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ayane77

15、第十五章

　　“原来你在这……”我一屁股坐在苏白旁边。
　　苏白没有理我，继续看着前方的操场跑道。
　　“回去吧，我爸说不把你找回去，我也不能回去了。”
　　“……”苏白依旧沉默

　　“我承认，我下午说话太重了。你不要生气了啊。”我拽拽苏白的袖子。
　　“安宁。”
　　“嗯？”

　　苏白伸手，指着被跑道环绕的篮球场：“我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你，那时候你正拉着那个叫什么佳佳的女孩跑八百，你拉着朋友奔跑时的表情坚毅而果决，没有放开朋友而先跑到终点，那种表情让我记住了你。第二次记住你是你为了江晓莹的事来找我，那时候我看着你的背影，就在想，这个女孩，一定是倔强而坚强的。”

　　苏白收回手，扭头看着我，继续说道：“我在这儿想了一下午，你说得对，我从心底瞧不起那些迷恋我的女生，因为她们看中的是我的皮相和身世。所以当你带着你的骄傲，用转身表现你对我的不屑的时候，我就能放心让这样的你占据着我身边的特殊。我不傻，我分得清这种错觉和爱情的区别。”

　　“但是我胆怯，我害怕一旦把所有都挑明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我想占据着你心里最特别的那个位置。大三时的那件事，只是让我更加确认了对你的感情。安宁，这些你都不曾知道吧。”

　　“不……”
　　“说起来也搞笑吧，一年可以追六个女生，交十多个女朋友的苏白，会不敢对身边的人下手。”
　　“苏白……”饶是得过最佳辩手的我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说些什么。
　　“回去吧。”苏白停顿了许久，还是起身背对着我。

　　“笨蛋苏白……都不好好听别人说话。”
　　“……”
　　“我骂你你倒是记得很清楚，我说我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你怎么都没听到啊。”我捂着脸，感觉说这些有些不好意思。

　　“……啊？”
　　“啊什么啊，笨蛋白痴没脑子，我不理你了！”说着我便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再在那里呆一秒，我都会觉得脸快要热到爆炸。
　　跑了没多远手就被人抓住了。原本不知道以什么表情去面对苏白，但所有思虑在一句话之后全部烟消云散。

　　“学校要关门了，请你马上离开。”
　　啊？我扭头一看，拉着我的手腕的竟然是学校保安，突然有一种“幸好没说话，不然丢脸丢大了”的感觉……
　　“啊，不好意思啊，我马上走。”我双手合十，赔笑道，余光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伫立着的修长挺直的身影。
　　保安怀疑地看了我一眼，一步三回头的朝教学楼走去。

　　我低着头，疾步走到苏白面前，扯着他的毛衣角，不让他看到我现在的窘迫：“走啦，学校要关门了。”
　　“哈……”头顶上明显的偷笑声。
　　“笑什么笑！”我抬头瞪了苏白一眼，感觉整个耳根都在发烫。
　　“哈……没笑啊……哈……啊……”

　　“再笑！”我有些恼羞成怒，转过身面对着苏白，一脚踩在苏白脚上，打算踩完就跑。谁想，刚准备跑，手腕就被拉着整个人倒在苏白身上。
　　发烫的耳朵贴在苏白胸前的冰冷的金属钮扣上，凉丝丝的很是舒服。
　　我挣扎着手撑着苏白的胸，想推开苏白，可是腰被苏白的手圈禁着。

　　“别乱动。”
　　“你说不乱动我就不懂了？”
　　“安宁，你就不能听次我的？”苏白叹气的声音从胸腔传到我的耳中。我没说话，静静地趴在苏白的怀里。
　　“安宁，事到如今了，我们只能处一段看看了，不合适就做普通朋友，行吗？”从胸腔处听到的苏白的声音带着点颤音，胸腔也随着身影而震动。

　　“那合适呢？”
　　“噗嗤。”苏白笑出声，“你说呢？”
　　“又笑！我怎么知道！”我怒视苏白。
　　“你说你关键时候怎么这么蠢笨啊。合适了当然就结婚啊。”苏白嘴角含着笑意，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

　　我突然发力推开苏白：“就冲你刚才骂我，咱俩就不合适！”
　　苏白没有准备，一下子被我推倒在地。
　　“好了好了，刚才是我的不对。我不该说你蠢笨的。”
　　我“冷哼”一声，没有去扶苏白。
　　苏白从地上起来，拍拍屁股，邪笑着朝我走过来。

　　“你……干嘛？”
　　“当然是……做点……爱做的事啊。”说着，苏白三步并两步得大步迈过来，双手伸到我的腋下开始搔痒。
　　即使隔着厚实的羽绒服，也能感觉到搔痒感。我有些控制不住地倒在苏白身上，一遍骂着苏白，一遍不能自制地哈哈大笑。

　　“喂！你们！还不离开校园！”远处传来保安的喊叫。
　　苏白停止了对我的捉弄，拉着我就往校外跑。
　　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渐渐十指交叉起来。
　　“安宁，我们，在一起吧。”
　　“嗯！”

　　“你冷吗？就穿个毛衣就跑出来了。”坐在车里的我拿下围巾，才发现苏白没穿外套，也才想起来餐桌上父亲的话。
　　“还好吧，毛衣比较暖和。”

　　我斜眼看着苏白，想起来刚来握着的手是何其冰凉，我努了下嘴，表情十分不屑地将手上刚取下的围巾给苏白围上：“说你笨蛋你还真不谦虚。等下路过有药店就停一下，就冲现在咱俩的关系，生病了照顾你的还要是我。”
　　“知道了，女王大人。”苏白笑弯了眼。

　　我看着心情明显很好的苏白，嘟囔了一句“笨蛋”就扭头看着窗外。
　　雪天本来出行的人就少，现在又是过年期间，人更是少之又少。昏暗的路灯照着冷清的街道。
　　眼前是一如既往的昏暗。

　　话说，现在有药店开门的吗？
　　算了，大不了苏白生病了就照顾一下，就当是自己爱心过剩的产物好了。
　　身边苏白轻轻咳了两声。
　　“笨蛋，叫你逞强。”
　　苏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到家的时候我和苏白是手牵手的，父亲看着我们交叉相握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忘了我一眼，就转身进了房间。
　　小弟则是看看我，又看看苏白，小声问了句：“你们和好了？”
　　苏白“嗯啊”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一下红了起来。

　　想起来刚才停车的时候，停车场的保安大哥看着我俩出来笑着跟我打招呼：
　　“嘿嘿，和好了？男朋友挺帅的啊。”
　　当时听到保安大哥的话，脸‘唰’的红了起来，小声‘嗯’了声就拉着苏白逃似的跑了。
　　苏白的名字突然被‘男朋友’三个字取代，让我有些不能适应，也不知所措。

　　“我先睡觉去了，你俩随意，随意。”小弟对苏白做了个奇怪的表情，没容我多问，便一溜烟进了屋。
　　“啊，家里好像没感冒药，我先帮你煮点姜汤，驱驱寒。”我挣开苏白的手，往厨房走去。
　　“嗯。”苏白意外的没有说什么。

　　煤气灶上的火苗忽明忽暗，我搅动着汤勺，有些失神。
　　这一切太快太转折了，几个小时之前，我和苏白还在争吵，才半天的光景，就已经进一步确立了关系。
　　啊……会不会是哪里不对啊……这种奇怪的违和感……
　　想着想着，腰一下子被人环住，吓得我扔掉了手里的汤勺。

　　“安宁，你在想什么，我喊了你很多遍。”苏白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呼……你吓死我了。”我轻拍两下胸口，“没什么，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唔……在想我？”
　　“你终于承认你是乱七八糟的事了。”我促狭地笑着。

　　“就会口头占便宜。”苏白有些气短，“唉，你说我们这像不像小夫妻啊。妻子为受寒的丈夫煮姜汤啊。”
　　“……你想多了。”我用两根筷子夹起被我扔到锅里的汤勺，突然有一种苏白的那套“合适和不合适”言论是为了给我下套的感觉。
　　“安宁，你没有觉得我们很合适吗？”
　　果然！
　　“没有。”我继续搅动姜汤。

　　“死相！我就爱你这股嘴硬劲儿！”苏白掐着嗓子叫了一句，吓得我又扔掉手里的汤勺。
　　“苏白……”
　　“嗯？”苏白歪着脑袋看我。
　　“你给我滚出去！！！”掰开苏白的手，转身推出门，关门，一系列动作做得干净利落。我拍拍手，顺手把厨房门上了锁，转身走到灶台前面，捞出汤勺继续我的煮姜汤事业。

　　也不知道是苏白体质好，还是我的姜汤起了效果，第二天苏白继续生龙活虎地纠缠我。父亲看着我俩也没说什么，浇花遛鸟自己跟自己下棋。
　　闲暇的日子过得很快，没几天就到了我和苏白离开的日期。离开之前，父亲跟苏白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对话。我不知道何种程度上的对话会让父亲在离别之际对我说说：“下次回来记得抱着孩子过来。”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我都在盘问到底父亲和苏白到底说了什么。可惜苏白半个字都不透露，问烦了就说了一句“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女人不要过问”。
　　秘密你妹啊！我气得不再搭理苏白，自己在满是雾气的车窗上画各种爪印。

　　“生气了？”
　　我没说话，身子往车门处挪了挪。
　　“别生气了乖，就算你生气了我也不会跟你说的。”
　　我气短，更加打定主意不管苏白说什么都不理。

　　“我答应爸的事不能说，但总有一天我都会做给你看的。”
　　“……”不理！
　　“打定主意不理我？”
　　“……”不理！

　　“回去搬我那儿吧。”
　　“不可能！”
　　苏白没说话，脸颊的酒窝更深了。我反应过来，从气苏白变成了气自己。
　　安宁你实在太不能坚持立场了！怎么做合格的共chan党人！你这样没有操守你家里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