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日记》年年年年年年

30、3月31日（十四）

　　张育龄的声音响起，“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现在人都到齐了，我想我们应该可以排练了吧？”
　　“人是都到齐了，但心却没有到齐，如果他来班级是为了排练小品，那我可以马上开始排练，但问题是他要做的是他的电工实验报告！”
　　烈默冰的语气由低沉到后面的尖锐，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郑卉臻有些难以置信，她斜睨着他，说，“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来排练小品？”
　　“问问他自己不就知道了吗？”
　　郑卉臻转眸望向正在继续写作业的苏若翔，缓缓开口道，“苏若翔，你真的不想排练小品吗？”
　　苏若翔没有回答任何只字片语，仿佛她在询问一件与他毫无相关的事。
　　随着苏若翔长久的沉默，烈默冰眼底的嘲讽逐渐转变为蔑视。他转眼看着郑卉臻，“你还不愿意相信吗？他要以学业为重。”
　　他看着在座的几位同学，语气冰冷地说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既然你们当初决定演这场小品，就别想中途放弃！还有你苏若翔，如果以做电工实验报告为理由不排练，那我告诉你，下学期的电工电子课补考名单上绝对会有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若翔回望着他，语气里透出彻骨的冰凉，“你以为你有这样的能力？”
　　“要试试看吗？”
　　“你只要把自己照看好，别进补考场就好了！”
　　烈默冰没有接苏若翔的话，只是静静地掏出手机，纤细修长的白皙手指在手机按键上拨动。灯光反射下，他的指甲盖仿佛有耀眼的光芒在闪动，望着苏若翔，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他故意将音量调至满格，目的是使在场同学听到他和对方的谈话。当然，对于开场白，他还是怕会引起同学们的怀疑的。
　　在嘟声响了两声后，电话彼端传来姜老师愉悦的笑容，“默冰，今晚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在场的同学有些错愕地听着姜老师的话音，她的语气听上去和烈默冰像是交情不菲，一抹异样的光芒在郑卉臻和苏若翔的脸上闪过。
　　烈默冰轻咳两声，严肃的声音里含着敬重与恳求，态度谦恭有礼，“姜老师，我今天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我们下周就要进行青年志愿者文艺晚会的预赛了，但小品进行得不是很顺利，能不能把电工实验报告放到实习完再交，这几天我们想专心排练，可以吗？”
　　电话彼端短暂的沉默。
　　“姜老师，所有的演员都在等着您的回复呢！”
　　苍白的空气里只有呼吸流动的声音，教室里静地出奇，大家都在细心聆听姜老师的下一句回答。
　　没有人相信烈默冰居然会对学院这位德高望重的副教授这样直接。
　　“好吧！就按你说的，那你负责通知一下其他同学。”
　　姜老师柔和的声音透过手机飘过来，烈默冰的嘴角上扬，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欠他的。
　　“谢谢老师，那没事就先这样好吗？打扰了。”
　　“没事，你们小品要好好排练，但也别太累了，拜拜。”
　　烈默冰按下结束键，目光轻柔地洒在苏若翔略现迷茫的脸上，他的嘴角漾着玩味的笑容，“电话内容相信你都听到了吧，怎么样，相信了吗？”
　　对于他这样轻浮的语气，苏若翔异常反感，“相信什么？”
　　“相信我有足够的能力让你补考，”烈默冰的目光幽幽，神态安静，“难道你不是这样认为的吗？”
　　“呵，一个缓交作业的电话你觉得它能代表什么？而且姜老师可是副教授，你觉得她会是那样随便你说谁补考她就让谁补考的人吗？”
　　苏若翔的声音空洞地飘荡在空气中，烈默冰的话语的确让他有些不安，但他更相信烈默冰只是在恐吓他。他与姜老师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烈默冰对专业课不感兴趣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正因为专业课的不断增多取代了基础课，所以烈默冰的综合排名也在稳步下降。
　　“那……”他的目光深邃，“你的意思是要我打电话给姜老师让你补考，这才能证明些什么对吗？”
　　“大家都别争了好吗？今晚是来排练的，好不容易组织起来，千万别再浪费掉了。”
　　张育龄在旁边说道，脸上的担忧若隐若现，在这部小品里，她饰演的是善良真诚的女售票员，同时她也是第一位出场的。
　　“对啊默冰，既然老师都说延期交作业了，那大家就开始排练吧，时间也不多了。”
　　陈燕的声音飘然响起，和着微风很大程度上减少了他的怒火。
　　“不管老师怎么说，今晚我都不会排练的。”
　　苏若翔淡淡地说，随后迈开步伐拿着他的雨伞离开教室。
　　“苏若翔，你站住！”
　　烈默冰紧步跟出教室，走廊上，苏若翔的身影虚渺的像是一抹幽灵，幽黄的灯光将他的半侧剪影打在粉刷墙壁上。
　　苏若翔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请你给大家一个理由，可以吗？”
　　“没有什么理由，耽误了大家排练，我表示歉意，但不包括你，烈默冰。”
　　随着一句冷冰冰的话语，他再次迈开步伐。
　　“为什么？！”
　　烈默冰的胸口暗痛，心里闪过片刻的失落，为什么，不包括他？
　　苏若翔转身，由于距离太远，他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恍惚间看到了他脸上闪烁着的讽刺笑容，像是一个小丑尽力表演得滑稽终于换来观众的笑容。
　　然后，在楼道口拐角处，决绝的消失。
　　连影子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烈默冰僵立在原处，感觉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今晚小品不排练了，浪费大家的时间，非常对不起。”
　　烈默冰无力地对在场的同学说道，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愈加凄凉，那声音像是空谷里的绝响，幽幽地萦绕在教室内。
　　“又不关你的事，道什么歉啊！”
　　郑卉臻尴尬地说道，身体背对着他。
　　所有的人都听得出来这一句话里没有任何责备，反倒是带着一丝歉意与愧疚。
　　烈默冰松了一口气，含笑说，“不管怎么说，今晚都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不如我请大家去吃烧仙草吧。”
　　“好啊……”张育龄附和道。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郑卉臻笑容温蔼的看着烈默冰，“我今天有点累了，想回宿舍休息。”
　　“别扫兴了，一起去吧。”
　　烈默冰轻声说，语气里透着淡淡地包容与请求，他望着郑卉臻，眸底温柔如水。
　　“不了，我要先回宿舍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那美如琥珀色的眼眸散发着憔悴的气息，疲惫布满了她苍黄的脸颊，她起身与育龄说了句什么后就轻轻地离开座位，绕过烈默冰离开教室。
　　那股特有的香气在他的鼻间散去，他的心宛如黑夜里的旋涡，你永远看不清他在平静下的波涛汹涌。
　　直到那股淡雅清新的香气已经彻底消失，他才语气温和地对大家说，“那我们走吧！”
　　“我也不去了。”张杰韵面色平静的看了一眼烈默冰，又将视线缓缓地移开，“我还有部作品没完成，书画协会要交稿了。”
　　“嗯，那就只能等到下次有机会时再请你去了。”对于别人的反对他不会刻意强求，惟独郑卉臻，他面带微笑的看着其他几位女生，“你们应该没事了吧？”
　　“哎呀，没事了，走吧。”
　　在小品中扮演老大娘的郑惠臻扯着嗓门叫道，然后收拾好她的化妆包，高跟鞋的声音在淡粉色的瓷砖上清脆地响起。
　　烈默冰与剩下的三位女生一起说笑着走出校门。
　　此时，细雨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