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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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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回程时大家很安静,永野悄声对长谷川说,夏天回家时倒霉透顶,怎么冬天霉运还没过?长谷川连忙对永野比了个住嘴的手势,朝牧的方向打了打眼神。到神奈川时已是黄昏了,体协居然还有心情举办洗尘会,说这次比赛比之前更上了一层楼,大家都辛苦了。
很多人都挂了彩,听到了这样的祝贺词,自是啼笑皆非。牧的父母亲来了,连大哥也来了,他们担心地问牧你头没坏吧?牧此刻没力气理会玩笑,又怕母亲知道打架对象是坂岛,干笑两下,歪着嘴将话题搪塞了过去。有吃的有玩的,大家吃了阵,沮丧下去了些,骂声也就起来了。牧揣着手像哥哥发泄内心的不满,花形也对着自己妈妈发泄;仙道的父亲来了,性格同仙道很像,开朗幽默不拘小节,正听着一干队员们七嘴八舌地形容当时的混乱。高砂的妈妈不太满意球队,认为球队将孩子们带出去比赛就该负责孩子们的安全,她生气地问田岗教练为什么我儿子的脸会挂花了?田岗教练只得不停地赔礼道歉,高砂在一旁抱怨道,妈,你别说了。
花形妈妈转头看见了藤真,惊奇地叹道,藤真,你也会打架?
藤真乖巧地笑笑,将揣在裤兜里的手拿了出来。牧和神交换了个眼神,都想:藤真你真能装好孩子。藤真对花形妈妈说,伯母,花形打得好呢,以后翔阳就靠他了。
牧也说花形打得好,花形稳重地笑了笑,显得很成熟。那天的洗尘会上藤真又提前离开了,仙道四处找藤真,大家只得耐心地告诉他,藤真的父母不会来,藤真的父母再婚了,藤真被父母丢回了日本……
那天离开会场之后,牧的妈妈同牧打趣道,会不会又碰上藤真君?牧想了想,给哥哥指了条路,开了阵,果然看见了藤真。他们再次停下车同藤真打招呼,牧妈妈有些心疼地说,这么好看的脸肿成这样,你可别像绅那样老淘气。
“今天不拖着提琴走了?”牧妈妈笑道。
藤真没想到对方居然能记得一年之前的事,惊奇地瞪着眼说:“放在老师家了。”
“真是优秀的孩子。”牧妈妈客套道;牧不想让母亲同藤真客套,懒洋洋地说,哦?
“你也拉琴给我看看?”牧妈妈好笑地看儿子:“藤真君自己小心,我们走了,新年快乐,向您父母问好。”
车窗摇了上去,藤真听着牧妈妈不清晰的声音:“你看人家家孩子多乖巧,你再打架我可不管你,从小到打没打够么?”
藤真看看自己,心想,乖巧?——自己的父母可不这么觉得。
——————————————我分了他————————————
牧妈妈毕竟是妈妈,这打架呢,总是不对的,她在车里数落了牧很久之后,又问:“你脑子真没事?”
哥哥替牧答了,说,妈,男孩子打架正常,他从小打,你还不习惯?
牧沉默了,他从小打架的同伴现在成了打架的对象,他无论如何笑不出来。他没有对父母说坂岛的事,却同大哥说了;他对大哥说坂岛变得很奇怪,大哥说我觉得他从小就奇怪,他家里人都很奇怪,我还奇怪你为什么同他那么要好呢。
牧回屋翻照片,他左看右看,坂岛还是那个坂岛。大哥推门进来了,进来时刚好看见牧拿着很多小学或初中时比赛的照片发呆;他打发牧去洗澡,自己将照片奖牌甚么的都收拾了。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同对方要好,搬来神奈川后弟弟曾多次托人联系坂岛。牧哥哥对坂岛秋生印象很深,那个孩子总是很沉默,挂着一脸大人的表情,那个孩子只有同牧一起时才会狂闹,是个琢磨不出心思的孩子。
藤真回家时发现家里有人进来过,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翼。推门进去了,他见沙发上坐的不是翼,而是隼人,“呜”了一声。藤真呆呆地看着隼人,隼人无辜地说,不好意思,不是我哥,扫你兴了。
藤真闻着满屋的烟味将球包丢去沙发上,隼人仔细端详藤真的脸,说,哦,你又出门打球啦?
藤真正想说“不准问”的,张口晚了一步,只得再闭上了嘴。他问隼人:“你又回来看你的‘真爱’么?”
隼人嘿嘿笑,藤真咧了咧嘴角道:“死心吧,你老回来,曻也难受。”
“我不学我哥,爱情贵在坚持。”
“你来几天了?”藤真看了看垃圾桶。
“三天——曻怎么说?”
“他永远都说好,只要是有关你的事,”藤真坐去沙发上,将对方膝盖边的吉他拖来自己腿边:“曻比你那‘真爱’好,他担心你。”
“我还说千岛那厮比哥好呢,你听么?”隼人给了藤真一拳头。
藤真不答他,拿起吉他弹起来。隼人开始讲述自己的“真爱”有多么好,藤真不断地打断对方说曻的好,隼人来气了,将藤真手中的吉他夺去自己怀里,说,你不要提曻,我对不起他,我知道啦。
“真爱”是大家替隼人的暗恋对象起的外号,“真爱”由前年开始经常在酒吧街后头的篮球场练球,隼人第一次见到对方就坠了下去。那时藤真正同翼闹得沸沸扬扬,大家想或许乐队里有段新恋情能冲冲喜,便四处张罗着为隼人“做媒”。消息回来后大家这才知道那位“真爱”不是别人,正是千岛淳的左右手碧的弟弟,这样的亲家可没人敢攀,隼人只得作罢。
事情还没完。半年之后翼同藤真闹分了,翼四处发疯,对爱情饥渴得满天满地乱窜;翼的情绪直接影响上了隼人,于是隼人也同哥哥一样,追着爱情满天满地窜,并在最后窜去了“真爱”面前,表了白,被拒绝了,沮丧着回了酒馆。那之后隼人老同翼闹别扭,他怪翼当年因为藤真同千岛闹翻了,否则现在两堆人不会搞成这样,自己同“真爱”之间也不会出现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问题。隼人发疯,翼自己也正窜着呢,根本不理会弟弟,任由他隔三差五地回神奈川看“真爱”。结果有一次差点看出问题,隼人眺望“真爱”的时候被千岛的人堵了,要不是曻及时赶到,他估计就回不来了。
其实隼人几次要求曻去东京——大家都走了,曻单独留下也没甚么意思。然而曻不愿意去,他悄悄对藤真说,与其看得到吃不到,不如不看不见来得干净。那时藤真刚同翼分开不久,心里正难受;他不想让曻也同自己一样受爱情折磨,便一次又一次地打电话劝隼人倒戈去曻身边。于是那段时间两人之间的电话特别频繁,隼人一次又一次地劝藤真回自己哥哥身边,藤真则苦口婆心地劝隼人移情。这样的游说直坚持到藤真同翼藕断丝连连出事了才不了了之,因为那次之后就连隼人也知道,藤真再跟着自己哥哥这么下去,真会出事。
藤真并没有见过传说中的“真爱”。酒吧街上三伙势力,丁字路口直直下去是翼的地盘,左边是千岛的右边是古桥的,“真爱”总在左边那条路的尽头打球,那里自从千岛和翼闹翻之后藤真就没去过。有几次,藤真想过去看“真爱”的模样,可一想到翼愤怒的脸,他就停住了脚步。
这次回来,隼人对藤真说了些乐队的情况,他说了很多关于翼的事,藤真没甚么特别反应,也就那么听着。隼人观察着藤真的表情,憋不住了,反口问道:“你铁了心了?”
藤真觉得这个问题自己已经回答了无数次了,他手中的吉他“咣!咣!咣!”三声响,随后旋律又接上了,叮叮咚咚地弹了下去。隼人吹了口气,将自己额前的头发吹了起来;他开始继续说关于翼的事,说翼有多么难过多么自制,“哥哥爱你爱得想睡车轮子了”,藤真生气了,转身进了浴室。
晚上睡觉时隼人终于开始说曲子了,藤真努力保持着清醒听对方哼调子,无奈调子实在催眠,不多时他便睡着了。今天晚上没做梦,藤真一觉去了第二天中午,他将身旁的隼人推起来,两人一同去了酒吧街。藤真去找曻了,隼人一如既往地遛去了球场看“真爱”,曻的表情不太好,藤真安慰他,说隼人大概真喜欢那位“真爱”,你多给他点时间。
“连翼都懂得放手,隼人不懂?”在曻看来,这个世界已经能让翼将天使都放了,还有甚么不可能的呢?
藤真无力地想怎么又是这个话题?他对曻说:“你弹吉他吧,新曲子,我想听听。”
曻探身拿过了吉他,藤真将谱子整理好,轻轻哼唱起来。中午时分酒馆还没开门,牛郎们本都做着事的,听见歌声之后,他们都停了下来了。曻笑道,健司来了我这边就要误工——大家不要偷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