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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她叫日向夏,是我的朋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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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她叫日向夏,是我的朋友
手机屏幕很快就暗了下来,百分之三的电量早就支撑不住了,就像此时此刻的立花悠太,也有些精神恍惚撑不住。
“悠太?”立花三叶有些担心的看着儿子,立花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放好了箱子,走了过来。
两个人看着好像完全听不进外界声音的立花悠太,两人眼神对视了一下,有些小小的猜测。
莫非……?
“妈妈,我先上去充电。”回过神来的立花悠太,手里捏着旧手机,慌忙和立花三叶他们说了一声,就又跑上楼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着,然后是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下来,立花三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条擦手巾,目光落在楼梯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你觉得呢?”她像是在说哑谜一样,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立花泷靠过来,把那只还没来得及搬上楼的纸箱推到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觉得大概就是了。”他说,语气不重,但很确定。
立花三叶把擦手巾搭在水池边,走到丈夫身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楼梯口那片被夕阳染成橘色的光影。
“看来悠太和‘小夏’之间的‘结’,还是很牢固的啊。”立花三叶轻声说。
立花三叶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立花悠太和日向夏很久没有交换这件事的。她之前以为可能是立花悠太去了趟宫水神社,和那里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
但她没有去做任何提醒,就像当年外婆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也没有干预一样。她只是在儿子不小心把重要的东西“落下”的时候,帮他收起来,就好比那部旧手机。
就好比那部旧手机。
立花泷没有马上接话,他也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那些他自己都快记不清的片段。在糸守的陨石湖边,在黄昏的交界时刻,他穿过时间线,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醒来。
那时候他也不懂,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三叶。
“产灵。”立花泷说,“你外婆教过你的。”
立花三叶微微点头,目光变得柔软而深远。那是在糸守的老神社里,外婆坐在廊下,手里拿着红色的编绳,一字一句说给她听的话。当时她还小,不太懂那些古老词汇的分量,只觉得编绳很好看,外婆的手很温暖。
“外婆说,‘结’不是绳子打结的那个‘结’,是产灵(むすび)。”
立花三叶伸出手,在自己的手腕上虚绕了一圈,像是在模仿当年外婆给她系绳结的动作。
“她说,土地有土地的产灵,神明有神明的产灵,人与人之间也有。聚在一起,成型,扭曲,缠绕,有时又还原,断裂,再次连接。这就是产灵。这就是时间。”
立花泷安静地听着,这些他听过,不是在神社的廊下,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在另一个时空,从另一个三叶的口中。
“你把你的口嚼酒,不对,是你把我的半身,当作‘结’还给了我。”立花三叶转头看着丈夫,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那时候我还不懂,为什么喝了那个就能换回来。后来我才明白,产灵不是魔法,不是奇迹。”
“那是什么?”立花泷问,虽然他早就知道答案。
“是两个人都不想忘记对方。”立花三叶说,“一个拼了命地想见到,一个拼了命地不想被忘记。两个人都没放弃,产灵才会一直在。”
她顿了顿,看向楼梯的方向。
“悠太和那个孩子之间的‘结’,也是一样的。”
不是因为什么神力,不是因为什么命运。是因为他们谁都没有真的忘记对方。哪怕他们突然停止了交换,他们的记忆模糊了,换了手机,搬了家,过了那么久……
他们还是找回了那个“结”。
窗外有乌鸦飞过,叫了一声,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像不像?”立花三叶突然问。
“像什么?”
“像你当年。”她歪着头看立花泷,“跑去糸守,在山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还是去了。”
立花泷没有否认,他当时确实不记得了。不记得三叶的名字,不记得糸守的地址,不记得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
但灵魂记得,他曾用三叶的身体记忆过那条山路,心脏记得那种“一定要找到什么”的焦灼。
还好命运让他们重逢了。
“所以我说,他们之间的结很牢固啊。”立花三叶笑了一下,“那个叫小夏的孩子,一定也是个很执拗的人吧。”
想要再次重逢,可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努力。
立花泷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夕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玄关的地板上。
“你要是担心,就上去看看。”他说。
“不看了。”立花三叶摇头,“他现在不需要妈妈,他需要那部旧手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还有那个孩子……”
——小夏。
……
楼上,立花悠太的房间。
充电线插上的那一刻,屏幕亮了起来。那行白色的小字在正中央跳动,正在充电,电量百分之一。
立花悠太盯着那行字,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好像一眨眼屏幕就会永远暗下去。
他等了两分钟,又等了两分钟。电量跳到百分之四的时候,他解锁了手机。
邮件箱,收件箱。里面满满当当的躺着三百四十二封邮件。
不是空荡荡的,不是他记错了,不是一场梦。每一封都在那里,按日期排列,从第一次用手机记备忘录的第一封,到最近的那一封,时间停在他手受伤去宫水神社的那一天。
他点开最上面那封。
发件人:(空白)
【比赛加油,悠太一定要胜利哦!】
发件人的备注名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被他删了还是数据丢失了。但那个句式和那个语气,那种带着感叹号、带着“哦”的尾音、每一个字都好像要从屏幕里跳出来的感觉。
——不是小夏还能是谁。
这封邮件是他参加全国大赛,受伤前的一次交换,小夏留下来的给他加油鼓劲的留言。
立花悠太继续往下翻。
【悠太,今天的数学题我做对了!二次函数!我真的会了!你看到邮件记得夸我!】
“小夏真棒。”
【悠太,怒所对丑三的录像我看了,第二局你扣了好多个球!古森学长打自由人好厉害!不过还是你最厉害!】
立花悠太不自觉得翘了翘嘴角。
【悠太,今天和黑尾前辈、研磨前辈一起练习了!黑尾前辈说你长大了,个字都超过研磨了,但是研磨前辈说没有。我觉得研磨前辈就是说过不好意思承认。】
“我现在183了。”立花悠太托着下巴,一封一封的往下看着。
【悠太,我今天在新山女子学园的首发比赛赢了!虽然不是全国大赛,但我觉得离我们的约定又近了一步!】
【悠太,我想去全国大赛。想拿冠军。和你一起。】
立花悠太一条一条地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不是因为没有耐心,是因为每一条都想看,每一条都舍不得跳过去。他把那些邮件当成了某种补全的工具,把那些他丢失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拼回来。
拼到第一百多条的时候,他停下来。
不是看累了。
立花悠太突然意识到,他想要去找她。不是通过互换到对方的身体的那种看到,而是想要面对面的看到。
我想要见到小夏!
这个想法前所未有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一旦做出了决定,立花悠太砰砰直跳的心脏,倒是冷静了下来,恢复了他平时的冷静。
虽然没有刻意的记忆,但是立花悠太对日向夏身边的环境、家庭住址、所在学校还是很清楚的。
日向夏上的初等部和高等部都是属于新山女中的,因为小夏家里距离学校比较远,所以她一直选择的是住校。
现在才是刚刚开学的第一周,小夏此时应该新山女中高等部。
想到这里,立花悠太就有点坐不住了,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背包,就冲下楼去,对着正在商量事情的立花夫妇说:“爸妈,帮我给学校请个假,我有点事情。”
“诶,可是今天……”立花三叶看着跑出门的儿子,说完了下半句话:“今天是周六啊,不用上学。”
但立花悠太已经跑远了。
……
立花悠太坐着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新山女子学园高等部。
虽然正值午休时间,但校园里还是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操场上看不到几个学生,教学楼的大门也只开了一扇小侧门。
立花悠太心里有点奇怪,但依然没有意识到今天不是工作日这件事。因为在他的意识里昨天是星期四,今天就应该是星期五。但他忘记了自己和小夏还交换过一次的事。
国中时期,他曾经和日向夏多次交换过,对小夏所在的新山女子学园初等部比较熟悉,高等部的校区还是第一次来。
高等部校舍比初等部更高更气派,围墙也更高了,从外面只能看到教学楼的上半截和远处的体育馆屋顶。
作为非本校人员,立花悠太只能等在大门口。保安大叔坐在收发室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门口经过的任何雄性生物,当然没有放过立花悠太。
他被那道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往旁边挪了两步,假装在看手机。
立花悠太一开始是满怀期待的。他靠在围墙边的樱花树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甚至有点想笑,等了一个那么久的“见面”,居然就这么突然地要发生了。没有留言本,没有手机邮件,没有交换身体。就是他自己,站在这里,等她走出来。
他一边等待,一边预想着:等下如果见到小夏,应该说什么?
“你好,我是立花悠太。”
——太正式了,像是在面试。
“好久不见。”
——可他们从来没有面对面见过。
“你还记得我吗?”
——万一她不记得了呢?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脏又开始跳得很快,像是全国大赛决赛上场前一样紧张。但那种紧张是甜的,带着一种“终于”的释然。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新山女子学园的学生进进出出,立花悠太始终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扎着辫子的橘色头发的女孩。
立花悠太看到了梳马尾的、梳麻花辫的、短发的、卷发的,各种发型的女生从校门口经过。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有人和同伴窃窃私语,还有人捂着嘴笑。但没有一个人是日向夏。
期待一点一点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立花悠太开始频繁地看手机,又开始频繁地把手机塞回口袋。他换了一个姿势站着,从靠树变成了站直,又从站直变成了来回踱步。
等着等着,立花悠太突然想起来,自己和小夏交换的时候,似乎被球砸到了。小夏当时正在打球,一颗球飞过来正中后脑勺。难道说,小夏并没有在学校里,而是在医院?还是在家里养伤?
立花悠太越想越不安。
他也曾想过要不要手机联系小夏,但明明在和小夏交换时背得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回到自己身体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立花悠太看到校门口走出来两个穿着新山女子学园排球部运动服的女生。一个高一点、短发,一个矮一点、扎着高马尾。两个人背着球袋,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立花悠太连忙迎上去,拦在两人面前。
“抱歉,打扰两位。”他的声音有些急切,但还是尽量保持礼貌,不让自己的行为显得太过于唐突,“请问日向夏今天在学校吗?我是她的朋友。”
“日向夏?”高个子短发女生回忆了半晌,“抱歉,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立花悠太愣住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认识?排球部的人,怎么会不认识小夏?
“可是……”他的声音已经有些不稳了,“小夏是你们排球部的王牌啊,你们怎么会不认识她呢?”
矮个子女生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皱起眉头:“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们排球部的王牌一直是天内叶歌,才不是什么日向夏,听都没听说过。”
说完,她连忙拉着同伴快步离开,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
立花悠太站在原地,蓝色的眼眸里铺满了茫然。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刚才还在想着“见面第一句话说什么”,现在却连“那个人存不存在”都成了问题。
——不认识?王牌是另一个人?
那日向夏,在哪里?
他的朋友日向夏,在哪里?
立花悠太:……不对!

*天内叶歌*
喜欢田中的女孩子,新山女子中学王牌主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