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短篇集合》谢清一

20、《留影》

　　《留影》
　　角色：杨晨，高旭，你。
　　类型：DAE
　　结局：往下翻。

　　一
　　你抱着高旭的脖子，高旭搂着你的腰，你们贴得很近。
　　你看到高旭的头撇了一下，“哎，要不要休息休息？”
　　你才看到高旭热得满头大汗，觉得自己也有几分口干舌燥。
　　你看着不远处席地而坐的杨晨，浅灰色的T恤背后湿了一大片。
　　你想了想，对跟妆师说，“累了，歇歇。”
　　杨晨才直了腰，缓缓放下相机，站起来在草皮上走了走。
　　你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
　　论身高论相貌杨晨比高旭好了不止一丁点。
　　也许，如果不是杨晨从肩上就戛然而止的双臂，也许你和他看起来更让旁人觉得般配。
　　二
　　杨晨正躺在草地上假寐，在地上画了个人字。
　　如果是高旭，将会有一个写得不错的大字。
　　你与高旭喝了大半瓶水，给杨晨也开了一瓶。
　　你送过去的时候杨晨睁开了眼，扭头看了看身侧，“先放着吧，一会喝。”
　　你放下东西，蹲在他的身边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睫半垂，恰到好处避开你的目光。
　　你停了许久，杨晨才说，“休息好了？我们就继续吧。”
　　你听着杨晨说了半天话的嗓音变得又干又哑。
　　对了，你在拍婚纱照。
　　你告诉杨晨你想要的唯一的礼物就是他亲自为你拍的照片。
　　三
　　你和杨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某年某月某日。
　　放学回家的你发现隔壁空出的房子里住进了一户人家。
　　你父母领着你去拜访了他们，你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杨晨和他还在襁褓之中的妹妹。他比你小一岁，矮了半个头，除了看着你的眼睛不时转动外面无表情。
　　你看着他黏在身侧的衣袖有几分好奇，拉着准备问的时候杨晨身子一扭，蹬开鞋子将头整个儿都埋进了被子。
　　你生气了，拽着他的脚把他从被子里拖了出来，你看见他气出了眼泪却仍旧不发一言，你说，“喂，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哑巴！”
　　你是半个镇上的小霸王，杨晨不是第一个反抗你的人。
　　你的父母很快知道了你的劣行，在杨晨的父母面前将你狠揍一顿。
　　你看着杨晨从父母背后探出了半个头，目光比先前多了闪烁。
　　你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认输。
　　杨晨的父母不住的表示这只是小孩子的游戏。
　　你挣脱父母，站在杨晨的面前叫他胆小鬼。
　　你的父母愤怒更甚，你却看到杨晨呆了一下，很快反驳：“我不是，你才是。”
　　你从那时候觉得他红着眼睛的反击有点有趣。
　　四
　　你点了点头，意识到他也许没看见，你说：“是不是你需要再休息会？”
　　杨晨站起来摇了摇头，看了你很久很久，然后轻声说，“眼妆花了。”
　　你想到刚才，你笑着笑着不知道怎么就笑出了眼泪。
　　你补了妆，杨晨仍旧站在原处。
　　你对他招手喊，“可以开始了。”
　　杨晨点头又坐了下去，双脚托起相机调试。
　　你看着他的身体由于动作而弓成了一只虾米。
　　你看着他时而抬起头时从额角滑下来的汗珠。
　　你看着他背后很快又浸满了汗水。
　　你看着杨晨，根本想不起来高旭。
　　你听高旭在你耳边抱怨，“姐，我们还得拍多久。”
　　你将握着他的手指捏得极紧，喝道，“闭嘴。”
　　六
　　杨晨抬了头，看着你们，“近一点。”
　　你依言往高旭身上又贴紧。
　　杨晨眉头皱了皱，“放松点，想点开心的事。”
　　让你开心的事？
　　你怎么想到是上学路上往杨晨脖子里丢的毛毛虫？
　　你怎么想的是被你关在老房子里的杨晨从窗口看着你的眼睛？
　　你怎么想的是你拖着杨晨溜进博物馆看的摄影展？
　　那时候的你看着天鹅那张照片上主角停留下来的天人之姿说：“我以后一定要让人天天这样拍我。”然后你问杨晨他想做什么，他看着照片不假思索的告诉你，“摄影师。”你笑了他很久，然后忘了自己说过了什么。
　　你想着想着越发开怀，却也笑出了眼泪。
　　六
　　你和高旭就在这份莫名之中按着杨晨的要求来来回回。
　　你听他声音渐低，越发沙哑。
　　你听高旭在你耳边窃窃私语，“姐。”
　　你松开了高旭的手，盘腿坐在杨晨的身侧看拍好的照片。
　　一天的时光被他缩在这狭小的屏幕之上，你在这一天里比任何时间都美。
　　你问杨晨，“现在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再不说我就嫁了。”
　　杨晨看着你眨了眨眼睛，“那你抱我一次？”
　　他大概以为你一定会拒绝，你拍着婚纱照，你有着你爱的人。
　　你哪里有一次如他所愿，你不假思索的抱紧了他，即使他为此挣扎。
　　你也在这时候记起来你是第一次抱着杨晨，靠得这么近，近得你可以嗅到他身上的疲惫，这让你不由想与他更近一些。
　　你顺着他的脖子，一直滑到他的双肩。
　　杨晨动了动，你就不肯往下了，手指停留在这一处摩挲。
　　杨晨终于也为之停顿，用低哑的声音在你耳畔轻声说，“可以了，能记下了。”
　　八
　　你仍旧抱紧了他问，“你喜欢过我么？杨晨。”
　　“嗯。”
　　“现在呢？”你说，“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还是。很喜欢。”杨晨的嗓音很低，只有你一人能够听清。
　　天知道，这可是杨晨和你认识这么多年的第一句喜欢。
　　你压紧了他的双肩，抬头对他说：“我也是。”
　　你也喜欢了他很多年，喜欢他的好脾气，喜欢他搀着扭伤脚的你从树林里钻出，喜欢他每一次看着你的眼神，喜欢得让你说不出来。
　　你对杨晨说：“我学钢琴半途而废的时候你说我没坚持；我学跳舞半途而废的时候你说了我没坚持；我空手道练到一半就跑了你说我没坚持。杨晨，你就让我坚持一回好吧？”
　　杨晨看着你的眼神些许变幻，许久才点了点头，将脸挨在你的手上道，“高旭是谁？”
　　“我表弟呀！”你眨着眼睛笑道，“我就说我要拍个婚纱照。你倒当真？”
　　也对。
　　杨晨对你的哪句话没当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