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意外中的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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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顾谨远不怕窘迫，毕竟他三十多年来的人生已经面临过太多窘迫的场景，可以前的经历通通不及眼前的境况。他平日里很少去嘈杂的商场，多半是不方便，就连最近一次去这种场合还是跟叶子希一起。说到叶子希，从美国回来后半个月了，他都没有见过她。Pretzels的邀请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而对方似乎在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没有再主动联系过。
也许他们之间能够维系关系的事情已经全部都断了。
趁着午休时间，顾谨远在淮海中路商场里的Nespresso拣选着咖啡机，年轻的女sales孜孜不倦的像他解释着，“前面的旋钮能精确调节咖啡的萃取份量，只要轻轻转动一下就能调节出您喜欢的咖啡萃取量……”
Sales见眼前帅气的男子努力看着她的嘴唇，还在微微皱眉，于是微笑道，“先生您听不懂普通话？”
顾谨远忙摆摆手，在手机写下，‘不好意思，你可以说慢一点吗，我听不到声音。我朋友周末过生日，我想买件礼物送给他。’
女Sales一愣，笑脸僵了一下，才继续道，“没问题，您朋友家里有咖啡机吗？Gran Maestria这款机器可以实现四种不同的牛奶配方制作：冷奶泡，热牛奶，厚重的热奶泡，和柔软绵密的热奶泡……”
顾谨远聚精会神的看女sales的口型，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转过身，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
“Jared！真的是你！我以为看错！” 一个穿着灰色裤装的女人面带惊喜的喊道，然后自然而然的上前拥抱住顾谨远。
一旁的sales尴尬的笑了笑，一如顾谨远脸上的表情。
‘好久不见。’ 他打手势道。
“的确很久了，上次见到你还是在我PHD的毕业典礼上。” 那次顾谨远分明是亲自到场了，只不过站在观礼处的最后一排，但她仍旧看到他穿着自己亲手买的粉色衬衫，默默看着自己走过校长前，握手然后下台。
顾谨远弯了弯嘴角，扯开话题，‘听说之后你在跟NPL合作，很厉害。’
唐依依的脸上这才露出掩盖不住的自豪，“LBNL跟NPL合作关系很久了，我算是幸运。”
唐依依在加州读的大学，专业是高分子化学，成绩异常优秀。但社会中成绩优秀的人比比皆是，但IQ EQ都掌控的好的人却少的很。硕士毕业后唐依依主动追求了跟自己同岁的顾谨远，与他恋爱2年后又以突出的成绩拿到了博士的offer。她此后一边工作一边读博，但真正改变她命运的还是最后被选入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
对于化学世界来说，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被喻为科研领域的麦加，是科技工作者向往和追随的地方。这些实验室往往代表了世界前沿基础研究的最高水平，诞生了一大批诺贝尔奖获得者。唐依依之所以能够被选进去，不能说全部依靠顾谨远，却也无法否认缺了顾谨远的帮助，她是没有机会进入这个学术殿堂的。
但是故事的结局不是才子佳人大团圆，而是两个人的分道扬镳。顾森元一直认为唐依依过河拆桥，三四年来全部都在利用顾谨远让自己进入LBNL，目的达成就一脚将他踹开。顾谨远却不愿意这样想，他觉得一个女人就算是再能隐忍，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同居三年，都是十分不易的事情。他不想把唐依依想得那么坏，毕竟两个人间的温存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还未来得及回想更多，一个高大的男人朝着唐依依快步过来，快速跟她拥吻了一下。
“哦，对了，我来介绍下，这是我男朋友，Josh。Josh，这是我朋友Jared。”
唐依依介绍完，长着轻微络腮胡子的男人伸手跟顾谨远相握，点头示意，并没有出声。接着他低头看了看表，使了个眼色，“不早了，不然又要排队。”
唐依依点点头，跟顾谨远又拥抱了一下，转身挽着身边的男人离开。直到sales问他是否要这台机器，顾谨远才如梦初醒般点点头，让店员包了起来。
在嘈杂的环境中巧遇ex和ex的现任，自己却是孤身一人，换做谁都不会喜欢这种情况下的遇见，何况是顾谨远。一切旧时难过的场景，锥心刺痛，都在此刻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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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希从澳洲回来后的日子并不好过，OT不但成为家常便饭，顶头上司也被调换，成了一个从亚太总部过来的四十出头女人。得知这个的消息时叶子希恨不得仰天长啸，是女人已经很难对付了，还要是四十多岁更年期的女人，简直是酷刑。
“She is so bitchy！OT就算了，还要我跑到这里来给她专门买Gucci café的咖啡甜点，简直变态。” 叶子希一边抱怨，一边从包里导出两颗Godiva朱古力豆放进嘴里。
潘文生笑的也很贱，“以前我纽约事务所的合伙人也有这样的，眼睛长在头顶上，咖啡买错一次就把助理辞掉。”
叶子希摆出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所以今天你请。”
“Fine，你敲竹杠的本事倒是一流。” 也只有他和江莱这种好闺蜜才能任她宰割。
“潘大狀讲话是按时间收费的呀，怎么能跟我们这种普通白领相提并论呢～” 叶子希拖长声音，自然的伸手搭在潘文生肩上，嬉笑着往前走。
潘文生侧头白她一眼，“顾森元可是给过你机会选择的，是你自己不选，怪的了谁？”
听着他的阴阳怪气，叶子希用力箍住他的脖子，佯装威胁道，“你想死呀？” 其实她心里清楚的很，当初顾谨远在悉尼给她留下顾森元的电话，自己没有选择去打；如今在墨尔本顾森元让她二选一，她依旧没法给出答案。要做这种抉择的时候叶子希一贯的作风是都不选择，就当做第三个选项。
潘文生笑着拉下她的胳膊，忽然正色道，“你之前用了那么多手段，在你公司里的口碑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顾家势力一旦没了，你要小心被踩。”
哪里用得着小心，她毅然开始被踩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给老板买咖啡甜点。
刚下了iapm台阶没几步，为数不多的人群中顾谨远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今日的叶子希穿了件ACNE的patchwork denim blazer，里面是淡蓝色衬衫，下面配了条修身的白色长裤，和RV经典款方根鞋，干净利落。而她身旁还有一个男人，似乎是之前见过的律师，两个人勾着肩膀走在一起，有说有笑。
这就是她最近与自己书院的原因么，说起来可笑，顾谨远所期待的叶子希，远比这多得多。可能这才是现实世界。
“唉～那不是……” 潘文生似乎也认出了顾谨远，于是拍了拍身旁的女人。
叶子希身子一顿，看到身穿Brunello Cucinelli大衣的男人，依旧温文儒雅，正对她微笑着点头致意。
“不过去打招呼么？”
“不用了，”叶子希摇头，“中午时间很赶。”
在不远处见到顾谨远的这一瞬间，她的感觉很奇妙。这个男人从头至尾都从容不迫，可这样的从容稳重究竟需要怎样的历练。
“他们兄弟两个倒是完全两种类型，一个高调到极致，一个低调到极致；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机关算尽。”
“机关算尽？怎么说？” 叶子希挑眉。
“顾森元明明可以跟你维持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不是么？成人游戏，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可他偏偏让你做个选择。” 作为律师潘文生最喜欢玩这种心计游戏，不管是跟西人还是跟华人，一样乐此不疲。
见叶子希不答话，潘文生继续道，“你这么想，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她愣住，“让我要么跟他好，要么跟他哥好呗，可我跟顾谨远之间没什么的。”
“你的感情可能才到这里，”潘文生用手在自己膝盖比划了一下，“可是顾谨远对你的感情也许已经到了这里。”他又指了指脖子，“二十多年不能与人正常交流的人，感情是需要潜移默化才能表现出来的。”
叶子希眯起眼睛看他，“说得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你才见过他几次？”
“都是男人，那次在巨鹿路咖啡店里他看你的神情就很特别，就像被你撞的那个女孩子看他一样。” 顾谨远的这种感情变化想必顾森元也是懂得的，不然如何会让她做个抉择。
她心里一颤，顾谨远与自己是有点小暧昧，但这点小暧昧在自己心里还未到需要做出选择的程度。不过潘文生说的很对，像是顾谨远这种二十多年来并不能根普通人好好交流的听障人士，也许想的比她多很多。
“所以说顾森元实在是个好商人，如果你选择他，那自然远离顾谨远，大家都开心；如果你选择两人都不选，大家都落得清静。”
叶子希赌气挑眉，“那如果我选择顾谨远呢？”
这次轮到潘文生愣了，“你这种顽劣的性格，应该肯定会选能陪你疯癫的人吧？” 怎么会选择个连架都吵不起来的聋哑人，很显然他与顾森元都没有offer这个选项，因为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亮出一脸皎洁的微笑，“世事无常，今天午餐你自己解决，我先有事走了。” 说完叶子希回头对他招招手，快步出了商场门口。
顾谨远不知道已经走到哪里，她拿出手机编辑短信，‘你人呢？走那么快？’
眼睛扫过一重重叠叠的人群，在等待红绿灯人前终于看见那个高挑的灰色身影，她走前几步喊出声音，“Jared！”
可惜他听不到，就算距离再近也听不到。
‘怎么了？’ 下一秒顾谨远的信息回过来。
‘回头。’
顾谨远回过身子，看见叶子希站在商场门口台阶上朝着他招手，带着微笑。他收好手机，朝她走去。
“好久不见，我有事问你。”叶子希笑笑，将黑色GST从肩膀上换到手上拎好。
她看着他，指着自己的嘴唇一字字慢慢念道，“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意外中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