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凉，雪其雱》片片流霜

57、我们成亲吧

　　欧阳厉和欧阳景、欧阳慕正坐着喝茶，许海又猫着腰进来和欧阳厉耳语了几句。欧阳厉的神色有些凌厉，又有些无奈，他点点头，许海便退了出去。
　　欧阳景的内心更加紧绷。
　　忽然欧阳厉一脸的轻松：“你们都累了，陪了朕一天了，都回去歇息吧！”
　　欧阳景和欧阳慕起身告退，一走出欧阳厉寝宫，侍卫便围了上来，两人都大惊失色。
　　当吴敏和云川乘坐的马车缓缓驶入荣王府的大门时，守门侍卫一阵惊呼：“李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门帘拉开，吴敏和云川从马车上跳下，李清玲冲上前去，一把将吴敏搂进怀里，呜咽着说：“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逼你！”
　　吴敏有些发愣，她伸出手轻轻拍着姐姐的背。她抬头瞥了眼，欧阳景和欧阳慕统统都在，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到来。小梅小香都拿着手绢在擦眼泪。
　　“出什么事了吗？”吴敏看着他们，轻声问道。
　　“回来就好！”欧阳慕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来，将李清玲轻轻拉开，温和地问吴敏：“饿不饿？”
　　“我在上善寺吃过斋饭了！”吴敏老实回答，“我有点渴了！”
　　“那进大厅喝点茶！”欧阳慕很温和，似乎怕惊吓到她。
　　“好！”吴敏应了一声，抬头瞥了眼欧阳景，他的眉头微皱，似乎在想事情。
　　欧阳景、欧阳慕、云川、李清玲，一行人都走进客厅。
　　“妍妍，你下午去哪里了？急死姐姐了！”李清玲平稳了情绪，温柔地问。
　　“对不起，姐姐！我只是出去走走，走到上善寺，天已经黑了……”吴敏顿了下，瞥了眼云川，继续说，“一个师傅留我吃点斋饭！”
　　云川正喝着茶，顿时觉得口里的茶苦涩难咽。
　　吴敏喝了口茶，继续说：“那个师傅很好，还找人帮我通知荣王府，后来云川就来了！”
　　云川顿了下，温和地说：“是啊，我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小师傅，他向我打听荣王府怎么走……”
　　“云世子，谢谢你！”李清玲泪光点点的双眸里闪烁着感激。
　　“云世子，我欧阳慕欠你一个人情，他日有机会定会报答！”欧阳慕站起身，郑重地说。
　　吴敏愣了一瞬，这样的话她曾经听欧阳景说过。她转头看向欧阳景，他显然也愣住了。
　　云川也是一惊，他的嘴角轻轻牵起，缓缓站起身，温和道：“荣王爷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
　　“王爷！”穆宁儿带着杜鹃走了进来。
　　杜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颊都是红色的掌印。吴敏愣了一瞬，这是什么情况？穆宁儿打她了？她不是穆宁儿的狗腿子吗？
　　“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穆宁儿用手绢擦着眼泪哭诉道。
　　李清玲似乎意识到什么了，她抬头瞥了眼吴敏，拿着杯子的手有点发抖。
　　“怎么回事？”荣王爷有些疲倦，淡淡地问。
　　“杜鹃，你自己说！”穆宁儿的嘴角牵起一丝得意。
　　“是！今日荣王妃正喂鱼，李姑娘撞见荣王妃不行礼，奴婢看不下去，说了几句，李姑娘就动手打了奴婢！”杜鹃用手绢捂着脸哭了起来。
　　吴敏愣了一瞬，她确实打了她，可她记得就打了一巴掌，怎么可能两颊都有掌印呢？
　　李清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荣王爷求情道：“王爷，妍妍年纪小不懂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王爷责罚我！”
　　吴敏有些后悔了，为了逞一时之快，现在又害的姐姐难做了。她走到李清玲边上，将她搀扶起来，向欧阳慕跪下：“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打了杜鹃，和我姐姐没什么关系！王爷要罚就罚我！”
　　欧阳慕一惊，伸手将吴敏扶起，坚定地说：“荣王府就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高兴！杜鹃是下人，你想怎么罚都可以！何错之有呢！”
　　一语惊四座，所有的人都看向欧阳慕。
　　“我忽然想到少罚了一个人！”欧阳慕转向门口，淡淡地说，“让侍卫长朱平来见我！”
　　一会功夫，朱平跪在大厅，瑟瑟发抖：“朱平叩见王爷！”
　　“朱平，我怎么和你说的？”欧阳慕面色平静，语气很淡。
　　朱平愣了一瞬，颤微微地回答道：“所有侍卫都要保护李姑娘周全！李姑娘想做什么想去哪里，属下都不能阻挠半分！”
　　欧阳景的脸色有些慌乱，他抬头慌忙地寻找吴敏。见她眉头紧锁，一脸的苦恼。云川的眉头紧皱，茶水递在唇边，却迟迟没有喝。
　　“你记性倒也不差！”欧阳慕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今日之事怎么会发生？”
　　“王爷的吩咐，朱平不敢忘，可是今日李姑娘出府了，属下没有王爷的命令，不敢出府啊！”朱平一个头磕在地上。
　　“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就任由她一人出府？朱平，我说护她周全，只是在王府里吗？她今日没出什么事，我就暂且饶你不死！下去领军棍八十！今日谁守门？也去领八十军棍！”欧阳慕很淡然，似乎八十军棍无关痛痒。
　　吴敏彻底愣住了，她没有想到现在她的出走会连累不相干的人！
　　“王爷！”吴敏突然叫道。
　　“嗯？”欧阳慕看着吴敏闪烁着不安的眼睛。
　　“王爷，今日之事是我不好，我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如果因为我一个人，他们受了处罚，我会于心不安的！”吴敏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她和朱平几乎没见过面，两个守门侍卫也是不认得，她实在不能忍受那些不相干的人为了她受罚。
　　欧阳慕有丝为难，继而重重叹了一口气，对着朱平说：“今日妍妍为你们求情，就免了你们的皮肉之苦，罚月俸一个月，下去吧！”
　　朱平连连叩谢，慌忙退了下去。
　　吴敏稍稍松了一口气，欧阳慕拍了拍她的肩，温和地说：“好了，回房歇着吧！”
　　吴敏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大厅，回头瞥了眼欧阳景，他也正看着她，目光仍然温和，一股心安的力量瞬间注入她的内心，蔓延至全身。
　　吴敏回到房间，小梅给她准备一大桶热水，上面洒满玫瑰花瓣。
　　“小姐，先泡个热水澡吧！”小梅边说着边给吴敏脱衣，“小姐，今日真是把奴婢吓坏了！”
　　吴敏扶着小梅的手，跨进澡盆，热水没过她的双腿，腰身，直至双肩。
　　“你们找了我很久？”吴敏瞥了眼小梅哭肿的眼睛。
　　“是啊，王妃急死了！后来问了侍卫才知道小姐出府了！”小梅舀起一瓢水淋在吴敏的肩上。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找了那么久，我只是出去走走，就走的忘记了时辰……”吴敏心里有些后悔。
　　“小姐，以后不要一个人出去了，好不好？”小梅恳求道，“今日看来，王爷也很紧张小姐，要是小姐出事了，不知道多少人要受罚啊！”
　　这句话正中吴敏内心，她曾经还在想是不是姐姐的一厢情愿，现在看来欧阳慕确实是这个想法。她不能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她和欧阳景有没有结果她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她不喜欢欧阳慕，她无法容忍她的丈夫有别的妻妾，她更不愿意和穆宁儿那样的女人斗一辈子。
　　这个晚上，吴敏入睡很晚，做了一晚上的梦。予辰拽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说：“我们一起回家！”在尘土飞扬的洪城街道上，予辰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我会想你的，你要等我！”在荣王府绿茵湖边，予辰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说：“你要保重！”他用手指轻轻擦拭她脸颊的泪水：“现在你有家了，有爹娘，有姐姐，还有秦王爷，他们都会保护你，你不会再受伤了，真好……”在洪城大帅营内，欧阳景轻轻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以后让我保护你，不再让你受伤，好不好？”在洛城城郊，欧阳景轻轻搂着她，温和地说：“跟我回去吧！”在秦王府梅花林，欧阳景吻了她，动情地说：“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秦王府的屋顶，繁星点点的夜空下，他们相拥相吻。
　　第二天吴敏醒的很早，心情有些沉重，梳洗完毕，她不想下楼。这个小小的阁楼此刻对她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缓缓起身，坐在窗前弹起了那首《惟愿卿安》。她也不明白为何弹奏的是这首曲子，也许是一种习惯吧，之前她只会这首曲子，弹了很多遍，牢记在心。之后则是每次心烦就会弹，只是想抚慰自己无法平静的内心吧。她不曾想过，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居然经历了那么多，曾经很孤独，此刻更是异常的沉重。她不曾想过，她会面临如此尴尬的境地，姐夫会喜欢自己，几乎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这里就是她的家。她离开王府一下午，会闹得整个王府鸡犬不宁，连累一干人受罚。荣王府是姐姐的家，但却是她的牢笼，她在这里几乎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一阵箫声传入阁楼，吴敏愣了一瞬，停了拨动琴弦的素手，侧耳倾听，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她狂奔下楼，循着箫声奔去，金色的阳光下，一个墨衣男子站在绿茵湖边，手执玉箫吹奏着《惟愿卿安》。看到那个身影，吴敏的步伐慢了下来，继而停住了。几乎同时箫声戛然而止，欧阳景慢慢转过身，如玉的容颜有些倦色，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吴敏，缓缓地伸出手，喃喃道：“过来！”
　　吴敏的脸上挂着微笑，每次看到他，她都觉得很安心，无论眼前多大的麻烦，只要见到他，她就觉得他能帮她解决，她什么都不怕。她在他面前总是很听话，她听见他让她过去，便迈开步子，慢慢地走向他。碧绿的草地，踩上去软软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晨风吹过，撩起她额前的碎发。他的模样越来越清晰，墨玉般的双眸，流露着无限的温柔和眷恋。他抓住吴敏的胳膊，轻轻一拽，将她拉入他坚实温暖的怀抱，紧紧抱着，在她耳边轻轻呼唤：“小敏！”
　　一股墨香围绕着她，此刻的她感到如此安心，如此安全，她软软地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轻轻地问着：“你来了？”
　　欧阳景侧过脸摩挲着她的前额，温柔地说：“我们成亲吧！”
　　成亲？吴敏惊了一下。姐姐的话语在耳边回响：“秦王爷将来也一样……”
　　欧阳景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僵硬，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继而轻轻地放开手，看着她的眼睛，温和地问：“小敏，你不愿意？”
　　吴敏看着欧阳景温柔的眼神，有丝发愣。他对她那么好，将来也会变心？
　　“小敏，你不喜欢我吗？”欧阳景看着发愣的吴敏，有丝不解。
　　吴敏回过神，低头道：“我喜欢……”
　　欧阳景松了一口气，眼睛里的温柔加深了几分，继而温柔地问：“那我们成亲，好不好？”
　　吴敏摇摇头。
　　欧阳景瞬间愣住了，继而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
　　吴敏轻轻叹了一口气，认真地说：“欧阳景，我知道你现在喜欢我，可是这种喜欢你能持续多久呢？你是王爷，将来会有很多王妃，你的喜欢分给了那么多人，剩下给我的还有多少呢？我知道平常百姓都是三妻四妾，何况你是王爷！可是我无法忍受我的夫君有其他的女人，我也不愿意卷入一堆女人为了争夺一个男人的战争！我知道我不该喜欢你，可是我贪恋上了你给我的这种安心的感觉……”
　　欧阳景有丝发愣，看着吴敏泪流满面，心中丝丝疼痛，他将她揽入怀里，紧紧箍住，温柔地说：“傻丫头，你在想什么啊？平常百姓是三妻四妾，我就必须三妻四妾？”
　　吴敏听到欧阳景的话，止住了哭，有丝发愣。她抬起满脸泪痕的脸，愣愣地看着他英俊的脸。
　　欧阳景轻笑一声，眼睛斜瞥了眼吴敏，喃喃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
　　嗯？吃醋？她和谁吃醋？吴敏有些反应不过来。
　　欧阳景脸上的笑容很甜，嘴角露出几丝得意，狡黠地说：“小丫头现在就和一堆不存在的王妃吃醋，是不是很好笑？”
　　吴敏脸刷的一下红了，是这样吗？
　　欧阳景慢慢放开怀里的吴敏，双手抓着她的胳膊，看着她满脸通红，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我总算放心了！”
　　“嗯？”吴敏听不明白。
　　“小敏，我昨晚一夜未眠……”欧阳景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一夜没睡？怎么了？不舒服吗？”吴敏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欧阳景，有些担忧，伸出手去抚摸他的额头。
　　欧阳景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轻轻地摩挲着她修长的手指，掌心的茧子，温柔地说：“因为我害怕……我从来没有像昨日那样害怕过！怕你出事了，怕你喜欢上别人了……”
　　欧阳景在吴敏眼里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此刻这个男子却告诉她他也会害怕，然而他的害怕全部是因为她。吴敏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头低的很低。
　　“小敏！我们成亲吧！这辈子，我只喜欢你一人，你是我欧阳景唯一的妻子！”
　　吴敏有些发愣，眼前的王爷告诉她，他要娶她，而且是他唯一的妻子！姐姐不是说天下的王爷都一样吗？
　　“一个你，我都应付不过来了，多几个，怎么了得？”欧阳景轻轻地将吴敏揽入怀里，在她耳边喃喃地说。
　　吴敏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半响之后喃喃道：“我答应你！”
　　绿茵湖边一棵碧绿的柳树底下，一个白衣男子长身而立，他看着那对相拥的男女，眼睛里划过无限的无奈和落寞。他缓缓地转身，迈步离去，背影如此的寂寥。
　　绿茵湖边一个那凉亭，欧阳慕端着一杯茶水，杯子里的茶已经凉透，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远方，眼睛里的一丝不甘渐渐沉入。李清玲抬头瞥了眼他眼底的不甘，一丝落寞沉入眼底，继而一份坚定涌上心头。

　　小敏和欧阳景要结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