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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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真有这么蠢？
废话！当然没有！他又不是不知道那房子着火了，他就算再多活几辈子也没有特异功能可以在火场中来去自由！他又不是东海龙王！
可是，那种情况下，算来算去最好的选择就是冲进去。
本来的计划也有这一环，毕竟对于凯瑟琳来说，最大的心魔之一就是她曾经亲手杀了埃兰，要解决这个心魔，无外乎再设计一个死局。作用很简单，就是告诉凯瑟琳埃兰上辈子是自作孽不可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只有将负罪的包袱从心上拿下来，希尔才能进一步去劝她。
再看汉尼拔这杀气腾腾的样子，想也知道是气疯了，能听得进劝才怪。惹他不高兴了，别说凯瑟琳，就连希尔他都照杀不误。
倒是很难说这三个打起来结局会是什么样的，但是无论谁死了都不是希尔想看见的场面。就算希尔能够保护凯瑟琳从盛怒的汉尼拔手中全身而退。他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得到汉尼拔的好脸色了。怎么看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除非，他自己找死。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聪明人，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希尔是什么意思了。对于凯瑟琳来说，希尔这是在表露一种决绝的态度——他站在汉尼拔这边的态度，他愿意保护她的态度。想必无论希尔最后是死是活，她都会冷静上一段时间了。
而对于汉尼拔来说，希尔冲进木屋当然不是为了自杀，那只可能是为了一个目的——把米莎的尸骨带出来。这是一种示弱和求情，他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弥补凯瑟琳对于米莎的冒犯，并且希望汉尼拔看在这个份上放下和凯瑟琳死磕的念头。
事实上，他的举动很有效果。
凯瑟琳的注意力全部在木屋那里了，就算此刻汉尼拔要杀她，她估计连抵挡的心都没有。而汉尼拔则迅速领悟了希尔的求情，他看了看凯瑟琳和着火的木屋，暂时没有动手。
火焰吞噬着木屋，发出木制材料燃烧碳化时发出的“噼啪”声，明黄色的火舌时不时呼啸着从敞开的门里蹿出来，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火势蔓延得很快，渐渐地屋顶开始掉落，即使站在屋外的人都能看见有黑色的木板重重地砸在火场里，触目惊心。
浓重的烟雾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森林火灾容易引发连锁反应，如果不离开被事后到达现场的警察和救火员看到，估计就要被请去警局解释清楚房间里烧焦的骨骸了。
他们必须离开，因为人群很快就会聚集。
无论是凯瑟琳还是汉尼拔都很清楚这点，他们同样很清楚按照常理来推断，常人就算不死也要重度烧伤，希尔没有一点防护措施地进去简直是找死的行为，凶多吉少。
汉尼拔看到门梁被烧断，砸下来的异物堵住了整个木屋唯一的出口。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凯瑟琳，然后转身离开。
“我不明白。”凯瑟琳看着被火焰逐渐吞噬的木屋说道。
汉尼拔停住了脚步，转身回过头看她，冷漠而嘲讽问道：“你想明白什么？”
“要么帮你杀了我，要么帮我杀了你。他最后选择自己去送死？”
“因为他哪个都不想杀。”
“他不该是这样的人。”凯瑟琳的表情有些茫然，继续说道：“他是会为了让自己活着送别人去死的人才对，他是什么人都不在乎的人才对。”
可是希尔在乎凯瑟琳，当然更在乎汉尼拔，前者是愧对，后者是珍爱。
汉尼拔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说道：“因为埃兰格兰特不是希尔诺拉兹，而你还是把自己当做乔治安娜而不是凯瑟琳柯森。”
“埃兰是希尔的影子，他才是本来就不存在的那个。就如同相比于玛丽，乔治安娜才是不存在的那个一样。无论你改了什么名字，我看见的还是那个助产士玛丽，一直都是。”
凯瑟琳似乎花了一些时间才明白过来汉尼拔说了什么，她的脸色开始发白。乔治安娜是假的，凯瑟琳也是假的……她曾经以为埃兰改变了她，制造了她，释放了她。
可是她一直都是那个助产士玛丽，只是戴上了名为乔治安娜和凯瑟琳的面具而已。就像是她认为希尔变了，事实上并不是希尔变了，而是埃兰格兰特本就是一个面具下的幻影。
一个不存在的人爱上了另一个不存在的人，支撑她走下去的理由反而成为最荒谬的嘲笑。
汉尼拔扬起嘴角，看着被击溃的凯瑟琳，希尔的死让她的心理防线变得如同一张纸般薄弱。一个自由的人是不需要用别人的死亡来证明自己的自由的，正如一个自信的人也不用靠他人来证明自己的骄傲。
凯瑟琳会追寻着希尔不放手，将他视作执念和唯一。恰恰证明了她最恐惧的事情——埃兰从来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以及她从来就没有变成自己想象中的人。
用外表的坚硬来掩饰内心的恐慌，越是高傲的人一旦打破那层壳子就越是不堪一击。
现在，只需最后给她一些暗示。
汉尼拔慢慢走到几近崩溃的凯瑟琳身边，在她耳畔轻轻蛊惑着说道：“无论他是希尔还是埃兰现在都没有必要争论了，因为他死了，又为你死了。”
那么……为什么你还不死？
……
汉尼拔嘴角噙着笑意亲眼看着凯瑟琳往着火的木屋走去，不断外冒出黑烟的火舌向外喷涌着，很快就点燃了她身上精致的服饰，可是她却仿若感觉不到，继续往火场走去。
还是，都死了的好。
……
汉尼拔冷眼看着凯瑟琳步入死亡的结局。
冒犯米莎的人都应该为她陪葬。
……
汉尼拔眼底的温度慢慢冷却到极致。
他还是违背了和希尔的交易，但是总算他没有亲手杀了凯瑟琳。
……
汉尼拔最后看了一眼即将坍塌的木屋，转身离开。
既然希尔死了，她活着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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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你看上精神不好？”Dr. Bedelia穿着一件蓝色的职业裙，坐在沙发上端庄地问道。汉尼拔莱克特每个月都会来三次，而昨天他将面谈推到了今天。
汉尼拔穿着黑色的西装，平静地回答：“昨天忙碌了一天。”
“我知道，你推掉了我们的约好的面谈。”Dr. Bedelia柔声道。
“有没有办法推脱的急事。”汉尼拔解释道：“我只是没有休息好？”
“你重新开始做噩梦了吗？”Dr. Bedelia问道。
汉尼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从二十岁开始就不怎么做梦，噩梦更少。”
Dr. Bedelia了然，接着说道：“你梦见了什么？”
汉尼拔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眸，不知道是否在回忆什么。二十岁之前他确实经常做梦，永远是破碎的画面，同样的场景——米莎，冬日的森林，饥饿，汤底的乳牙……
后来，害死米莎的人全部付出了代价，他的米莎就安息在了他的心中，噩梦就很少侵袭自己的睡眠。昨晚却重新做了起来，还多添了些画面。
“汉尼拔，你不想说，我不会强迫你。”Dr. Bedelia说道：“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
“我不清楚。”汉尼拔说道：“我失去了一个朋友。”
Dr. Bedelia思考了一下，说道：“希尔诺拉兹？”
“突然之间——”汉尼拔思忖着合适的说法，慢慢说道：“一切就都失控了。”
“失去了他对你影响很大？”Dr. Bedelia好奇道。
“完全不。”汉尼拔否认道。
“我以为你们已经断交很久了。”
“只是并不经常联系……”
“你将他当做朋友，汉尼拔，直到你失去他之后？”Dr. Bedelia说道：“我还记得你对他的抵触，那么一切是否还能挽回？”
汉尼拔默不作声。
Dr. Bedelia暗中叹气，汉尼拔并不仅仅是她的病人，也是她的同事，私交也很不错。这些年来能够翻越过他心墙的人并不多，事实上，有毅力和勇气去翻越的人本就不多。
如果他继续这种方式对待“朋友”，那么孤独一身是他注定的命运，而她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因为这样的结局似乎也不祥地预示了她自己的未来。
汉尼拔选择自己做他的心理医生，也是因为他们同样孤独。也许等哪天连汉尼拔都找到朋友妻子，拥有自己的家庭了，她就能告诉自己，自己也可以做到。
“你是否后悔？”Dr. Bedelia问完之后就觉得不妥当，可是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汉尼拔褐色的眼眸锐利地看了过去，那一瞬间Dr. Bedelia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人解刨了一样，彻骨的寒意爬上了她的脊椎，拿着笔记本的手差点拿不住本子，让东西掉下去。
然而，下一刻汉尼拔似乎又只是那个平静优雅的同事和病人，刚才的一切犹如错觉，但Dr. Bedelia绝不会真的把它当做错觉对待。
她开始对这个男人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恐惧。
也许，汉尼拔莱克特从来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她垂下眼眸，用抚摸头发的动作掩饰自己不可抑制的恐惧感，尽量不让汉尼拔发现自己的异常。幸好汉尼拔此刻的注意力似乎还在他那位死去的朋友身上。
Dr. Bedelia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谢这位诺拉兹探员。
“你是愿意继续谈希尔的事情，还是聊些别的。”Dr. Bedelia柔声问道。
“也许今天就到此为止比较好。”汉尼拔说道。
Dr. Bedelia克制住自己真实的情绪，状若思考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在一段心理医患关系中，病人才应该是主导，我应该以你的意见为主。但是，汉尼拔，心理谈话的关键就在于诉说，你也很清楚这一点。”
汉尼拔没有说话，褐色的眼睛看着她……带着某种嘲讽般的了然的笑意。
Dr. Bedelia心头一跳，他发现了？不，也许没有！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
就在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沉默的时候，汉尼拔终于开口道：“我坚持我的意见。”
Dr. Bedelia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平静地说道：“那我们约下一次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