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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爱情的冰河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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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秋叶悄悄搁浅在黄昏的窗台上,这应该是季末最后一场秋雨,最后一枚落叶。
令人伤感的多事之秋已悄然隐去,而寒气袭人肃杀的冬季如期而至。
一个伤感之冬。夏美琳忧伤的叹息,萧索悲凉的冬季尘封了一切,春天的绿意,夏天的热魅和秋天的金黄全都藏形匿影,她沉陷在一种忧郁的情绪里无法自拔,苏菲为她的状态担忧不知如何安慰。
一个阳光明璨的上午,苏菲约夏美琳去散步,她不愿意去,苏菲不容分说带她走出公寓。
萧索的冬季让湖泊消失绿意远遁,街头荒凉的草地上有些许顽童嬉戏玩耍,为凄清的冬日增添了一丝情趣。置身于绚丽多姿的阳光下,在那宛如是天堂的喷泉旁边,夏美琳的心逐渐变得明朗起来。
此时,温承和俞振峰正徜徉流连在南京路上,时近中午他们寻找餐厅就餐。
双方逆向而行,几个人最终在一家餐厅的门口不期而遇,上演了一场狭路相逢的精彩对决。
这是他们自那场婚礼风波之后的首次触面,两人均处于爱情的休眠期。
温承依然不改他那洒脱不羁卓尔不凡的个性,他穿一件象牙色的棉质衬衫,外套黑色条纹的休闲西装和同色长裤,脚下蹬了一双休闲皮鞋,显得气质超群英气逼人,唇边凝注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
在遇见夏美琳的一刻,他双手插在兜里眉峰紧锁眼睛微眯嘴唇紧抿,不动声色地盯住她。
猛然看到温承这副冷傲不羁的神情,夏美琳的心立刻狂跳不已。她本能的想转身逃开,却被后面的人簇拥着不自觉的走进餐厅,那犹如惊鹿般的眼神和惶恐的表情被温承尽收在眼底,他心里暗笑。
在餐厅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就坐,夏美琳却是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
她用眼睛的余光扫到俩人就坐在她的前排,温承一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夏美琳立刻如芒刺在身,不安的说:“苏菲,我看,我们还是换一家餐厅吧。”苏菲则在一旁安慰鼓励她,“美琳,你今后还要在这个城市里生活,就不能无视他的存在,你要坦然的去面对他。”
余振峰附在温承的耳边说,“温承,你若再这么盯着夏美琳,她怕是要晕倒了。”
温承轻轻一笑低头开始用餐,他的目光不再追逐夏美琳。
看到温承不再关注自己,夏美琳如释重负般轻吐了一口气,神情很快变得自然起来。
她心情抑郁胃口有些不佳,草草的用完餐之后便静静地等苏菲。
就在此时,她忽然看到坐在自己前方的温承也用完了餐,她心里一紧张便对苏菲说:“苏菲,我去一下洗手间。”夏美琳说完便向外走,温承用完餐之后也想出去透透新鲜空气,便起身站了起来。
俩人不约而同站在走廊上,温承看到她侧身礼貌地让过,夏美琳低头快步走过去。
夏美琳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温承帅气的身影站在走廊一侧,双手撑在对面墙上头微微垂着仿佛在深思。本就狭窄的走廊占满他整个身位。夏美琳踌躇不安的前行,在距离温承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请让一让。”夏美琳的语气里带着不安,温承偏过头来吐出两个字:“不让。”
空气凝滞了,俩人静静地对峙,“要叫保安吗?”温承戏谑着问。
夏美琳的睫毛垂落下来,盈盈的双瞳被隐蔽起来,宛若浮云遮住了月亮。温承见此收回双手,夏美琳如蒙特赦启动脚步,就在与温承擦肩时却被他抓住手臂。“放开。”夏美琳惊怒交加极力挣扎。
“不放。”温承依然是一副洒脱不羁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一种微妙的气息,温承轻轻吐出一口气,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散逸出来。
幽暗的灯光下,温承黑白分明的双眸亮如星辰,唇畔浮出一丝浅淡的微笑。他轻轻地将夏美琳拉近至身前轻贴着她的面颊轻声絮语:“夏美琳,你这只不跳舞的仙鹤,一刻也别想逃离我的视野。”
温承说完松开手旁若无人地走开,昏暗的走廊里只剩下呆若泥塑的夏美琳。
回到公寓,夏美琳坐在窗前默默地发呆,迷失的思绪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静静地漫游。
苏菲轻轻走近她,“美琳,今天你和温承在南京路上的巧遇,其实是温承刻意安排的。是你最近的处境引起了他的担忧,温承还让我告诉你,他希望那些笼罩在你心里的阴霾可以尽快地散去。”
“温承,他真是这么说的吗?”
“他的确是这么说的,人生往往事与愿违,美琳,别再徒增伤感,一切都已过去。”
真得可以过去吗?夏美琳心里有冰雪初融的感觉,忧伤的泪水飘落下来。
冬天的天空显得格外凄凉,一个清寂的冬日,苏临风拿着一个档案袋走进郑以启的办公室。“以启,我有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做,你去帮我寻找一个叫夏君泽的人,这里是有关他的一切详细资料。”
苏临风将手中的档案袋递过去,郑以启打开轻轻扫视,阅毕后又重新放进去。
“苏总,这个名叫夏君泽的人,是您的一位故人和旧相识吗?”
“夏君泽是我的高中老师,是我非常喜欢和尊敬的一位老师,给过我很多教诲。”苏临风回答稍后又轻轻补充道:“以启,我在上海没有特别熟识和亲近的人,我唯一能够想到联络的人就是他。”
“苏总,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帮您找到他。”
三天后,郑以启匆匆踏入苏临风办公室,他神情严肃的将一份资料放在他面前。
“您让我找的那个叫夏君泽的人,情况并不乐观,他们夫妇都已不在人世。”
“以启,你说什么,他们夫妇已不在人世,这是怎么回事?”苏临风抬起头来惊愕的问:“你能不能说的更详细一些?要知道,夏君泽夫妇还不到五十岁,正值英年,怎么会就这么早就离世?”
“苏总,听我慢慢说,您以前所在的学校现已分散合并,夏君泽已不在那里工作,他们全家去了杭州,我委托一位私家侦探到杭州查找他的下落,得到的信息是夏君泽夫妇已先后因病过世,他们就葬在杭州的一处公募里。苏总,这是在夏君泽的墓地拍摄的照片。”郑以启将一叠照片递给苏临风。
看完照片,苏临风神情有些凝滞,“真是世事难料,想不到只有短短的十几年全都物是人非。”苏临风深陷在座椅里喃喃地开口问:“他们全家为什么背井离乡去了杭州?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吗?”
“这个原因目前不详,还不得而知,有待以后我去详细调查。”
“我记得夏君泽老师有一个女儿叫夏冰,她去了哪里?”苏临风急切地追问。
“他们的独生女儿,据说考上了浙大,但经查阅当年的浙大并没有叫夏冰的女孩。”
“以启,他们全家在杭州有什么亲戚吗?”
“都是一些远房亲戚,夏君泽和他们之间没有多少来往,只有一个表哥徐伟杰一直在资助夏冰上学,但徐伟杰目前并不在杭州,他结婚后和妻子一起辞职去外地经商,目前暂时还无法联络上他。”
“究竟他们全家遭遇了什么变故,结局竟如此凄凉?”苏临风喃喃的低声自语。
“既然夏君泽的老家在上海,那夏冰大学毕业后会不会又回到上海?”
“有这个可能,只是上海这么大,要寻找一个人无异于海底捞针。但你不要松懈,留心打探徐伟杰的消息,从他那里查找夏冰的下落,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令夏老师举家迁往了杭州。”
苏临风沉吟片刻说道:“以启,明天我想去杭州拜祭夏老师,你准备一下。”
“好的,苏总,我这就去安排。”郑以启点头答应。
汽车沿着笔直的道路急速行驶,黄昏时分,苏临风和郑以启来到杭州的一处墓地。生命如烟,令人感伤,苏临风想不到自己再次重返上海,他和夏君泽已是天人永隔,这薄凉的人生境遇令人唏嘘。
苏临风在夏君泽墓碑前献上康乃馨,他躬身垂首内心凄凉,深思冥想中带走悠长的时光。
人生如草木秋风般短促,一切都是烟云,苏临风在墓碑前茫然伫立许久。他的目光向下浏览在墓碑落款上看到夏冰的名字,他深深叹息一声,“夏老师,希望我能找到您的女儿了解事情的真相。”
“苏总,时间已晚,我们该回去了。”郑以启有些担心苏临风的安全便提醒他。
苏临风察觉到天色渐暗,他点了点头,随郑以启上了车。
汽车缓缓驶离墓地,迎面驶过来一辆出租车,而在出租车的后面则行驶着一辆越野车。从出租车中走下一个气质忧郁面容美丽的女人,苏临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视一眼,他的心竟莫名的有所触动。
苏临风侧首回望,汽车移动行驶中,只看到她颀长优美的背影隐没在苍茫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