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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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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 终章
“这是怎么了?”纪龙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便敏锐的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对,众人看着自己的表情,有同情有幸灾乐祸,却没了之前的羡慕,而荣廷秀不在这里。纪龙城眉头紧皱,这短短的时间,能发生什么事呢,于是抱着酒坛子就往里面走去。
“龙城你给我站住!”是王瑞芳的声音,气急败坏。
纪龙城回过头,便见母亲匆匆赶了过来,拽了自己的胳膊就往外走,父亲在不远处看着,也没有阻止的意思,“跟我来,有话跟你说。”
“母亲,什么事?我还得去找荣少,有事待会再说吧。”纪龙城虽然心中疑惑,但是并不打算在这里问清楚,直觉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自己必须去确认一下。
“等不了,龙城,我不知道你跟宾悦楼的那个戏子是怎么认识的,不许在与他来往了,荣少问起也一样。”王瑞芳匆忙的表明自己的意思,必须与纪延嗣家撇清关系,不然以后自己家也毁了。
“待会你见了荣少,必须态度明确一点,我们纪家会分家,你二叔家这次是真的完了,那个戏子竟然这样狠。”王瑞芳说道,纪延嗣一支也姓纪,不知道对本家的影响会有多大。
“戏子?什么戏子?你是说容笙?”纪龙城敏锐的感觉到,这跟容笙又有什么关系,“还有好端端的分什么家?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你二叔,在外面搞出了个私生子,还逼死了人家娘,现在那孩子来报复了。”王瑞芳继续说道,“真是作孽,被这样当着全城人的面打脸,纪家的脸面算是全没了。”王瑞芳恨恨的说,原以为刘惠宜是个明事理的,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容不下人就算了,竟然闹到了众人面前成了大笑话。
纪龙城越听越不对劲,苏容笙是二叔的私生子?二叔害死了容笙的母亲,那之前岂不是,纪龙城想到那天苏容笙对自己强颜欢笑的样子,喝的大醉时候说过的话,原来让他这么压抑的人是二叔?
等等,这么说他是自己的堂弟?突如其来的感觉充盈着纪龙城的内心,很复杂,既欣喜原来他跟自己的关系这么近,又担心他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真的。如果,如果他接近自己只是为了利用的话,那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不行,必须去弄清楚。
纪龙城撇下母亲就往里走,“母亲,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么一闹宴会也该散了,我去找荣少。”
荣廷秀将苏容笙从众人之中带走的时候受到了众人的注目礼,相信第二天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越是处在高处的人越是珍惜自己的羽毛,而这次纪家人的形象应该是‘深入人心’了,苏容笙感觉心头的包袱似乎放下了。
“看不出来你也会这么狠心。”荣廷秀将苏容笙带到后院的会客厅,示意对方坐下,一派悠然的拿起桌上的新沏的茶轻嗅着,完全没有把自己生日宴的闹剧放在心上。
“其实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离他们远远的,他不愿意认我,那就当不认识吧,但是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们。”苏容笙说到这里笑了下,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故事,“母亲是我唯一的期待,她活的幸福就是我的使命,但是他们把她夺走了。”
“苏容笙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他们毁了自己最重视的人,那他们最重视的东西,最重要的人失去时的感觉,也必须让他们尝尝。
“那里其中一个是你的亲爹吧,亲生的父亲你也能下手,该说苏容笙你真凉薄么。”荣廷秀说话一向不用考虑给别人留余地,而不管怎样,对父亲下手这样的事情,是他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做的。果然看见少年的脸色微变,却是立马恢复了正常,果然不简单,该说怀敏看中的人果然与众不同么。
“荣少,父亲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的,尤其是看着别人伤害他的时候。”苏容笙淡淡的说道,“而我,早在纪夫人带人来的时候就没有父亲了。”
“别的不说,你想过纪龙城吗?”对纪家的事情不了解,荣廷秀也并不关心,但是纪龙城是自己的亲信,也是自己在意的人之一。
苏容笙一愣,纪龙城,他若是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一定不会再理会自己了吧,一定也会讨厌的吧,一个狠心凉薄的人,虚伪又有心计,越是想,越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荣少放心,如今我的仇也报了,以后我会与他保持距离的。”纪龙城快步走来,刚走到窗口就听到了这一句,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么,原来他的靠近,只是为了报仇吗?
“龙城对你的心思,别说你自己看不明白,你就是这样来回报他的?”荣廷秀生气,明明年纪与自己相仿,但是眼前的人却完全不能用常理的衡量,冷静,自私,这是出现在荣廷秀脑海里的词。
“荣少希望我怎么做,说开了,纪龙城是我的堂哥,我们之间能够发生什么事吗?”苏容笙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就离龙城远一点,我不希望他在因为你而有任何的不妥。”
“……好。”纪龙城垂下了双臂,他就这样否定了自己的付出,因为是兄弟?还是兄弟也只是借口而已。
感觉桃花酿的酒香似乎也没有那么吸引人了,自己是不是没有再进去的必要了。纪龙城抱着桃花酿,自嘲的一笑,既然是你希望的,那我会自觉一点,离你远一点。
屋里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来过。
“好了,不逗你了,你们之间的事情不关我的事,至于结局怎样也不是我关心的,但是有一点,不要刻意的去伤害他,”荣廷秀突然放下高高在上的态度,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苏容笙这种冷心冷情的样子,比怀敏当年还要严重的多,看来纪龙城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若是你与龙城之间能有三分真心,相信他就不会令你失望的,他可不像你那个父亲一样。”荣廷秀还是忍不住为手下说一句。
“……”苏容笙早就做好了被责难的准备,却没想到只是这样,瞪大了眼睛看着荣廷秀,眼里还留着来不及掩去的情绪,很好,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就好。
“时间也差不多了,老头子把怀敏带走了,你就自己回去吧。”荣廷秀发话,苏容笙一时有些恍惚,便顺从的回去了。
回到宾悦楼的时候苏容笙才松了口气,这一天都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成败,就看明日早上的反应了。
第二天,纪家与私生子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便在街头巷尾传遍了,纪夫人的形象从此更是从一般的悍妇变成了心思恶毒,嫉妒心重的毒妇,深入人心,再也没有人愿意与她扯上关系,仿佛再与她交往下去的话,自己也会被归为那种人一样。
往日与纪家相熟来往的人,得纪家好处的人也不再出现,生怕自己的名声也被连带的毁了,刘家的几家店铺的生意也受了不少的影响,纪家的好运似乎一夜之间到头了。纪延嗣更是焦头烂额,平日里的同僚们友好的嘴脸一去不复返,迎接的自己的是嘲讽与轻视,这样的环境下纪延嗣感觉整个人都暴躁了,就在眼前的的升迁也化为乌有。
事业的不顺连带着家庭矛盾的爆发,原本孝顺的好儿子不再尊敬自己,女儿变得沉默不再撒娇,夫人更是与自己变得与仇人一般,相顾无言。
就在纪延嗣一家愁云惨淡的时候,传来的本家分家的通知,纪延宗对家产分的很公正,甚至在很多人眼里,给了这个堂弟的还比预想的多,纪延嗣感到一阵愤怒但也无可无奈何,他与纪延宗这辈子就没合过,拉不下那个脸去求人家。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都是你,纪延嗣!”刘惠宜被一连串的打击弄得整个人都憔悴了,终于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歇斯底里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纪延嗣,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个贱人,现在那个贱种来报复了,你开心了!”
“啪——”纪延嗣狠狠的拍了桌子,冷眼看着自己相伴了二十年的夫人,二十年前她处处压制着自己,然后自己遇到了苏玉溪那个完全不一样的女人,柔顺听话温柔,拥有纪夫人所没有的所有优点,所以自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为什么招惹她,你到现在还没有想通么,蛮横跋扈,毫无教养,当初是你逼我走的。”
“我逼你走?纪延嗣你说话要凭良心,这些年纪家是谁撑起来的,龙飞和飞燕是谁一手带大的,是你吗,是我。凡是你有一点点的负责任,你会抛下我们母子离开么?”
“说什么我逼你,我可没逼你娶我!”刘惠宜听着丈夫对自己的评价,明明早就没有感觉了,还是觉得委屈,“我刘家小门小户,若不是你们求上门来,我父亲会答应么,如今我的嫁妆全贴了你们纪家的脸面,现在知道嫌弃我了,纪延嗣!你不得好死。”
“父亲!”纪飞燕实在听不下去了,为什么一夕之间会变成这样,父亲的样子,母亲的怒火,自己完全无法理解。
“飞燕你进去,大人之间的事,你少参和。”纪延嗣对这个自己从小捧在手心的女儿呵道,哭哭啼啼的样子让人心烦。
“少掺和?我们飞燕的婚事都被你的风流韵事毁尽了,凭什么少掺和,你拿什么来给女儿交代。”刘惠宜看到女儿心里更加的伤心,原本好好的,自家的女儿什么都好,但是现在却完全无人问津了,早知道就早点把她嫁出去。
“交代,我还需要给自己的女儿交代,”纪延嗣怒极反笑,“这一切不是你闹出来的么,对玉溪母子赶尽杀绝,逼得他们逃进戏楼,在荣家大呼小叫,你自己干的好事,自己一下子就不记得了么。”纪延嗣道,“我的好女儿,若不是贪恋荣家的荣华,会到这个年龄还留在家里么。”
刘惠宜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推得倒是干净,都是我做的,好,都是我做的,“纪延嗣,我要和你离婚,不是都是我刘惠宜的错么,行,我认,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纪家的人了,我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刘惠宜是刘家的宝贝女儿,如今父母尚在,定会帮助这个‘可怜的遇人不淑的孩子’。
“离婚,你要是敢离我就敢签字。”纪延嗣最讨厌被威胁,尤其是被刘惠宜,只是这次刘惠宜却不是赌气,认真的不想过了。
一夕之间,纪家散了,刘惠宜带着女儿回到了娘家,但是由于父母年事已高早不管事,家里由兄嫂把持,姑嫂多年不合,而她自己的嫁妆在这几年也贴的差不多了,因此日子过的并不好。
纪延嗣失去了妻子和女儿,儿子还一同住着,一家子人被伺候惯了,没有了刘惠宜的支撑很快就捉襟见肘,入不敷出了,为此父子俩大吵一架,纪龙飞一气之下带着妻子儿子去了岳父家,不再回来了。
纪延嗣只得将仆从解雇了独自度日,只是被伺候惯了的人重新适应这样的生活,谈何容易,纪延嗣每天都在自怨自艾着,最后因为工作中的失误,连工作都失去了。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你开心吗?”安怀敏问镜子前面的少年,或许不能再称之为少年了,纪家败落之后,纪龙城没有再出现,第二日便随军出征了,军阀割据迟早会有一战,只是现在提前了而已。
“师父,我不后悔。”就算是现在也一样,就算他不会原谅自己,也一样。
“这又是何必……”苏容笙的身影消失在帘幕背后,伴随着安怀敏的叹息。收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还演着那场狼骑竹马来的戏,他还穿着那件花影重叠的衣,他还陷在那段隔世经年的梦,静静和衣睡去,不理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