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君入瓮》Erythromycin

18、双重感冒

　　Chapter 18

　　【建筑设计其实并非易事，要先确定建筑类型，建筑类型的不同将导致关注点和着力点出现重大的偏差。Site所处区位和位置，比如哪个城市，城市里的哪个区域，主城区还是开发区，主城区的中心位置还是偏僻位置等等，从城市角度来看基地的重要性和所担当的区域地位也是十分重要……】

　　陈玉所租房子的邻居阿姨的儿子是在校大学生，也是学的建筑设计，她便特地去借来初级教材多了解一下。顾谨远既然肯帮她找一份相对不辛苦又赚的多的工作，她总不能自己再不上进，辜负了人家。

　　阅读了几章陈玉才明白建筑设计并非简单易学，设计一栋大楼需要涉及的问题和方面实在太广泛，还有很多是她听都没听过，注意都没注意过的。比如site周围的环境分析，气候风向雨量日照，交通和景观，然后是美化包装。这些还是最基本入门的概念，对于受教育程度不过是九年义务教育的陈玉来说实在生疏的很。

　　好在她画画还有一定天赋，自从知道自己有机会去面试后陈玉每日都会画一副素描，以前是猫猫狗狗，现在变成建筑物。家里门前的小卖部，街头的报刊亭，路口的高楼大厦，她都会去临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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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景曜是顾谨远的合伙人，两人是多年好友，又同做一个行业，自然万事商量着来。顾谨远一向很少插手经营的事情，多数时间徐景曜都是负责经营方面和少数设计方案，而顾谨远一心只放在设计上。不过这次，顾家大少却往自己的设计事务所里塞一个聋哑小妹，实属罕见。

　　面试那天陈玉一早就来了淮海路的工作室，穿了一身她最正式的衣服，白色衬衫和藏蓝色A字裙，还有一双已经有点发黄的白色矮跟皮鞋。她身上背了一个从夜市买的书包，循着顾谨远给的名片按图索骥找到da Vinci所在的A座。

　　Reception的女职员瞧了两眼陈玉，然后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

　　陈玉便立刻拿出顾谨远的名片递给了她，女职员随即明白过来她是大老板招来面试的新人。

　　“陈小姐，您先在common room休息一下，等下徐工就会过来。您想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果汁？”

　　她忙摆摆手，心里哪敢要求喝什么。

　　女职员看到她战战兢兢的样子也不见外，一脸微笑柔声道，“一般女士都喜欢果汁的。”

　　陈玉从善如流的点点头，目送女职员出去。Common room其实不大，也就50平米，有几张圆桌和沙发茶几，还有微波炉和冰箱，装潢的温馨又不失雅致。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四个玻璃盘，上面装着不同的甜点，有马卡龙，曲奇，还有她脚步上名字来的薄饼。她将书包放在手边，拿出自己准备的简历，瞬间没了信心。

　　来不及多想，徐景曜出现了。他个头不矮，留着清爽的短发，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睛，身上是看不出牌子的tshirt和长裤。

　　“陈小姐是么，你好，我是徐景曜，da Vinci的半个老板。” 他面带和煦的笑容，伸出手去跟陈玉相握。

　　“阿远跟我打过招呼了，也简单介绍过你的情况。” 徐景曜看到陈玉手中的简历，但他认为实在没必要再看一遍。

　　她摸出笔来低头写了一阵，拿给他看，‘徐先生，我虽然不能讲话，但可以看得懂，我会努力学习的。’

　　徐景曜推了推眼镜，接着笑了，果然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这我都知道，你别担心，出了事另外一位老板帮你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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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da Vinci另外一位老板，正躲在淮海路上一家熟识的咖啡店里。大概是昨晚吹了夜风，顾谨远一整个上午都在打喷嚏。揉揉鼻子，跟counter的服务生点头致谢后，他端着咖啡杯坐到墙角的绒布沙发上。这家咖啡店就在顾谨远所在的写字楼的斜对面，旁边已经竖起来Cartier即将coming soon的宣传画，但已经算难得的闹中取静了。此时的梧桐树叶已经泛黄，在秋日阳光的照射下出现斑驳的影像。顾谨远翻开手里的建筑杂志，静静的抿了口咖啡。

　　叶子希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右手把文件夹插进包里，然后掏出纸巾，揉了揉鼻子，小声自言自语了句‘excuse me’。上海入了秋，虽然秋老虎还在，可晚上真不应该过度放纵，在跑车上撒野只能换得自己感冒这一个结果。她拉了拉身上的黑色线衣，抬脚进了面前的咖啡店。

　　“我要一个大杯热巧，谢谢。” 叶子希从钱夹里拿钱递过去，吸吸鼻子，一转头却看到了熟人。

　　顾谨远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抬着杂志页，看得出他很认真。叶子希忽然觉得一早上的奔波辛劳都一扫而光，任凭这个世界再忙碌，总有人会带着宁静温煦的态度来生活，就像眼前的顾谨远。

　　她一直靠在counter看着他，直到服务生说，“小姐，你的热巧好了。”

　　“哦，谢谢……” 叶子希拿过纸杯，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她把脖子上的丝巾摘下来，再抬头时看到顾谨远正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她穿着Le Silla家的金色平跟鞋，黑色小脚裤黑色线衣，里面是白色的欧根沙无袖上衣，身上仍旧背着实用的GST，里面塞了个透明的文件夹。

　　“上班时间在摸鱼？” 叶子希笑着走过去，大方的坐在他对面。不知道为什么，她很自然的摒弃了正式的打招呼过程，而向一个老朋友一样在他面前招待自己。

　　顾谨远低头笑笑，他其实不过是为了不跟陈玉打照面而已。陈玉对他的关注和用心他不是没有知觉，陈玉也确实是个好姑娘，只不过不是他的菜。而感情上他不愿意将就，也不愿意伪装。

　　‘你呢？怎么在这边？’

　　“打工的命呗，被老板派来的～” 估计是顾森元给Mr　Dawson又打了招呼，叶子希不变动部门，却在原有的级别上升了一级。

　　说着说着两个人同时打了喷嚏，她自顾自念叨‘excuse　me’，看到他微红的鼻头后也忍不住笑了。

　　在吧台的男生送来一份焦糖坚果塔和Rum and Orange Babas，笑盈盈的说，“顾先生今天有朋友一起？”

　　顾谨远点点头，然后伸出拇指弯曲了两下。

　　叶子希道过谢之后小声问道，“你跟这家的老板认识？”

　　他低头在手机上打字，然后拿给她看，‘恩，公司的人经常过来买咖啡，就熟络了。’ 想了一下，他又写道，‘你感冒了？是休息不好吗？’

　　叶子希吸了吸鼻水，接着摇头，“昨晚大概吹风太久，哎，做人果然不能得意忘形……” 得意忘形的结果就是今早公司的人都带着诡异的眼神打量自己，并且自己感冒还要被GM派来这边跟合作公司谈融资。

　　说起来他也打喷嚏了，“你也感冒了？”

　　顾谨远点点头，‘昨晚有点受凉。’

　　吃了几口蛋糕和坚果塔，叶子希学着顾谨远刚才的手势，将右手大拇指对着他弯曲了两下。

　　顾谨远一惊，原来她竟然注意到刚才他的手势。

　　叶子希笑嘻嘻的说，“这是谢谢的意思吧我猜？”

　　他含蓄的点点头，用甜品叉戳起一小块坚果塔放进嘴里，味道甜而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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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建筑设计师的助理要求不易，需要能够协助设计师完成绘图，制图和简单设计，进行设计工作的内部协调和良好的沟通配合，以及及时完成项目文档资料的归档。徐景曜不知道陈玉能做到以上多少，但只凭顾谨远打过招呼，这个姑娘便是一定要收下了。他把陈玉安排在自己助理隔壁的格子间，嘱咐了助理要多帮帮她，照顾她，但不要刻意。与顾谨远相交多年，他清楚该如何与聋哑人做朋友。

　　徐景曜吩咐服务台的职员带陈玉拍了工作照，然后告诉她下周一可以过来上班。陈玉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对方竟然只看了看她随意画的素描稿便同意录用她！这个过程对她来说无异于太过于简单和令人惊讶的。

　　她激动的在da Vinci门口朝着徐景曜和几个职员鞠躬表示感谢，身后电梯的门却打开了。

　　叶子希靠在电梯里问顾谨远，“你好怎么说？”

　　顾谨远伸手用食指指了指她，然后伸出大拇指。

　　“对不起呢？”

　　他把手指并拢举在额头，然后下移伸出小拇指，在胸部点了几下。

　　这些动作并不让叶子希觉得笨拙或者眼花缭乱，反而让她觉得既轻盈又优雅。她兴致高涨的学着他的动作做起来，颇为开心的继续问，“我的名字呢？”

　　顾谨远伸出左手掌，右手虎口扣住左手掌，来回擦拭了几下。这就有点困难了，叶子希从对面看着自己摆弄了几下都不对，顾谨远最后无奈的笑着摇头，然后伸手把她的两只手摆好。

　　叶子希自己还没来得及再做一次，电梯就叮咚一声打开了。而门外正式弯腰鞠躬的陈玉，和面对着他们而站的徐景曜还有几个职员。

　　陈玉看到他们的眼神越过了自己，于是立刻转身回头，刚好看到顾谨远尴尬的把手从叶子希手上拿下来。她的脸瞬间僵住，双手抠着指甲站在原地。

　　喝完东西差不多到了午餐时间，顾谨远提议一起吃饭，然后他让司机送她回嘉里。有人送又有人请客吃饭，叶子希当然不会拒绝。她陪他上楼来拿皮夹，没想到却撞到这一幕。

　　徐景曜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走到电梯门口，“你小子不老实，我说一大早跑去哪里了。“

　　他别有用意的看着叶子希，她只好大方的问好，“你好，我是叶子希，可以叫我Cecilia。”

　　“徐景曜，Andy，Jared的合作伙伴。“

　　同他礼貌的握手后，叶子希没由来的忍不住又打了喷嚏，余光扫到顾谨远，他也在不着痕迹的吸着鼻子。一时之间徐景曜和其他职员探寻外加暧昧的眼光飘在她与顾谨远之间，来来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