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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全中大会对手白鸟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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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全中大会
全中大会的赛场,今年设在东京体育馆。
不是每个打排球的初中生都有机会走进这里,立花悠太第一次站在东京体育馆外面的时候,还是小学四年级,用的是日向夏的身体。那时候他们两拉开窗帘,远远地看着那个巨大的穹顶,心里想的是:
——好近,近到好像走几步就能到。
但真正站在这里,是另一回事。
高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夏的阳光,入口处挂着巨大的横幅——“第○回全日本中学校排球选手权大会”。
穿着各色队服的选手们从大巴车上下来,有的在拉伸,有的在拍照,有的面无表情地走进场馆。
怒所中学的队伍从大巴车上鱼贯而下。
高坂和也第一个跳下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沥青的热气、防晒霜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从场馆里飘出来的橡胶地板的气味。他眯起眼睛,看着头顶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参赛学校的名字和赛程。
“哇——”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不太体面的O型。
小野寺翔跟在他后面下来,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了看穹顶,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松本隆之介最后一个下车,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在车门处,小心翼翼地不让头撞到门框。他站定之后,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人好多。”
古森元也笑眯眯地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拿着一瓶水,偶尔拧开喝一小口。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如果是熟悉他的人,会注意到他今天换了一双新鞋,鞋带系了两次,确保不会松。
毕竟,他在比赛场上要关注更多的信息了。
和教练商量了很久,也做了很多的测试,就连教练也惊讶于古森和自由人这个位置的适配。在确定要转型成为自由人之后,古森感觉压在心中的那块巨石似乎也被挪开了。
原来,他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不在意。
要更加努力了呀,总不能每次都看着小高坂被针对吧?今年全中大会是来不及调整了,但是等到明年,就要把你们这些攻手通通打爆哦~哎呀呀不对不对,应该说的是:
——一个球都不会放过,全部接下!
佐久早圣臣走在队伍最后面,和所有人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他的口罩换成了新的,黑色的,和运动服的颜色融为一体。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好像在数地砖的块数。但他经过的地方,其他人会不自觉地让开,他的气场太强了。
泷川隼人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赛程表和选手证。他的表情平静,但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旁边,伊达诚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你今天早上吃了没?”
泷川看了他一眼:“吃了。”
“吃了什么?”
“……你问这个干嘛?”
伊达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泷川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知道伊达在做什么,在紧张的时候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是他的习惯。
狮子谷教练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整个广场。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走近入口的时候,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听说今狢坂初中排球部的三年级王牌,从一年级开始就是正选了。那家伙的扣球力量,和白鸟泽的牛岛是一个级别的。”
“白鸟泽今年不是输给怒所了吗?八强赛就被干掉了。”
“真的假的?去年白鸟泽可是亚军啊!”
“真的!我表哥是丑三中学的,他们和怒所打过练习赛,说怒所今年的一年级有个特别厉害的主攻手,叫什么来着——”
“佐久早?那是二年级的吧。”
“不是佐久早,是另一个。好像姓……立花?”
“立花?没听说过。”
“我也是听说的,那场对白鸟泽的比赛,他拦牛岛的扣球,手指受伤了。据说伤得很重,后面的比赛都打不了。”
“那有点可惜了……”
“你操什么心,怒所他们还有佐久早呢。”
高坂走在队伍中间,竖着耳朵听周围人的议论,听到夸奖好哥们立花悠太的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就好像在夸他一样。
“听到没有,高坂。”古森在后面笑眯眯地说,“他们在说立花。”
高坂得意地点点头:“听到了听到了!立花可厉害了,现在也是‘名声初现’了!”
“又不是在说你。”小野寺在旁边补了一句。
高坂的表情瞬间垮了,瞪了小野寺一眼:“你闭嘴。”
之前高坂作为队里的自由人,在预选赛阶段,和三年级的山田学长交替上场。作为新人大概都会有那样的毛病,被针对啦、漏球啦、判断失误什么的,高坂在之前的比赛中刷了个遍。
几乎被所有队伍都视为是怒所排球部的短板。
谁会知道,这其实就是怒所的战术手段呢?当他们习惯了山田和高坂的自由人,这个时候……不讲不讲。
佐久早走在队伍最后面,周围的人谈论的内容似乎和他无关。但他的脚步微微慢了一下,在听到“白鸟泽”“牛岛”“怒所赢了”这几个词的时候。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缠着绷带。绷带缠得很整齐,和平时一样,但今天,队里少了一个人。
时间倒退回三天前。
在东京体育馆附近的副馆中,怒所中学正在和白鸟泽学院初等部焦灼的比赛着,气氛紧张得像是要凝固。
全中大会八强赛,怒所中学对阵白鸟泽学院初中部,胜者进入四强,败者回家。
白鸟泽的王牌主将牛岛若利,站在发球线上。他比视频里看起来更高,更壮,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当他抛起球,助跑,起跳,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球像炮弹一样飞过来,带着风声。高坂站在后排,双臂并拢去接,但球砸在他的手臂上,弹飞了。不是他接得不好,是力量太大了,球像是要把他的手臂砸断。
牛岛连续发了三个球,怒所一分未得。整个体育馆安静得只能听见球落地的声音和牛岛走回发球线的脚步声。
第四球,牛岛的发球飞向高坂元也的方向。古森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快速的和高坂位移,他后退两步,双臂并拢,在球砸过来的瞬间,接住了。
球飞得很高,飞到网前,这不算是一个太好的一传,但是二传手是队里最为稳健的伊达诚学长,他瞅准时机跳起来托球给佐久早,佐久早扣球得分。
比赛很快就进入拉锯战。
不愧是去年的四强,牛岛的左利手重扣几乎无解,不过佐久早的进攻同样犀利,双方的比分交替上升,谁也无法拉开差距。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了比赛的第三局,当时白鸟泽领先一分。
牛岛起跳,球飞向怒所场地的左侧。立花悠太和泷川一起起跳拦网。他的手指伸得直直的,试图去封堵牛岛的扣球线路。
球砸过来了。
不是砸在手掌上,不是砸在手臂上,是砸在手指末端。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拦网时伸得太直,球的力量全部集中在指尖上。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手指发出的声音,不是“咔嚓”,是一种更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挤压的声音。
剧痛从指尖蔓延到整只手。
立花悠太落地的时候,下意识地把右手缩了回来。他看着自己的手指,中指指尖肿了起来,最末一节无法伸直,弯曲着垂下来,像一个锤子。
一时之间手指跟没反应了一样。
泷川察觉到了立花悠太的不对劲,在看过他的手指状态后,直接向裁判做出“T”形手势申请。在裁判同意后,直接拉着立花悠太到教练席。
“教练!立花手受伤了,你给看一下!”泷川不能完全确定,只能让教练来判断。
狮子谷教练一看,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直接做出了要换人的决定,并且第一时间让随队的指导老师,带立花悠太去医院检查。
“教练我可以……”立花悠太急了,这一局已经到了关键时候了,他不能这个时候离开。
“你什么你!”狮子谷教练瞪了小孩一眼:“手不要了吗?”
“桃生老师,你带着立花去医院,跟医生说明孩子被排球打到手指末端,我怀疑是骨裂或者急性肌腱断裂……”狮子谷教练一遍叮嘱随队老师,一边让其他围着的选手回到比赛场地上去,二年级的正选替补立花悠太上场。
白鸟泽学院的教练也很快让他们的队医过来帮忙,帮着带人开车到医院去接受检查。比较不妙的是,白鸟泽的队医对立花悠太的判断,和狮子谷教练的是一样的。
大家脸上的担心还没退下去,回到赛场上后面对白鸟泽学院,脸上更是升腾起了怒气,战意不断的上升。
泷川部长站在网前,给大家鼓劲:“下一球,是我们的!”
“哦——!”
……
25比23,怒所中学赢了。
但是在更衣室里,气氛很沉,没有人说话。
和立花悠太关系最好的高坂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手里握着水瓶,指甲掐着瓶身的塑料膜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古森没有像平时那样笑眯眯的,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转着一个排球,转得很慢。佐久早坐在最远的角落,口罩戴得严严实实,露出的那双眼睛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家都在担心立花悠太,毕竟狮子谷教练当时说的可严重了,他们都不可避免的有些焦虑。
泷川站在更衣室门口,安慰大家说到“立花不会有事的。”
过了一会儿,高坂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部长,立花的手……”
“一切等检查结果出来。”泷川打断了他,语气比平时软了一些,“在这之前,该训练训练,该比赛比赛。”
“我们虽然赢了白鸟泽,可是后面还有别的对手,不要在这里泄气啊。”
高坂眼眶红红的胡乱点着头。
狮子谷教练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等着医院那边的消息。
手机终于震了,他接起来,听完医生的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X光显示,末节指骨基底有一小块骨裂,是无移位撕脱性骨折。”他回到更衣室,把医生的原话转述给队员们,“如果受伤时力量再大一点,肌腱就有可能连骨头一起撕下来一大块。现在裂片很细,对得也齐,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高坂的声音发紧:“那立花还能参加后面的比赛吗?”
狮子谷教练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呢,接下来三周,他那根手指必须用夹板固定,完全伸直,一点都不能弯。比赛肯定打不了,传球、扣球、甚至垫球都不要想……”
众人的脸色随着狮子谷教练的话,变了又变。好在教练最后还说了,只要康复得当,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
高坂松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听到了身边其他的松气声,原来所有人在听教练说的时候,都不自觉的憋了口气。听到以后会没事,才松了口气。
“希望立花快点好起来啊。”
打球要小心,照顾好身体其实也是比赛的一种本钱。
调整了一下古森的部分情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