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短篇集合》谢清一

14、《良人》扩写版

　　缓了几日，二人才渐渐有了合计。
　　这时候二人在外生活，才渐又体味到生活细微，居家耗费也让二人对于家中的稍许埋怨几近消去。杜萼与洛舟所携财物并不算多，心中终也忧虑总有消耗殆尽一天。
　　正在迷茫之时，忽听同租的乡人说起不远处的女孰中正聘请女孰师，杜萼心念一动征询过洛舟去应征了。
　　彼时识字的女子并不甚多，也多是家中薄有资产，是以杜萼虽无人举荐也还算顺利。她本自为人大方，于一应问答应对得体，加之数年来与洛舟无事之时多是读书取乐，基础也十分扎实，况且女孰之中学习内容并不算艰深，最为重要之处不过是读写一关，杜萼试讲一段便被聘下。
　　杜萼心中欢喜，记起多年前洛舟日日将字样写与她临摹，二人本自多彩的少年时光就在这样平淡的事情中度过。
　　杜萼不曾思考过所学为何，心中只想让他快活，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了，这时得了好的结果，心中却充满由衷的喜悦，急切的想将这喜悦倾注出去。
　　杜萼定下了聘金与时间，告别之后便急忙往回走，出了门外还没走出多远就一头扎入一人身前，那人脚步半退，却是洛舟迎头唤道，“扶朱，怎么了？”（按：萼为花托，朱这里引申为花，这里可以看作表字，也可以当□□称。）
　　杜萼方才住了脚步，两手挂在他的颈中笑道，“怀信，我中了！”（按：男主的字，忘了标出来。）
　　洛舟面色一愣，随即展颜笑道，“中什么？”
　　“孰师呀。”杜萼兴致正好，挥手却不意打在洛舟一侧肩上，蓦然就想起这处衣下斑驳，只见他偏着面颊压住，低声笑道，“那不是挺好？”
　　杜萼只觉他恍惚神色一闪而过，知道他念及自身难免不悦，便不曾将手掌抽出。
　　杜萼只觉他肩上些微耸动，面颊贴着她的手背挨了挨笑道，“怕就怕你半瓶水不满，到头来误人子弟。”
　　“那他们也只得认了。”杜萼搂住他笑道，“算来你是我的师长，还不是你先误了我？”
　　洛舟直了身，回首看了看杜萼即将执教之处，低声道，“再顽劣蠢笨的学生，耐住性子总会不错的。别担心。”
　　“那我是顽劣的，还是蠢笨的？”杜萼偏头挨在洛舟身侧笑道。
　　“于我心中，栋梁之材。”洛舟凝神片刻，恳切答道。

　　虽说忐忑，杜萼终也有了底气。
　　幼童蒙学所需学识对她来说并无难度，况且女孰初建，生员不多又只是腼腆幼女。
　　杜萼不多时就已驾轻就熟，这时方才知道教导他人殊为不易，总惶惑自己对于他们该当如何引导，唯恐因自己错误的开头而致使他们踏错方向。
　　杜萼平日时常联想洛舟对自己所做，越是不显山不露水竟越觉得用心良苦。杜萼如此边想边做，一月结束之时，学堂中女学生竟不知为何多了两名。
　　杜萼首次拿到这月薪资，心中不免雀跃，虽说这微薄钱财转眼便可耗尽，她还是与洛舟于这还陌生的地处好好走了一走。杜萼终也道出这一月来的忧虑，“怀信。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在外面？”
　　“不。”洛舟摇摇头道，“你在那处没什么不好的。”
　　“那你呢？”杜萼牵了牵被自己握在手中的袖口探道，“你……你……”她你了几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觉有些事太早成了定局，心中未免遗憾。
　　洛舟叫她原本高昂的情绪低了，低头在她额上吻了，“我？我不过现下不曾安顿，你又何必伤怀。”他声音略略低沉，与杜萼挨在去往租界的电车之上，此时铃声脆响，倒像是时间一般不知道要将二人引去何种境地。
　　洛舟也不顾四周皆是人群，仍旧与杜萼交耳笑道，“扶朱，我又怎会滞后于你？”这本是二人比量读书时所言，此情此景下被他翻出，倒有种难言的锐气。
　　杜萼心知洛舟性情，点头顺着他的话应了，不多时与他在一处教堂外下了车。
　　租界之中往来多是洋人，杜萼觉得新奇，不由便将洛舟衣袖拖紧，仿若一个无知少女。
　　洛舟低头放缓了脚步，笑着，“扶朱你这怕的什么？”
　　二人走去不久就见到一仆妇端着一大盆衣服走来。
　　洛舟抬头看看铭牌，嘱杜萼拦下人问道：“理查德在么？”
　　那仆妇愣了一会，磕磕巴巴的应声：“是说李先生啊？在的在的。”她狐疑着把人往里引，杜萼也尤加狐疑，“理查德是洋人吧？你认识？”
　　洛舟想了想，借着仆妇开门的档口冲着杜萼眨眨眼睛笑道，“你猜？”
　　“不猜。”杜萼偏头看着洛舟的眉眼，不多时好奇心又起，扯着他的衣服晃道，“怀信，他是做什么的？”
　　“外国的和尚。”洛舟想了想答道。

作者有话说

　　取了两个逗比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