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
烧灼感。
就在林临捏碎手下的骨骼的瞬间，从手指传来的麻痹感一瞬就蔓延到了全身。“......！”那股麻痹感倏尔演变为火烧般的痛觉，她反射性的放开手要后退，麻痹的双腿却失去了知觉，让她向后摔倒在地。
动作和语言能力都一并失去了。她耳听到切嗣惊慌叫她“临姐”的声音，然而这声音也如一丝细线般逐渐远去，一息之间已然杳不可闻了。
“...对于那孩子的事，实在是非常抱歉...”
“...爸爸，为什么...死徒的研究...”
“□□...根源...失败品...”
“...原来如此。”
这句话在断断续续的对话中显得格外清晰。林临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浮在高空中倾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其中一人的声音是如此熟悉的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却又变得有些沉郁坚定——
对话声消失了。在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乒”的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在她脑中炸开。视野随即被染得鲜红。
在一片鲜血中，少年坚定的声音响起——
“这个人，有必须被杀的理由——我别无选择。”
在少年的声音消失的同时，林临的意识也随之消失在无尽的鲜红中。
————————————————————————
鲜红色沉淀了下去，在她眼前化作仿若血迹干涸后的黑红的色块。她在恍惚中醒来，感到自己躺在一滩潮湿的液体中。眼前没有光，大约是在晚上。夜风迎面吹来，卷来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气，让她想起了些很久前关于流星街的回忆。
“大姐姐？大姐姐你没有死吗！”童稚的问话声传来，一只带着尘土灰砾感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冰凉，但手心尚存一点热气。林临握着那只小手坐起来，心头一片茫然：“这是什么地方？”这里的味道像是刚刚发生过枪战，那么她还没有回到圣杯战争结束的时候吗？
那个童稚的女声说了一个大约是地名的单词，是林临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她握着女童的手坐起身来，一时有些混乱。摸了摸背后，粗糙的质感，那里有一块石壁之类的东西。
“大姐姐，我们要走吗？”女孩见她在发愣，小小声的提醒道。这一声让林临回过神来，身边除了那个女孩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似乎暂时感觉不到恶意。但远处还有更多人的气息，恐怕来者不善，总之要先离开......
在她点点头站起来的瞬间，另一边的两人之一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声。虽然几乎是后半声就被那人吞进喉咙中，林临还是迅速地转过头并握紧了女孩的手。
子弹的破空声传来，大约是她主动站起来暴露自己的位置让远处的敌人见猎心喜，立刻动手狙击。顾不得身边暂时感受不到恶意的两人，林临迅速幻化出黑伞挡在自己和女孩面前，同时用念力幻化出大量的黑色小刀，让它们绕过石壁向远处的生命体射去。
武器穿破空气的声音停止了，林临感到仍被自己握住的小手手心尽是黏黏的汗水。除了身边的人感受不到其他生命体了，故而她暂且收回了伞，想伸手摸一摸女孩的头来安慰他。
“临...姐？”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问话声，问话人是刚刚发出半声惊呼的男人。而他嘴里的称呼让林临一怔：“...切嗣？！”
是他。对方朝她走近了一些，在深夜中连他模糊的身形也“看”不到了，但从声音听来似乎是进入了变声期，从过去清亮的少年音变得暗沉了许多，身上的海水腥味消失了，变为了淡淡的铁锈味和烟草味，还有种她也说不上是什么的味道，就像是...
“卫宫切嗣......”她喃喃的又念了一遍，心里想起的却是曾经召唤她来参加圣杯战争的那个男人。她的意识离开螃蟹岛到这里不过瞬间，但从卫宫切嗣的成长看来却像是过了至少几年...
“小子，是你认识的人？”两人一时相顾无言时，切嗣身边的另一人确认了敌人全灭后，语含兴味地问到。“嗯，是岛上的...”切嗣本想和娜塔莉亚说“是岛上的人”，又记起林临是突然出现在岛上海滩的，话到一半便迟疑了。
“是过去在岛上认识的人。”林临接过了话，她顺着声音的来源稍稍偏过头向问话者示意，“我是林临，你好。”
“ring...rin...”娜塔莉亚卷着舌头念了两下，不耐烦的啧了声，“就叫你临吧。我是娜塔莉亚-卡明斯基。”她指指自己，随后有些怀疑地眯起眼睛看着林临，“你是什么时候从那个岛离开的？”
林临自然不清楚岛上居民已经都被代行者灭口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切嗣离开小岛和面前的女人在一起。她离开小岛时极其痛苦，是在火烧般的麻痹中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此时她回想起意识彻底消失前听到的清脆响声，在直面过子弹的现在她意识到，那是开枪的声音。
切嗣对某个人开了枪，杀死了那个人。联想起过去的切嗣和她离开前朦胧听到的对话，她不禁有了一个有些难以置信的猜测。她这么想到，同时仍能感到切嗣旁边的女性带有疑虑的目光，但她没回答对方的问话，而是试探的问：“切嗣，你的父亲...去世了吗？”
卫宫切嗣沉默而僵硬的点点头。随即他想起，林临应该是看不到他的动作的，于是他低声道：“是的。”至于是他亲手对父亲开枪的事，现在他还不想对林临吐露出来。
林临却已经猜到了，或者说证实了之前的猜测。看来那个时候喝下药水的夏莉确实‘感染’了更多的人，造成了什么让切嗣难以接受的可怕后果，否则一直崇拜着他的父亲的切嗣不会就这么离开父亲，离开小岛。很有可能他亲手执行了父亲的死亡，才跟着这个叫娜塔莉亚的人离开。她猜测着斟酌道：“我并不清楚我离开小岛的具体时间。”对于自己身上的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转向切嗣道：“那个时候...我晕倒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自己好像睡了好久，醒来就在这里了。”
“......”听到和当初在阿里马各岛沙滩上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的话，切嗣抿紧了嘴唇。意识到林临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他从唇间挤出声音：“消失了。你昏倒之后，就突然从那里不见了。”
林临愕然一瞬，但又觉得说不定是那个‘黑裙女’搞的鬼。说什么要让她醒过来享受生命，无视她的意愿，随意把她的意识投放又随意让她离开。她攥紧手，突然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那个小女孩，忙松开手指。
“先离开这里吧。”娜塔莉亚在一片沉默中点了根烟，叼在嘴上指挥到，“离别之情过会再续。小子，我们的工作还没收尾呢。”
实际上这次动手的人是林临，虽然她完全是无意而为。趁着娜塔莉亚带着切嗣过去收拾残局，林临判断着身边女孩的位置向他弯下腰：“我...我们以前认识吗？”她试探着问，而女孩小声道：“姐姐一直躺在这里。我跑来这边的时候才看到姐姐，姐姐闭着眼睛，我以为...”
女孩的话说的颠三倒四，但林临也理解到他们并不是早已相识，自己多半又是被突然丢到这里的。她稍稍松了口气，试探着摸了摸女孩的发顶：“我得走了。...以后你保护好自己，不要管死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的人比较好。”女孩的头发干燥而凌乱，林临又替她理了几下，才直起身顺着切嗣的气息追过去了。
——————————————————————
“我就直说了吧，”烟吸得差不多了，娜塔莉亚取下烟头转身对跟了他们一路的林临道，“你的事，这小子也跟我说了一点。他现在和我一样，在做赏金猎人的工作。”她拍拍切嗣的肩膀。
林临愣了愣：“赏金猎人...是指狩猎通缉犯来换取赏金吗？”虽然知道自己早已离开猎人的世界，但听到熟悉的词汇还是不由自主的联想了过去，而且切嗣确实也适合类似的工作。
“嘛，这么说也没错。”虽然林临看不到，但仍能感觉到娜塔莉亚看着她时锐利的目光，而对方又接着道，“我们的目标，是被魔术协会通缉的，‘封印指定’魔术师。”
当初被带到这个世界时，林临也获得了一些关于魔术师的常识，至少知道魔术协会是怎样的组织。她本静待娜塔莉亚继续说下去，但对方要说的话似乎就到此为止了。电光火石间，林临理解到了娜塔莉亚的隐意，她飞快地开口道：“我不是魔术师。我是...”她一时语结，抿了抿嘴唇，“我是...使魔。只是召唤我的人不在了...我暂时自由了。”
娜塔莉亚没有接话。在难捱的沉默中，林临领会到了对方的拒绝之意。“我是因为自己的意志跟着切嗣的...”她垂下肩，莫名感到有点委屈和失落，但这种感觉一瞬即逝，她也不再争辩，只向两人低声道了句“再会”就转身而去，准备找个地方暂作栖身。
——————————————————————
“所以，这是第几次了？”
娜塔莉亚低声的质问让弯腰躲在掩体后的林临稍稍露出苦笑：“...这真的不是我能控制的。上次你也见到了。”
“娜塔莉亚，往你那边去了，做好准备，大概一分钟之后。”通讯工具里传来切嗣的声音，娜塔莉亚简短的应了一声，不再和林临对话，而是利落的拉开□□保险栓，进入了警戒状态。林临也转向警戒的方向，但她更多关注着娜塔莉亚的位置，随时准备着施以援手。
林临离开后原本漫无目的地游逛着，她不需要饮食休息，也没有什么人杀得了她，因此她离战场稍远后便想着，不妨先去日本冬木逛一逛，再回自己前生的家去看看。
但她只要想踏出这片土地，便会寸步难行——像是撞在坚硬的玻璃墙上一样，她被圈在一个范围里无计可施。强行想走出去的话只会损伤自己，而且这个范围还在不断缩小，而让她发现这一点的是——无论她朝哪个方向走，总会和执行任务的娜塔莉亚和卫宫切嗣这对师徒相遇。
娜塔莉亚从一开始的怀疑拒绝，到证实了林临确实无可奈何后，半是默许了她的跟随以及时不时的帮助，偶尔还会教导林临一些魔术相关的知识。后来更是干脆让林临跟着他们行动，虽然还打着要就近监视她的旗号。而切嗣对此态度暧昧，不过他早有和林临战斗练习的经验，三人的队伍做起悬赏任务更加得心应手了。
像是出于某种默契，林临和切嗣几乎不怎么交谈，更不会再谈起阿里马各岛上的人和事，只是在需要协作的时候默契的向对方施以援手。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像圣杯战争时的状态，不过那按理说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了，林临偶尔会对这种错乱的时间关系发出一声感叹。
时光在辗转作战中流逝，切嗣的形象越来越和林临印象中的那个未来切嗣重合。但似乎是因为有娜塔莉亚这位亦师亦母的存在，林临时不时能感到切嗣的情感波动，愉快的情绪也时而出现，和未来的他仍旧颇有些差距...
林临总觉得“黑裙女”不是无故将她带到不同的时间段内的，夏莉的事件让她心有警惕却又不知该从何着手，只能暂且怀着不祥的预感，直到某一天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