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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柔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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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四天的早上集合时学校里还一切照常,等集合完沿着学校跑了一个圈跑回来时,各个社团和学生组织招新的公告摊位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在路边及广场上树立起来,其蔓延速度之快简直叫人膛目结舌。中午时分,社团活动如火如荼地进行,各个组织与社团为了能吸引新生,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有帅汉子的出帅汉子,有萌妹子的出萌妹子,实在什么都没的出人高嗓门大的,若诸般都没有的,那就出一幅惊世骇俗的招新海报。
新生们入学之后除了军训,再没有什么集体性的活动,此时有热闹岂有不凑之理,参加不参加是一回事,看看人总是可以的吧。于是众人瞬间忘记之前在操场上挥汗如雨一个上午的疲惫,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在各个社团的摊位上迅速流窜,诸如“哇,围棋社学长好帅!”“对啊对啊,说话还很温柔!”“那个学姐还不错。”“岂止不错,那身段那样貌啧啧!”此类的赞美充盈耳边,挥之不去。
折腾到最后一看时间,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下午的军训,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回去重整一遍内务以防突击检查。其实贺从乐正继白玉霜三人已尽得郑凯真传,豆腐块叠得又快又正,手艺可谓炉火纯青。此间贺从热情打问,“刚才走着走着挤散了,你们都报了什么社团?”
“哦,团委会。”
“咱们院的?不错!小白你呢?”
“社会实践俱乐部。”
贺从一阵感叹,“这是何其冷门一个社团,我转了一圈怎么都没记住这名字?小白你不是累糊涂了吧?”小白自打和郑凯学长搓了一顿大餐回来之后就一直胃口不好,半夜睡觉依旧哼哼唧唧,军训时候站军姿时间长了就打摆子,他站在斜后面的后面,真是一万个提心吊胆,想着要是小白真的倒了下来,他是扶呢还是不扶呢?
不扶显然不够兄弟义气,而况万一他倒地上摔出个三长两短自己岂不是跟着内疚。但扶吧,好像有违教官训示,毕竟站军姿时候要求纹丝不动目不斜视的。
乐正继老神在在反驳,“不然。我听说这俱乐部比较牛掰,想进去比较难。只是行事低调,但酒香不怕巷子深,名声还是出来了。”
贺从琢磨了一尚这个“酒香不怕巷子深”是不是这么个用法,才兴致盎然地道,“那小白你得加油,养好精神应付面试。咱们都得养好精神面试,到时候一个宿舍出去,各个都是牛人,三剑客有木有?笑傲Z大有木有?”
乐正继慢慢切了一声。不经意似的,眼角带点笑意。
下午军训开始,一众人正跟着教官口号来正步走,贺从练得认真投入,没注意到旁边动静,直到听见一人哎哟一声再看时,白玉霜已委然倒地,后排没刹住脚的同学一脚踩在他背上,迷彩服上赫然一个土黄色脚印,他有点上火,忘了万事还有个教官,先喝了一嗓子,“你他妈不长眼睛啊!”伸手去扶白玉霜。
挨了骂的同学还要还嘴,此时众人已搞清状况,为防止事态恶化劝的劝拉的拉,乐正继从人群中挤进来和贺从两人架起了面无人色的白玉霜,教官毕竟经验丰富些,吆喝着人把白玉霜拉到阴凉处,一翻折腾才把这小子从昏迷中唤醒,教官陆威咧嘴笑了,“你小子好样的,老子这是第三年带军训,你是老子见过地晕得最仪态万千的一个,吓得老子一手心的汗。”指着贺从乐正继,“送他去校医院再检查检查,打个吊针什么的,有事打我手机。”
校医院离大操场隔着不少的距离,贺从和乐正继两人连拖带拽带抱带背,才把人送到半路就累出了一身的汗,小白看着是挺瘦的,拖起来怎跟拉着一袋铁块一样,但太阳如此毒辣,怎敢在路上停歇太长时间,只得继续吭哧吭哧扶着浑身软到没骨头一般,耷拉着脑袋一副任人宰割模样的白玉霜往医院走。
半道上乐正继忽然惊叫一声一个撒手,白玉霜整个人都挂在贺从身上,他手忙脚乱一阵才勉强支撑着两个人没有倒地,对于乐正继这次的不靠谱贺从刚想骂人,就见乐正继一脸兴奋地朝着一个方向挥手,“你看你看,那是叶翼学长,快叫住他!快!快!”
贺从虽然还没搞明白乐正继为什么要如此刻不容缓得叫叶翼过来,但他还是行动先于理智,扯着嗓门在叶翼骑车走上分岔路之前边喊,“叶翼学长!”边挥舞手臂,赢得不少回头率。看着叶翼终于注意到自己并往这边骑过来,他才有点疑惑地问乐正继,“喊叶翼学长干什么?”
“送他去医院。”
“不是有我们么?”
乐正继微微嘟嘴,两手一摊,“我是真的搬不动了。”十分委屈。
贺从看着这个孩子气的表情愣了一阵才皱眉问,“你刚才为什么不喊非要我喊?”
乐正继呵呵笑了两声,别过头去不答话。贺从有点小恼恨,合着他乐正继的面子就是面子,知道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扯着嗓子喊人有点丢人,他贺从的面子就不算面子了?
叶翼却已赶过来,直接跨下车子,才不管车子是不是在他才抬脚的刹那就腾地一声跌在地上,他只是急忙伸手拉过趴在贺从肩背上毫无生气的白玉霜,一胳膊把人抱在怀里,急急叫了两声,“小霜,小霜!”听不见答应,两支胳膊一抄,一个潇洒地公主抱就把人往医院抱。
贺从乐正继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但乐正继最大的本事之一就是无论情景多么使人震惊,他都能迅速回复镇定。指使着贺从去扶倒在地上的车子,他紧赶慢赶追上叶翼,喘着气劝,“学长你别太着急,白玉霜可能只是过于劳累,晒晕了。”
叶翼这时候稍微冷静,但脚步却不慢下来,“送到医院再说。辛苦你们了。”贺从已经骑车赶上来,从旁插一句,“我们不辛苦,辛苦学长了。”
忙忙安顿好白玉霜给他搭上吊瓶,听医生说没事只是稍微有些低血糖又没休息好,天气太热轻微中暑,不算什么大病才松下一口气,三人围着病床长身站着,叶翼看一眼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着的人,脸色苍白里透着蜡黄,不过是几天没见,就比刚来报名的时候瘦了一些,脸颊上没有肉,凸显的两只眼睛细长细长,睫毛浓黑纤长且有点微微的弯,是多少女孩子羡慕祈求不来的自然美,唇色却淡,且起了一层泛白的干皮。病房里开了空调,有点凉,白玉霜的迷彩服上衣被扒下来只剩一件背心,被子搭在胸口,露在外面的胳膊颈子上都起了小小鸡皮疙瘩。
他于是自然帮白玉霜拉好被子盖严实,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病房没有热水袋,他找来空瓶子装了温水垫在白玉霜打吊瓶的手底下,免得打针时间久了胳膊疼。再瞥见白玉霜干裂的唇,端过水用棉签沾着往他追唇上涂了些,白玉霜浅浅呻|吟一声,不知是因为舒服还是不舒服。他想等他醒来就给他喝点淡盐水,他不愿意也得哄他喝,有益康复。
看着一切都差不离了,叶翼才打发两人回去,贺从自告奋勇,“学长我帮你们送饭吧?”叶翼的不用两字还没说出口,乐正继一边拽着胳膊把贺从往门外拖一边回头对叶翼道,“学长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打我们电话,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