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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中场折戟的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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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前夜,夏美琳右指佩戴的钻戒在灯光的辉映下,投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回忆宛如晨曦初露,展开层层的光幕,如指针般精确的记忆瞬间敞开。
十年前一个月光融融的夜晚,夏美琳从图书馆里出来,看到温承立于门前的台阶上,一双明黑的眼眸凝视着她,脸上洋溢着明快的笑容。“美琳,我错过你的演出,今夜你可否为我单独跳一曲?”
温承霸道不失温柔超然而独立的气质,瞬息一刻间引领了她的心。
大一元旦期间,学生会组织一场新年舞会,礼堂里光影绰绰笑语盈盈。
众人找到各自的舞伴在舞池里纵情狂欢,接近于零点时舞会抵达鼎沸时刻,随着动感的乐曲声扬起温承和麦家明一同跃入舞池,激情奔放的宣泄着如火般的青春热浪,动人心扉的舞姿帅气而飘逸。
夏美琳长久地凝视温承,眼中充满欣赏和震撼的神色,待她演出时温承却消失不见踪影。
后来夏美琳获知温承有意避开自己的演出,一个宁静的黄昏,她去申请助学金,校长的办公室里空寂无人,一个档案袋正十分安静地躺在办公桌上沐浴着秋日阳光,夏美琳走近发现是温承的档案。
夏美琳的心跳跃起来,拾起温承的简历悄悄将它打开,逐字逐行的阅读下去。
温承,祖籍福建,1981年11月22日出生于中国上海。
父亲温峥嵘,温氏地产公司的总裁和创始人。母亲宁雅枫,温氏地产公司常务股东。
温氏地产,温峥嵘?猛然在家庭成员一栏中撞到温峥嵘和温氏公司的名字赫然在列。夏美琳瞬间感到头晕目眩血液凝滞,心开始剧烈的狂跳起来,她的眼前不由闪出温承俊朗的面容和明黑的双眸。
“他竟然是温峥嵘的儿子,这可悲的命运是诅咒还是天意?”夏美琳喃喃自语着。
她将简历重新塞回档案袋放回桌上,转身风一般的从办公室里席卷而出。
在走廊的尽头又遇到温承,看到夏美琳的脸色异常苍白,温承十分关切的问:“夏美琳,你的脸色看上去这么难看?是不是昨天淋雨生病啦?真是个纸美人,风吹吹就坏,走,我带你去医务室。”
“温承,你听着,从今天起从现在起,以后永远都不许你再纠缠我。”夏美琳对他怒目而视。
夏美琳愤怒的说完转首冲出走廊,一路跃下台阶穿越草坪向宿舍跑去,温承的身影很快掠过她身前,“你怎么跑得比藏羚羊还快,夏美琳,怎么回事?我又哪里惹到你了?你把话给我解释清楚。”
“没什么可解释的,以后我永远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夏美琳奋力甩开温承。
“夏美琳,你不能这样对我,给我一个理由,你听到没有?”
温承脸色骤变,目光中闪出费解的神色,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惊诧不已。
夏美琳自从得知温承是温峥嵘之子这一身份后,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挥手斩断同他的一切联系,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始终对温承冷若冰霜,直到他们毕业重新返回上海,两人的关系才慢慢有了转机。
温承对爱情的执著不悔打动了夏美琳,她才坚定心意接受温承的求婚。
夏美琳久久注视着眼前如梦如幻的婚纱,这是温承亲自为她选定的婚纱,她小心翼翼的用手轻轻触摸它,眼中闪出温柔的光芒,然后,她朝圣般的将它拖起捧在手心里,随后又吻在自己的唇畔。
良久,她抬起头来,美丽忧戚的眼睛里注满了泪水,泪水怆然而下。
月光轻吻城市,诗人雪莱曾说,月光,音乐和情感是三位一体。
万籁俱寂的夜晚,温承倚窗而立抱臂沉思。
今晚,留宿在他公寓的丁利和俞振峰麦家明涌进卧室。“温承,今夜是你人生中最后一个自由之夜想如何祭奠?”麦家明贼兮兮的靠近温承突然将他拽倒在沙发上,并坏坏的去解他衬衫上的衣扣。
“麦家明,你做什么?”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温承气恼的将他的手挡开。
“明天你就要被关进象牙塔,会失去自由女神的眷顾,不如今晚,我们彻底的放纵一次。”
麦家明健硕的身躯压在温承身上,始终令他动弹不得,温承的衬衫已被麦家明解开了两粒纽扣,“刚刚沐浴过花瓣澡,是不是?真是一个惹人遐想的香艳总裁,温承,今晚我攻你受,怎么样?”
丁利和俞振峰见状都大笑起来,俩人围拢过来饶有趣味地看着麦家明调戏温承。
“给我放手,麦家明,你想犯上作乱吗?”温承用力抵住他的手。
“我不放,我就是不放,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哎,如果你今晚表现的温柔一些顺从一些的话,我发誓,我一定会怜香惜玉的。”麦家明故意显出一副痞气十足的样子,“怎么样,温承,求饶吗?”
“我的人生词典里没有求饶这两个字。”
“真是天生傲骨,让人敬佩万分。”麦家明边说边将一只手探进温承的衬衫,促狭的说,“好健美的肌肤,好性感的男人,现在我们就来进行一场狂欢吧?”麦家明仍欲下探,温承却誓死不松手。
“麦家明,你这粗俗无礼的家伙,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承,你若是再不松手都要惹出人命啦,你要我等到花儿都谢了吗?”麦家明的话令众人笑翻了天。丁利和俞振峰也激动兴奋地压在俩人身上,温承突然间咳嗽起来,丁利急忙起身拽起俞振峰。
麦家明准备迈向另一侧的沙发时,同时起身的温承故意伸出腿将他绊倒在地板上。
麦家明伸手下意识地拽住身边的俞振峰,俞振峰站立不稳身体失去重心歪倒在麦家明后背上,“温承,你太可恶了吧,竟然暗施冷箭。俞振峰,你个死东西,还不快起来,我的五官都要错位啦。”
“麦家明,对付你就得使用非常手段,看你这副样子,真像一只滚在地上的巨蟹。”
“家明,我看你最近是缺乏女人的滋润吧?”丁利上前用脚踢了踢他。
“好像最近,他恋上了集邮女星。”温承趁火打劫。
“唔,一个桃色美女,家明,你的私生活还真是激情丰富啊。”俞振峰调笑起来。
三个人对麦家明一顿猛喷,直到宁雅欣进来才停止,她叮嘱他们明天在婚礼上注意的事项后笑着离开,四个人重新坐定后聊起大学的生活,“时间流失的真快,还记得我们初次入校时的情形吗?”
记忆的影像缤纷迭出,流光溢彩的校园生活,令众人沉浸在飘逝的回忆里。丁利最早抵达寝室,他从安徽乡下乘坐火车一路颠簸来到浙大,推开宿舍的房门时就被迎面突如其来的一道闪电给击中。
他下意识地闭紧眼睛,随即一个清扬的声音跃入耳畔:“你好,同学。”
丁利定睛细看,一个身穿白衬衫牛仔裤与自己年龄仿若的青葱美男,正冲他扬着手中的相机友好的做着自我介绍,“嗨,你好,我是温承,今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这是我给你留下的原生态照片。”
温承如法炮制的给每个进入宿舍的人都进行拍照和留念。
期间,除麦家明和叶林夕向温承报以友善的微笑之外,俞振峰和庄清扬均向他回赠白眼。
丁利似乎也不领情,他没有理睬温承而是径自寻找自己的床铺。
当丁利看到自己的名字贴在上铺时,不禁有些踌躇,原来他有恐高症。
“怎么,你有恐高症吗?”温承仿佛看透他的心思,“你叫丁利是吧?是从《上海滩》里穿越而来的那个丁力吗?哎,丁利,如果你肯尊我为大哥的话,我就给你换,怎么样,这笔交易划算吧?”
丁利打量起温承,感觉他的年龄比自己还要稚嫩,便神情冷淡的说了句:“无聊。”
“是挺无聊的。”温承并不介意丁利的态度,他放下手里的相机直接来到丁利的面前并示意他让开,只见他双手撑在上铺身体轻盈的纵身一跃,便稳稳地坐在了上铺的床上,随后他冲着丁利微笑。
“好吧,丁利,不管你是不是愿意尊我为大哥,我都给你换。”
丁利瞬间便被温承率真坦然的个性给吸引。不久,温承又先后俘获俞振峰麦家明和叶林希,成为全年级的领军人物。但俊美不凡孤傲的庄清扬却始终对温承另眼相待,始终与他保持一种疏远姿态。
温承和庄清扬关系缓和是在大二,直到共同参加一次辩论会,关系才有所改善。
当时,霍言西因追求夏美琳不果,便恶意诋毁夏美琳的人格,遭到温承压制和教训,霍言西因此对温承投鼠忌器,从此不敢再去骚扰夏美琳。这件事最终令庄清扬改变看法和初衷,俩人成为朋友。
庄清扬在大三那年执意选择退学去了美国,临行前把自己妹妹庄飞扬寄养在温氏花园。
时至今日,六年的时光如白驹过般隙飞逝而去,曾经年幼稚嫩的庄飞扬经岁月酝酿出落成一位楚楚动人的青春少女,但庄清扬却依然是渺无音讯踪迹全无,成为温承和众人心中一道猜不透的谜题。
回忆至此,众人唏嘘感叹后先后离开。
此时,温承已微微有些倦意去除衣物躺在床上,不久便酣然入梦。
一个恬静的午夜,然而,却并不宁静的梦。
温承的思绪穿过夜幕游离在缥缈的梦影中,他恍若朦胧的看到夏美琳身披洁白的婚纱,一个俊美如阿波罗的男人正深深吻在她柔美芳香的唇畔,夏美琳一双美目流盼,晶莹剔透的眼神温柔而驯服。
温承瞬间被惊醒了清梦,一颗心剧烈的跳动,久久不能平息。
这个梦境实在太逼真,真实的令人恐惧,他极力回避梦中的情形尽量不被它纷扰。
温承起身伫立在窗畔向外凝望,窗外依然是无明的黑暗。正是静寂的午夜时分,夜的静谧中露珠纷纷滴湿了绿叶,而夜风却在绿叶上欢歌曼舞发出了沙沙的自然之声,宛如寂寞空谷里的渺渺回音。
“就让我把自己托付给命运吧。”静默许久温承言道,至于未来会怎样,他已不敢去触及。
结婚的庆典选在一个黄金染透的秋日,明媚典丽的阳光洒满了天宇,而风之羽翼将金黄的秋叶薄施在,教堂门前一条幽雅的小径上,阳光,教堂与落叶渲染的画面如梦如幻,透出了一种永恒之美。
参加婚礼的宾客陆续来到现场,见证这激动人心的时刻,此时教堂里已是座无虚席。
温峥嵘和宁雅枫夫妇脸上透出喜悦,开心的接受着众宾客们的道贺。
温琪眼睛明亮洋溢着笑容,一身浅灰的裙装愈加衬托出其温柔婉约的气质。
庄飞扬神色阴郁的坐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里,像一个无人关注被摈弃的布娃娃般落寞寂寥。宁雅欣陪着宁雅枫笑容满面的招呼着宾客和亲朋眷属们,她偶然抬头看到庄飞扬时,心突然变得暗沉下来。
温承手持玫瑰来到夏美琳的公寓,一袭深蓝的西装使他看上去潇洒迷人风度翩翩。
夏美琳凝视自己镜中的身影,一个美丽非凡的新娘与她静静地对视,纤美的身姿纯净的肤色,一双漆黑灵动的眼睛呈现出忧郁之美。她身后的门被推开,面呈喜悦之色的苏菲走进来开始催促她。
在一片惊羡声,夏美琳姗姗亮相,一个姿容美丽仪态万芳的新娘出现在众人的想象中。
一头浓密的秀发飘逸如丝,光滑的鹅蛋脸上镶嵌着一双如墨般闪亮的眼睛,一袭象牙色的婚纱则将她衬托得光彩照人,美得如雾般楚楚动人。温承来到近前将玫瑰递给夏美琳并优雅的轻吻其面颊。
夏美琳不安的将手伸给他,温承挽着她的手来到门外坐进婚车。
汽车行驶教堂的途中,夏美琳思绪飘逸心神不安,一双流盼的明眸闪烁不定。
她沉默矜持的姿态宛如一位带着不幸之冠的新娘,温承伸出手想安抚她,然而,夏美琳的手却是透骨的冰凉。面对温承,夏美琳躲闪而沉默,她的双手不停地反复交织揉搓显示出内心的极度挣扎。
“美琳,过去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未来和未来的新生活。”温承轻轻地说。
“不,温承,你停车吧,我不想结婚,真得不想,我要下车。”夏美琳突然激动地喊出声来。
温承颜色剧变,心中隐约不幸的预感终于演变为现实,“夏美琳,你想毁灭我吗?”
“对不起,温承,我不能和你结婚,我努力过尝试过,可还是无法冲破自己的心里障碍。”
行驶中的汽车戛然而止,后面尾随的车辆全都停止前进。夏美琳丢下花束想下车,“夏美琳,你给我想清楚,你真要把我扔进地狱里去吗?”夏美琳悲伤地大哭,温承英俊的面容透出晦暗的表情。
他愤怒的将玫瑰花束扔出车窗,顿时,散落的玫瑰花瓣宛如深红的雪片般纷纷坠落满地。
丁利和苏菲紧张的来到婚车前询问缘由,温承开启车门走下来对丁利说:“丁利,你现在开车把夏美琳和苏菲带到我的别墅去,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们离开,我去教堂告诉他们婚礼取消。”
丁利惊诧的欲追问,温承厉声说道:“别问,照我的话去做就是。”
温承和丁利交换汽车,待丁利驶向另一个方向之后,他才发动汽车向教堂驶去。
来到教堂,面对众多宾客诧异的目光,他依然保持着泰然自若的神态。
“对不起,害大家久等,我宣布婚礼现在取消,一场婚礼的演练到此结束,对此我深感抱歉。”温承侧身对俞振峰麦家明沉声说道:“你们替我善后安抚大家的情绪,将我的父母送回温氏花园。”
温承语调冰冷的说完转身离去,一头雾水的宾客们全都惊愣呆立在原地。
宁雅枫脸颊苍白几欲晕倒,温琪和宁雅欣急忙上前将她扶住,宁雅枫紧紧抓住温琪的手。
“温琪,你快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弟弟这是在给我们表演魔术吗?”
“我不知道,妈妈,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温琪惊惶的摇着头。
“睿洋,你都看到了吧,温承,他连结婚都能让你惊得灵魂出窍。”温峥嵘脸色铁青怒道。宁睿洋也十分惊讶,在麦家明和俞振峰不断的致歉和疏导下,众宾客和亲朋眷属们神色遗憾的陆续离去。
温琪将众人送至门外,俞振峰亲自将温承的父母送回温氏花园,唯有庄飞扬置身于事外。
“谢谢,夏美琳,你终于出局。”庄飞扬立在教堂门外面露一丝喜色。
一场众人希冀的美好婚礼,竟以这种出人意料戏剧般的方式告终,温氏花园最终颜面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