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如月》舒弦

15、别来无恙故友决

　　“柳姑娘，别来无恙？”元清毓摇着手中的象牙折扇，一步步走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没想到你竟会为了一个靖国将军，深入险境，真是让人佩服。”
　　“元清毓，果然是你！”欣蓝站起身，挡在宇轩身前，眼神冰冷，“黑风口的埋伏，是不是你策划的？你为何要帮匈邺人？你要复的，到底是什么国？”
　　元清毓轻笑一声，扇子开合间，尽显张扬：“帮匈邺人？我只是在帮我自己。这靖国的江山，本就该是我元家的。当年我祖父忠心耿耿，却被先帝污蔑谋反，满门抄斩，唯有我父亲侥幸逃脱，流落珏国。如今，我回来了，就是要夺回属于我们元家的一切。”
　　“原来如此。”欣蓝恍然大悟，“你所谓的复国，就是勾结外敌，挑起战乱，让百姓流离失所？你可知，多少家庭因为这场战争家破人亡？多少士兵因为你的阴谋命丧黄泉？”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元清毓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为了复国，牺牲一点人又算什么？柳姑娘，你聪慧过人，又身携异宝，若肯归顺于我，日后我登基为王，必封你为后，享尽荣华富贵。”
　　“你做梦！”欣蓝怒喝一声，“你这种为了一己私欲，不顾百姓死活的人，就算夺得了江山，也迟早会被推翻。我绝不会助纣为虐！”
　　“冥顽不灵。”元清毓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拿下他们！”
　　黑衣护卫立刻冲了上来，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寒光。赵天岚和陈校尉见状，连忙拔剑迎敌。林中顿时刀光剑影，厮杀声四起，树叶纷飞，尘土飞扬。
　　欣蓝扶着宇轩，艰难地向后退去，却不料脚下一绊，两人摔倒在地。一名黑衣护卫趁机挥刀砍来，刀锋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欣蓝的脖颈。
　　欣蓝下意识地闭上眼，心中暗叫不好。却迟迟未感受到疼痛，她睁开眼，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黑色的衣袍随风飘动，手中握着一把玄铁剑，剑气凌厉，那名黑衣护卫已被他一剑毙命，尸体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玄越转过身，看向欣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又见面了，柳姑娘。”
　　“玄越？”欣蓝又惊又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她记得上次在客栈一别，听闻他是匈邺的王子，被昌王擒获后又神秘逃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救了她？
　　玄越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元清毓，语气冰冷：“元清毓，你的复国梦，该醒了。”
　　元清毓见到玄越，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南颜玄越？你居然没死！昌王不是说，你中了他的‘七绝毒’，活不过一个月吗？”
　　“托你的福，命还硬。”玄越冷笑一声，手中的玄铁剑直指元清毓，“我匈邺与靖国的恩怨，自有我们解决，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挑拨离间，渔翁得利。”
　　原来，元清毓不仅勾结了匈邺的叛军，还暗中给玄越下了毒，想借昌王之手除掉他，没想到玄越命大，侥幸逃脱，还找到了解毒的线索。
　　“多说无益。”元清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说罢，他亲自拔剑，向玄越冲去。两人交手瞬间，剑气纵横，周围的树木都被剑气斩断，落叶纷飞。玄越的剑法刚猛凌厉，招招致命；元清毓则灵活多变，擅长偷袭，一时间难分胜负。
　　欣蓝趁机扶着宇轩，躲到一棵大树后，继续为他处理伤口。宇轩虚弱地说：“欣蓝，你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我不能连累你。”
　　“别说傻话。”欣蓝一边为他包扎，一边说，“我们是朋友，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再坚持一下，三叔和陈校尉会解决他们的。”
　　赵天岚和陈校尉带领士兵，与黑衣护卫激战正酣。赵天岚虽不善武艺，却精通穴位，手中的银针化作武器，专挑黑衣护卫的要害穴位攻击，几名护卫应声倒地；陈校尉则勇猛过人，手中的长枪如蛟龙出海，所向披靡，很快便解决了大半护卫。
　　这边，玄越与元清毓激战了数十回合，渐渐占据上风。元清毓体力不支，招式开始散乱，玄越抓住机会，一剑刺向他的胸膛。
　　“噗嗤”一声，长剑穿透了元清毓的胸膛。他难以置信地从衣袖里拿出一枚海棠玉佩，不舍的摩挲了一会，转过身，看着玄越，嘴角溢出鲜血，眼中满是不甘：“我不甘心……我本可以……一统天下的……”
　　话未说完，元清毓便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他的复国梦，终究化为了泡影。
　　解决了元清毓，玄越才走到欣蓝身边，看着她手中的药箱，眉头微蹙：“你怎么会做军医？还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
　　“我来找宇轩。”欣蓝抬头看向他，发现他左肩隐隐渗出血迹，伤口周围的布料已经被染红，“你受伤了？”
　　玄越不以为然地擦了擦血迹：“小伤，不碍事。此地不宜久留，敌军的援军可能很快就到，我们先回营。”
　　欣蓝点头，扶着宇轩，与赵天岚等人一同向军营走去。路上，宇轩虚弱地说道：“欣蓝，多谢你……还有玄越，这次多亏了你们。若不是你们，我和丁睿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玄越淡淡道：“我并非为你，只是看不惯元清毓的所作所为，他挑起战乱，害了太多无辜的人。”
　　欣蓝看着玄越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神秘的男子，每次出现都在危难之际，他的身份，他的目的，都让她捉摸不透。但此刻，她心中没有了戒备，只有一丝莫名的安心。
　　回到军营，赵天岚立刻为宇轩和玄越诊治。宇轩伤势虽重，但并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静养；玄越的伤口看似不深，却隐隐泛着黑气，赵天岚仔细检查后，脸色凝重地说：“这伤口上的毒很是诡异，并非寻常毒物，而是‘七绝毒’的余毒。此毒霸道无比，若不及时解毒，不出半月，便会侵入五脏六腑，无药可医。”
　　“七绝毒？”欣蓝心中一惊，“三叔，可有解毒之法？”
　　赵天岚沉吟片刻，说道：“解毒之法倒是有，只是需要一味罕见的药材——‘龙须草’。龙须草只生长在奇澜山的如愿泉附近，那里地势险要，且有猛兽和毒物出没，不易采摘。而且，如愿泉多年未被人找到，传说只有有缘之人才能见到。”
　　欣蓝心中一动，如愿泉？李大仙说过，找到如愿泉，握着碧玺串就能许愿回家。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念想，回到扬州，回到爹娘身边。可现在，玄越身中奇毒，生死未卜，宇轩还需静养，丁睿也刚脱离危险，她岂能一走了之？
　　“三叔，我去采龙须草。”欣蓝毅然道，“我曾去过奇澜山，对那里的地形有些熟悉，而且我有碧玺串护体，或许能找到如愿泉。”
　　玄越闻言，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了。奇澜山深处猛兽横行，还有不少匈邺的残余势力，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前往太过凶险。我自己去即可。”
　　“你伤势未愈，又中了毒，怎么能独自前往？”欣蓝反驳道，“你连如愿泉的位置都不知道，盲目寻找只会白费功夫。我和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懂医术，还能帮你处理伤口，缓解毒性。”
　　赵天岚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你们二人同行，相互扶持，或许能顺利找到龙须草。这是解毒的药方和我绘制的奇澜山地图，你们务必小心，若遇到危险，切勿逞强，保命要紧。”
　　次日一早，欣蓝和玄越便出发前往奇澜山。欣蓝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劲装，背着装满草药、银针和干粮的包袱，玄越则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布衣，背着玄铁剑，两人并肩而行，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一路之上，玄越的毒不时发作，浑身发冷，意识模糊，浑身抽搐，每次发作都疼得他额头布满汗珠，脸色苍白如纸。欣蓝只能一边搀扶着他，一边用银针为他缓解疼痛，喂他服用缓解毒性的草药。
　　“你没必要这样救我。”一次毒发过后，玄越虚弱地说，“我是匈邺的王子，与靖国是敌国，你救了我，日后或许会后悔。”
　　欣蓝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在我眼里，你不是匈邺的王子，也不是靖国的敌人，你只是玄越，是多次救我于危难之中的朋友。而且，战争是两国的事，与个人无关，我不能见死不救。”
　　玄越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小到大，他一直生活在勾心斗角的王室，身边的人要么是为了权力，要么是为了利益，从未有人这样真心待他。他沉默片刻，轻声道：“多谢。”
　　欣蓝微微一笑：“我们是朋友，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