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依旧》蒜苗炒肉

8、传说

　　苍天确然很多时候都会小小开个玩笑，辜负一下勤奋有心的人，但这次显然他老人家心情大好，放了郑凯一马，让他得以展示一个下午用不知多少顿鱼换来的技术，赢得了学弟们欣赏羡慕加微微崇拜的眼神。是以他心情大好，决定晚上请白玉霜宿舍的三个人吃大餐。

　　诚然，这顿大餐，满足自己在学弟心中的光辉形象是一方面，提升白玉霜在宿舍的地位是另一重要的方面。毕竟贺从想起自己的光辉形象时会说，那是小霜子的学长。

　　餐桌上最活跃莫过于贺从，他对白玉霜拥有如此给力的学长表示深深的羡慕嫉妒恨，郑凯乐得嘴都合不拢，顺带讲了一下当年自己高三白玉霜高一时干得诸多英勇事迹。

　　往事叫人沉醉，郑凯讲得眉飞色舞，白玉霜却有几分不动声色，郑凯连连顿足，深觉自己受到打击，毕竟在他的意识里面，好学生是很少有时间去打架生事的，比如自己。虽然高中时候也曾小小风流过，小小打闹过，小小花前月下过，但与郑凯所谓的激|情年少区别大了去了。而白玉霜其人，比起乐正继当然算不得瘦弱纤细，但比起自己还是有重量级的差别，竟然也曾那样飞扬腾达过，实在海水不能拿瓢计，人不能只看他的脸啊。白玉霜是有一张多么欺诈人的脸啊，谁能想到他当年干架干到脑壳流血还战斗不止呢！简直是条好汉！

　　乐正继相对冷静，他慢饮一杯，说出自己心中真实感受，“啊，少年意气，并肩同行，风雨与共，皎月之下互疗伤口，野花芳草之地共枕春风，夜雨连天之时携手御敌，何其浪漫的过往。”

　　白玉霜一口啤酒喷在郑凯身上，郑凯脸都绿了，唯有贺从十分好学，完全不受周围骚乱的影响，殷勤问道，“你刚刚这三个连在一起的句子是咋说的，我怎得有点整不明白。”

　　饭后白玉霜送郑凯出校门，两人围着自行车拉扯，郑凯拍拍后座，“你坐上去我载你出去不行吗？”

　　“不行，我们走出去，我有话说。”

　　“你坐在后面也能说。”

　　“我要站着说。”

　　“你现在就说。”

　　“边走边说。”

　　郑凯撇撇嘴角拖鞋，但也免不了气愤，“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跨坐在自行车上，一脸纠结的表情，“我就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你又在害怕些什么，我都不困惑你害怕个辣椒尖！”

　　白玉霜抱臂站在路边，昏昏灯光把他漆黑脸庞照成一片惨淡黄色。郑凯终于叹口气，伸手戳戳他额头，语气也软下来，“好了别乱想了，我对你好那是因为我曾经狠狠惹你生气过，因为我们一起打过架一起流过血，就像人家一起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一样！无论我对你有多好那都是正常的应该的。”他顿一顿，认真看着白玉霜，语气有点沉，“我知道叶翼当年和你断绝联系伤你很深，但小霜子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我不会像叶翼那样，和你好的时候好的形影不离，却因为一个女生，和你不好的时候连声问候都懒得给予。我不会那样，让你以为找到一个可以一辈子倾心相交的好兄弟，结果却是一场空欢喜，一场真伤心。”

　　白玉霜愣了一阵才把郑凯那只搭在自己头上的手拨下去，“没想到你煽情起来还感天动地，须得定力好且知道你往日德行才能把持得住。”而后眉头一皱，“但你刚才说的那个和叶翼因为一个女生闹僵，是怎么回事？”

　　“哦，是有这么一个传说。但是话又说回来，你难道不知道关于你和叶翼其实有很多传说的么？”

　　白玉霜嘴角禁不住抽了一抽，若真是有许多关于叶翼和他的传说，为何他一个也没听到，而况致远中学说大不大，但也绝对不小，竟也会流传他和叶翼的传说？那他是得多么有名？虽然古语有云，人怕出名猪怕壮，但很多人为出名费尽心思也是不争的事实。他竟然毫不费力地就出了名，他对此表示好奇。

　　“传说最广的就是认为你们兄弟已经闹翻了，且是因为一个女生反目成仇。据说那女生喜欢叶翼，你却喜欢那女生，恩怨纠葛之后叶翼为了那女生和你翻脸了。传说其二是，你和叶翼关系照旧很铁，叶翼与你约定三年之后Z大见，于是三年之后你最终来了这里。当然还有很多别的传说……”

　　“这个……”

　　“我想说的是还有一个小道流传不靠谱的传说，说你和叶翼其实有过一段……额，不纯关系。”看着白玉霜脸色瞬间煞白，郑凯以为是他被这传说给气到了，于是拍他肩膀安慰，“你别生气，这完全是别人乱嚼舌根编出来恶心你俩的，就是嫉妒你们……”

　　白玉霜不知郑凯还说了些什么，但他要花很久来使自己平复，讷讷问出一句，“恶心……么？”末尾一个字淹没在郑凯义愤填膺的声讨里，对于造出此种传言的当事之人，他把人家长辈乃至祖宗挨个问候了一遍，最终看着白玉霜脸色依旧十分苍白，把车停在路边来看他，“你别想了，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你要知道，我绝不会是下一个叶翼。叶翼那个混蛋！”说话间心里就腾起一股火气，完全忘了之前路遇叶翼，他们还聊得甚为和谐。

　　白玉霜就近靠在一棵行道树树干上，微微笑，“知道知道，你不会是下一个叶翼！”看郑凯还在自己眼前晃荡，不得不提醒他，“你租的自行车好像是按时间计费的吧？”

　　郑凯深情又温柔“和你的快乐比起来，那点钱算什么……哎你怎么了？”

　　白玉霜扶着树干干呕了良久才缓过气来，瞪一眼站自己身边又是捶背又是递水的郑凯，诚恳求他，“你先走吧，让我吐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可我说的是很认真很严肃，你怎么就吐了呢？”

　　“我……我也吐得很认真很严肃……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来，先漱漱口。哎，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舍得走掉。”

　　“呕……你……成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