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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你说你是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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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你说你是谁?!
乌野体育馆里传来了激烈的打球声音。
不是那种对墙垫球的闷响,也不是发球练习时单一的“砰”声。是跑动的脚步声、球鞋与地板摩擦的尖锐嘶鸣、扣球砸在地板上的炸裂声,还有偶尔一两声短促的喊叫,那是对抗练习赛才有的声音。
立花悠太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手,耳朵先竖了起来。
今天早上他本来应该准时参加部活的。但教导主任临时找他处理转学资料的签字,一弄就是快半个小时。他提前给菅原前辈发了消息,菅原回了两个字:“没事,晚点来没关系的。”
语气轻松得好像迟到半小时在乌野排球部根本不是什么事。
这在怒所是不可想象的,怒所的迟到要绕体育馆跑个几圈,然后在选择一项进行加练,直井教练会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你,一句话不说,但那个眼神比任何责骂都可怕。
立花悠太把思绪拉回来,轻轻推开了体育馆的门。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球场上,三年级的、二年级的、一年级的全部都在看。
只有经理清水洁子注意到了他,她侧过头,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立刻又把目光转回了球场。
立花悠太连忙礼貌地点头回应,然后顺着所有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然后他听到了整个体育馆里,所有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不是那种小声的、克制的吸气,是那种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时,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反应。声音不大,但因为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发出的,所以格外响亮。
立花悠太的目光被那个声音牵引着,落在了球场中央。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跃起。
橘黄色的身影,像秋天傍晚的夕阳,像宫城遍地的树叶被阳光点燃,像他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那个身影从地面上跃起来,身体在空中舒展,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飞禽
——不对,不是飞禽,是乌鸦。
黑色的队服,橙色的头发,展开的双臂像翅膀。
他在空中停留了一瞬。
对面的拦网手也起跳了,两双手臂高高举起,组成了拦网的墙。
但橘色的身影比他们更高。
他的手臂后引,身体弓成一个紧绷的弧度。二传的球从网前飞过来,带着旋转,带着弧线,带着一种“你一定能接到”的笃定。
球飞到最高点的那一刻,手臂挥了下来。
立花悠太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身影。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好熟悉。
在留言本上的涂鸦里,在手机邮件那个没有备注名的发件人的文字里,在糸守町陨石湖边那个模糊的梦里。
“砰——!”
一瞬间,排球就出现在了对面的场地。
“好耶!”一个橘黄色的身影开心地蹦跶起来,欢呼自己的好扣球。
拦网的月岛萤有一瞬间的错愕,日向翔阳是什么时候到那边的,影山飞雄怎么会传球到那个位置的……过载的信息冲刷着,竟然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真夸张。”
泽村大地却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情况,说话都有点干涩了:“喂喂,刚才日向是闭着眼睛的。”
“哈?”众人惊讶。
“这是什么意思,我说?”平时看着有些嚣张恶人颜的月岛萤,此时有些惊讶的说话都带上了敬语。
“从起跳的一瞬到挥臂的那一刻,日向都是闭着眼睛的。”泽村大地把他看到的情况说出来,总不能他一个人惊讶吧!
“也就是说,影山分毫不差的将球托到了完全没有看球的日向手中,而且完美配合了挥臂的一瞬,没有丝毫的错位。”
众人还在惊讶泽村大地的说辞,日向翔阳还沉浸在扣到球的快乐当中,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一双和影山飞雄极其相似的蓝色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如果不是有副眼镜挡着,眼神看上去更加凶恶了。
日向翔阳的小动物警报瞬间拉响,像跳蚤一样蹦跶到了菅原孝支的身后:“你,你谁啊?”
立花悠太死死地盯着日向翔阳,心中涌起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你的名字?”立花悠太一字一顿的问。
“日向翔阳。”嘴比脑子反应快的日向翔阳,直接就一秃噜出来了,说完还有些害怕的捂住了嘴,眼神乱瞟,“一年级新生。”
一旁看到场边情况有些微妙的影山飞雄,也臭着一张脸站到了日向翔阳的身边,像是要为自己的练球搭子撑腰。倒是泽村大地看到这一幕十分感动。
“你,”立花悠太忽略掉日向翔阳身边的其他人,走近日向翔阳问道:“是不是有一个妹妹?”
“她叫日向夏?”
……
两年前,宫城县。
“啊啊啊——终于拆掉了!”
日向夏举着那只刚刚卸下护具的脚,在诊疗室的椅子上晃来晃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晴天。白色的绷带被一圈一圈解下来,堆在膝盖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终于恢复自由的脚踝,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还有点肿,但不疼了。
“慢点慢点,别刚拆就又伤了。”带教教练天内叶歌把拆下来的护具收进袋子里,伸手在她橘色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下次打球要小心一点了,注意观察球场上同伴的位置。”
日向夏在天内叶歌的掌心下晃了晃脑袋,像个被撸的猫:“知道啦知道啦~我下次会小心哒!”
她说着就跳下诊疗床,单脚蹦了两下,又试探着把那只刚刚拆了护具的脚踩在地上。脚踝处传来一阵酸胀感,但比起之前被固定得动不了的难受,这点酸胀根本不算什么。
“我能走!天内老师你看!”
她拄起靠在墙边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拐杖敲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节奏欢快得像在打拍子。
天内叶歌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但眼底有一层很淡很淡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没有告诉小夏。
失去王牌主攻的新山女中初等部排球部,今年没能冲出县大赛。预选赛第三轮,面对老对手,队伍的一传被冲得七零八落,进攻端少了那个橘色的身影,就像是缺了一颗齿轮的机器,怎么都转不起来。
2比1,输了。
那天晚上,天内叶歌坐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看着墙上“全国制霸”的标语发了好久的呆。说没有遗憾是假的,作为教练,谁不想带着队伍去更大的舞台?
但过去的经历教会她一件事:反复咀嚼已经发生的比赛没有意义。球落地了,哨声响了,那一页就该翻过去了。
何况,她看着眼前那个拄着拐杖蹦蹦跳跳的孩子,真正该遗憾的人,现在正笑得像个傻子。
“因为排球是向上的运动嘛!”日向夏拄着拐杖,在走廊上蹦跶得飞快,拐杖敲在地砖上“嗒嗒嗒”地响,嘴里还念念有词,“所以要向前看,向上看!对吧天内老师!”
天内叶歌跟在后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孩子从来不会为已经发生的得失而沮丧。
输了比赛,她说“下次赢回来”;伤了脚踝,她说“正好可以练一练两只脚的跳跃,达到平衡”。她的眼睛里永远只有“下一次”和“更高处”,像是天生就不知道“沮丧”这个词怎么写的。
有时候天内叶歌会想,如果自己当年也能这样,是不是路会走得不一样?
“小夏,你慢点——”
话还没说完,拐杖的第一个受害者就出现了。
日向夏正举着拐杖比划“向上看”的动作,拐杖头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然后不偏不倚地,戳在了一个站在校门口树下的男生的后背上。
男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着头看。被戳的那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书差点飞出去。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日向夏吓得拐杖都差点掉了,连忙单脚蹦过去,弯腰鞠躬,橘色的脑袋低得快要碰到膝盖。男生转过身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巴张开,明显准备说点什么不好听的话。
但他看到面前是一个拄着拐杖、脚上还缠着绷带的女孩时,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眉头还是皱着的,但火气明显消了一大半。
“……你小心点。”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拍了拍灰,转身走了。
日向夏愣在原地,拐杖撑在腋下,目送那个男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天内老师——”她回过头,眼睛里全是好奇,“我们不是女子学校吗?为什么会有男孩子在校门口啊?”
天内叶歌走过来,被她这一问问得脸上红了一红。看着日向夏天真无邪的样子,她心里有些好笑,这孩子还没开窍呢,压根不知道男生在校门口等的是什么人。
“大概……是在等喜欢的人吧。”天内叶歌含糊地说。
“诶——”日向夏拖着长音,歪着头想了想,突然兴奋起来,“那天内老师以前上学的时候,有没有人在校门口等你呀?”
天内叶歌被她问得一愣。
然后,一段很久远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她想起自己还在新山女中高等部读书的时候,某天放学,走到校门口,一个男生突然拦住了她。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焦急,有一种期待,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请问,你认识日向夏吗?”
天内叶歌当时愣住了。日向夏?她认识的人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她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她有点记不清楚那个男生后面说了什么,只记得朋友美佳子有些生气,拽着她离开了,数落那个男生莫名其妙。
天内叶歌把这段记忆讲给小夏听的时候,日向夏正拄着拐杖,歪着头,“日向夏是我呀,那个人为什么去找天内老师找我呀?”
天内叶歌被日向夏问得噎了一下,恍惚间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对不对,怎么会有人在她高中的时候找小夏,小夏比她还要小十岁,怎么也不可能在高中校门口找日向夏。
再说了,那个人怎么会知道小夏以后会在新山女中打球?
天内叶歌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可能有点中暑了,否则怎么会记忆错乱呢?应该是把名字记混了吧?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啊?”日向夏倒是依旧好奇,眼睛里亮晶晶的,八卦且好奇。
陷入混乱状态的天内叶歌只能凭着直觉,下意识地说了出来:“栗色头发,蓝色眼睛……”
“是不是只有这么高?”日向夏眼睛一亮,越听越熟悉,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个一米四左右的身高。
天内老师比她大十岁,那么天内老师高中时候见过的,找她的男生,如果是悠太的话,那个时候差不多是这么高吧。
“不,不是的。”天内叶歌摇了摇头,比划了一下,“那个男生和我差不多大,应该已经是高中生了。”
“嘎?”
日向夏震惊,日向夏不解。
她的小伙伴明明和她一样大,怎么又和天内老师一样大了?小伙伴究竟多大啊?日向夏有些迷糊了。
难道说,天内老师见过的人,其实不是悠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