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短篇集合》谢清一

12、《良人》扩写版

　　八
　　江南的寒冷是比北方更为入骨。
　　二人由京沪线上到了上海，在客栈租住了几天，到了月末才搭上一个老乡，两家分住了一层小楼。
　　这时二人才算暂时有了自己居所。
　　二人一路至此，所想无非只见彼此。
　　他二人结亲时尚自年幼，直至此时年长，虽说于家中并不如何款待，却也未曾需要为钱财操持。
　　这时二人才觉隐隐忧虑，均想着日后时日漫长，二人被这茫茫世界推及于此，却不知该去向何处，更不知自己先前决定是对是错。
　　杜萼与昏黄的电灯下依着洛舟身边，他一路隐约问及她是否后悔，然而到了这处却再无此类言语。
　　杜萼只将头埋在他的身旁，二人卧于这陌生的地方，将洛舟拥得极紧，只听他轻声笑道，“明天我们出去走走？”
　　实则这时杜萼半句也不肯说出内心焦虑，她总想着与他能快活一日便是一日。她点着头，也知道他这提议忐忑，仍旧带着点希冀问道：“我们，我们该做些什么？”
　　洛舟凝神思索，不多时竟也大笑，“最多不过我去讨饭。”
　　杜萼不由在他胸前捶打，不觉又停住，她原本只觉到外界处处光彩，这时才觉举步维艰，洛舟听来随心的这句却只说了自己，竟险些把她心给剜出。
　　洛舟知道自己说错，忙起身告饶。
　　杜萼见他神色郑重，隐隐又有深植骨中的倔强之气，此时他眉眼展开，目光灼灼，竟似看到了无数希望，良久才缓缓说道，“衣、食、住、行，任谁都离不开，还有钱财往来，教业授课，各行各业。这里养活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会饿到你我。”
　　洛舟言语和缓，神色却些许落寞，随即低头微笑道，“你、我，总会有可想的办法。”他这一句却不单单是为了宽慰杜萼。杜萼与他相处日久，知道他但凡心中有了主张，假以时日便一定能够做到。也早知他性情一贯强韧，他教她读书写字，极近温和，然而所教授内容却是半点不肯马虎，便是困极倚塌小寐，也得让她在他身侧诵读，不肯让她放松稍许。
　　杜萼用温热的手掌抱着她的面颊打量，少年时脸上划破的印痕依旧在目。
　　这时洛舟比她高了近一个头，她便恰好得以看出他削瘦的面颊，他眉目清晰，目光清明，端的是让她不肯相忘，她也不觉得他有多好看，现下时日渐久竟分毫不舍得离了他。
　　杜萼犹记那日二人新婚，他急着将自己推走时的气急，也还能记起他在雪地里撑着自己，他与她少年夫妻，比寻常人更为珍惜。
　　洛舟垂首，眉眼些许软了下来，只是看着她，她环着他的后背，他眉眼愈加温软，洛舟直觉一生之中有了杜萼才算是活过了一回，虽有遗憾也多是喜悦。
　　杜萼不由提了精神，在他身畔妄语，“你若是没经了少时那事，依你的性子还不得翻上天去。”
　　洛舟眉眼微蹙，须臾便展，“我推你上去。你说如何？”
　　杜萼讷讷应下，只觉他眉目璀璨难名，竟像是于黑暗处见到无数希望。
　　日后她与他起起落落，她亦无所畏惧，他始终不肯辜负朱颜，她只觉这目光难忘。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得将后面的线路重新顺顺。这章略抒情，字少，算是过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