏临风轻轻走近,向她讲述着这一年来寻找他们一家的前因后果和详情经过。夏美琳的眼中倾注着泪水,心中掠过阵阵余悸。
苏临风的目光如一池宁静的湖水,令她那颗悸动不安的心平复下来。
苏临风牵起夏美琳的手向前走很快来到墓地的尽头,眼前是一片开阔地带,在夏君泽的墓碑前驻足静默,生命如烟飘逝,在时光的静谧中透出一种无声的悲哀,夏美琳的神情恍如一朵忧伤的百合。
苏临风将康乃馨放在夏君泽和叶芝蓝的墓碑前深施一礼。
夏美琳心里有所触动,脱口问道,“临风,去年冬天你是否来过这里?”见苏临风点了点头,夏美琳恍然大悟。“我曾经在这里看到过一束康乃馨,我还以为是表哥徐伟杰送的花,原来是你。”
“当时我看到你从出租车上下来,我身不由己的回头看你,看你默默地走向墓地,看你孤寂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小路上,我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毕竟不认识,想不到我们竟然就这样擦肩而过。”
“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希望能够找到你,了解你们全家当年所遭遇的磨难,后来我从以启那里了解到你和温氏地产以及和温承之间的恩怨冲突,我不愿意贸然打扰你,今天我选择夏老师的忌日告诉你这段渊源是想让你明白,美琳,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孤单一人。”苏临风坦诚地向夏美琳吐露着心声。
得知苏临风是自己父亲的学生,夏美琳在震惊之余感觉和苏临风的关系亲近许多。而苏临风成熟安详的语气和对她发自内心的爱护,触动着她内心深处最为柔软的部位,霎时,她的眼中注满泪水。
“美琳,我希望你能把过去的痛苦全部忘掉,无忧无虑快乐的去生活。”
苏临风爱怜的将她拥进怀里,动作轻柔细致恰如其分,夏美琳凝视他朗月清风的面容温存清澈的眼睛,那温馨的承诺宛如一道清新亮丽的阳光灿然呈现。虽然只是一个温馨的贴士但足以摄取人心。
爱始于细节,有时候,细节决定成败并不仅限于商战,同样适用于爱情的游戏规则。
夏美琳和苏临风从杭州返回上海已时近黄昏,汽车在夏美琳的公寓戛然停住。
她下车后回眸望去,苏临风正在仔细端详她,此情此景中,俩人不约而同地相视而笑。
夏美琳回到公寓接到温承的电话,内心忽然生出一丝忧伤,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温承双手扶着栏杆孤寂的站在外白渡桥上凝视远方,耳畔隐约传来教堂悠悠鸣奏的钟声。而一场愤怒压抑的情感风暴正在他的心中郁积酝酿,不久,他的身后传出夏美琳轻柔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夏美琳刚刚走近,温承蓦然回过身来,目光含摄一切,眼神犀利的直逼夏美琳。
“美琳,为什么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你,打你的电话也总是关机?”温承神色冷寂面如寒霜。
“我外出办事去了,而且,我的手机也没电了。”夏美琳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真是一位完美的谎言大师。”听到夏美琳的解释,温承的眼中不禁透出嘲弄的神色。
他向前跨越一步将双手放置于栏杆上,任凭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愤然地回过身来,“夏美琳,你撒谎,你今天和苏临风去杭州了是不是?”温承语调严厉的质问,他的声音里有无法掩饰的焦虑。
“苏临风是我的上司,和他一起出行很正常,是工作的需要。”夏美琳辩解。
“别假借工作来欺骗我,如果是正常的工作出行,你为什么要向我隐瞒?”
“本来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你太咄咄逼人。”夏美琳语气幽怨的说:“温承,知道你带给我的压力有多大吗?和你在一起我每时每刻都在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唯恐说错话或是做错事会惹怒你,我不是故意要向你隐瞒我去杭州这件事,只是你一直介怀我和苏临风的关系,我是担心你会误解。”
“如果不想我误解,就不要和苏临风走得太近。难道你对苏临风就没有动过一丝一毫的真情吗?美琳,请你用心来回答我。”温承忍不住质问道,“你今天和苏临风去杭州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和苏临风之间光明磊落,温承,你不要无中生有胡乱猜疑。”
“夏美琳,你很清楚,我指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你和他一同去拜祭了你的父母。”
“苏临风是我父亲的学生,他要去拜祭,我没有理由阻拦。”
“你说什么,苏临风是你父亲的学生?”温承神色震惊难以置信的望着夏美琳。
这个消息对于温承无异是晴天突降霹雳,在他的心底划过一道黑暗的色彩令他的内心一片凌乱。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夏美琳默默地回答,“在我父亲的墓地,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是苏临风亲口对你说的吗,美琳?”得到夏美琳的证实,温承英眉紧锁,一双明眸透出深思和疑虑。“表面看上去,这的确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谁知道这背后究竟会隐藏什么样的心思。”
“温承,你太狭隘,苏临风根本不是你想得那么不堪,他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
温承凝视夏美琳沉思般的说,“美琳,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却察觉到你离我是越来越远,你的心就像一片轻笼远山的雾,始终令我无法触摸,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不停地追逐着一场幻影。”
温承面露倦容神情里负着一股淡淡神伤的味道,他的话令夏美琳陷入痛苦的深思。
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她与温承和苏临风之间的关系,爱情不容许第三方侵入。
暮色夕阳中,夏美琳的身影若隐若现,终究远去,隐没在一片清淡的暮霭中。
温承也默默地转身离去,暮色在他的四周若即若离,俩人最终踏入截然相反的方向。
夏美琳回到公寓,苏菲不安的对她说:“美琳,你去杭州拜祭你父亲的事情是我告诉温承的,他找不到你就把电话打给了我,我怕他担心就告诉了他,想必他已猜到你是和苏临风一起去的杭州。”
“没关系,苏菲,反正他早晚都会知道这件事,我并不想隐瞒他。”
夏美琳依偎在窗畔仔细回味,唇边浮起轻柔的浅笑,心中感叹一个宁静完美的一天。
苏临风的言行举止低调富有内涵也更具深度,令人倾心思慕,那文雅的谈吐和温存的微笑似阳光融化薄雾,就夏美琳的内心而言,她真正憧憬的是像苏临风那样温柔细致,温暖似白昼一样的男人。
但夏美琳只能将这份情愫暗藏心底,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和惆怅感席卷了整个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