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代号青黛》明小空

19、第十八章 涅槃重生

　　和苏记相处那么几天，他从心底不希望这个少年就此死去。但是孔青这个人……怎么说呢，看月那样冷血无情的模样，就知道他的师父是一副什么德行。
　　漫长的时间流逝，已经让这个男人的感情磨灭的差不多，如果苏记要是挺不过这一关，估计会被孔青直接抹杀。
　　谁也不会养着一个废人一辈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鬼白说中了，须臾间，躺在床上的苏记平静的表情忽然掀起波澜，就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一样扭曲了，要不是药物的作用让他昏迷，他估计会尖叫着在床上打滚。
　　孔青出手快如闪电，动作却如同扶风扫雪一般轻柔，转眼间就封住了苏记全身大部分穴道。这个举动似乎减轻了苏记的疼痛，但孔青深知，这不过饮鸩止渴，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孔青斟酌片刻，吩咐鬼白：“将我的药拿过来，然后准备足够的热水。”
　　“可是时间还不到吧！”
　　“不能等下去了，阿黛撑不住了。”
　　鬼白迅速将一切准备好了，孔青将苏记的衣服褪去，然后将他放进充满了药材的桶里，自己脱下衣服也跨了进去。
　　在桶里没有支撑，少年向前倒下，软软的靠在孔青的怀中，像初生婴儿一般柔弱无力，孔青原本有些冷硬的心肠也不免软了下来。
　　“一定要坚持下去，我的好徒弟。”

　　关于这段时光，苏记其实根本想不起来。他只记得痛，全身都是无法忍受的痛苦，无法呼喊不能动弹，药物带来的疼痛如同烈火那样灼烧着他全身的痛觉神经，每次他觉得这已经是最痛，下一刻更恐怖的痛苦又再次席卷他全身。
　　每次当他要陷入更深的沉睡中时，耳边总会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再坚持一下，好孩子，快要结束了！”
　　是啊，丛云的大仇未报，他怎么能死去呢？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放弃！
　　这个信念如同一小簇火焰，燃烧在内心最深处，让苏记的神智不至于溃散。凭借着微弱的光芒，苏记活了下来。
　　“醒了吗？”
　　温和声音像一束光芒，将苏记的意识从深渊中拉了出来。他用尽吃奶的力气才掀开眼皮。
　　周围一切未变，还是他的屋子。
　　苏记想动，却发现自己全身虚弱无力，一根小手指都动不了。
　　“醒了就好了。”孔青坐到苏记的床边，将他扶起来，“再不醒就危险了。”
　　苏记虚弱的喘着气，“我睡了几天了？”
　　“有几天了。”孔青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过一碗清粥，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喂到苏记嘴边。
　　“我……我不想吃……”
　　“放心，这次里面没有药材。乖，吃点东西，你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再这样下去，胃会受不了的。”
　　苏记只能无奈的张开嘴巴，将勺子含住。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弥漫在唇齿之间，顿时让苏记的胃口大开。他大口大口的吞咽着白粥，不知不觉间竟然喝掉两碗。
　　吃完饭后，一阵困意袭来，苏记又睡着了。
　　几天后，身体的变化令苏记吃惊，他醒来的前几天还一脸要早挂的模样，但是随着苏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如同春天的嫩芽突破冰雪的束缚那样充满生机。
　　连苏记照镜子的时候，也对镜子里面那个光彩照人的少年感到心惊。这还是他吗？
　　“没什么好奇怪的，用药以后，你的身体里的毒素和杂物几乎都排出体外，身体可以说处于最佳状态。不但如此，如今的你应该身轻如燕。”
　　苏记觉得很不可思议，轻轻跳跃了一下，竟然跳的比平时高很多。落地后，苏记也是一脸惊讶，没想到力气都没花多少就跳那么高。
　　“这是……”
　　孔青点点头，“所谓轻功并不是不存在，但是也不像小说或者电视里那么普遍，随便什么人都能学会。”
　　苏记想到自己经历的洗髓，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的确，师父说的有道理。”
　　孔青有趣的看着苏记，“怎么不怀疑我是你的敌人派来的吗？”
　　苏记扭过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你不是。”
　　苏记这几天都想过了，如果孔青真的是冯英宇的人，又怎么可能帮自己学武呢？那个男人巴不得将苏记手脚打断关在什么地方永远不见天日，怎么会让他到处乱跑呢？
　　“师父除了月……除了师兄外还有其他弟子吗？”
　　“没有了。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苏记摇摇头，也想不通为什么孔青会没有收冯英宇为徒，果然是蝴蝶效应的关系么？
　　“好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教你武功。”
　　苏记的好奇心立刻被提了起来，兴奋的问：“果然先学轻功是吧？”
　　孔青含笑点点头：“师父会的东西又多又杂，不知道你适合学什么。”
　　“那月师兄学会了什么？”
　　“你师兄是这方面的天才。不但将为师的本事学了八九成，还自己创了新的招式。”
　　苏记趁着孔青不注意，做了一个鬼脸，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洗髓已经成功，现在学习轻功的话，应该能日进千里。”
　　“太好了，我学会了就能来个什么水上飘草上飞凌波微步了吗？”
　　孔青晒笑：“哪有那么神奇，那不过是别人杜撰的。所谓轻功，最多就是能让人借力使力，像这样——”说着，也不见孔青如何动作，轻轻一跃，整个人入雄鹰展翅一般，轻松的跃到四五米高的房顶上，看得苏记目瞪口呆。
　　“太帅了，师父，我是说真的，刚才的你，实在是帅呆了！”
　　孔青轻松一跃而下，轻声斥责：“没大没小。”
　　苏记傻乎乎笑了两声，脑海里不断的回忆孔青刚才的动作，越想越激动。一想到自己轻轻一跳就能跳很远，随手一劈就劈断一棵树，那情景是多么的拉风帅气啊！
　　苏记拜师学艺的生活就这样开始，时光飞逝，一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孔青没有看错，苏记的确是一个学武的料，短短的时间里就掌握了武学的奥义。虽然比不上月，但是也足够让孔青欣慰了。
　　月虽然在每一方面都很完美，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这个弱点现在还不怎么明显，影响也不大。但是作为师父的孔青却很清楚，这个缺点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要了月的命。
　　但是苏记不同，他虽然有些傻气，性格也不像月那么完美，但是他有着绝不动摇的纯净之心，不会被世间邪恶之事所污染，这正是孔青期待的最完美状态。
　　但是，这只是目前的状态。接下来，最关键的考察是在苏记杀第一个人之后，孔青负责训练杀手，这期间他见过无数个人在第一次杀人之后就不行了。有的变得杀人成癖，有的人惶恐不安，有的人甚至失去理智。
　　他心里也很害怕，苏记在杀人后会有各种负面感情影响。他害怕，那种负面感情会毁了苏记。

　　“任务？”
　　孔青缓缓点点头，道：“杀人的任务。”
　　苏记看上去并没有太吃惊，他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当初既然同意了月和孔青，他就做好杀人的准备了。
　　“杀谁？”苏记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当初同意加入月宫，但是我有我自己的准则。我的剑，绝对不会指向无辜的人。”
　　孔青欣慰的看了一眼苏记，“你知道当初我问你师兄杀人的底线的时候，他怎么回答的吗？”
　　苏记老实的摇摇头，一脸兴致盎然的望着孔青。
　　“他对我说，女人和小孩我都不会出手，这就是我的底线。”
　　苏记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突然觉得月这家伙还是挺不错的。
　　“阿黛，你要时刻记住，我们是杀手，不是杀人狂，我们的目的是清理社会垃圾，和清洁工一样，杀人不过是我们的工作，不是使命也不是别的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明白吗？”
　　苏记重重的点点头。
　　孔青将一直摆在桌子上的文件递给苏记，“这是这次目标的资料。”
　　苏记随便浏览了一下那个人的资料，呆了一会，又问：“我该怎么杀他呢？”
　　孔青摸摸下巴，想了想说：“随你喜欢。”
　　“其他人呢？”
　　“你师兄是用狙击枪，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的枪法超过他；其他的杀手，白果喜欢用刀，她的近身格斗能力非常出色；檀香喜欢制造各种各样的意外。其他的杀手，大部分都是使用狙击枪。”
　　苏记点点头：“狙击枪的确是最好的选择，距离远，脱身什么的比较容易。不过我不太喜欢用枪。”
　　孔青稍微一思索，大约明白了苏记想要选择的方式。众多的徒弟中，只有苏记完全学到他的易容之术以及毒术，这简直就是他的天赋。
　　晚上，苏记坐在床边，仔细阅读着那份资料。
　　苏记的第一个目标是一个房地产开发商。
　　无良的房地产开发商，在网上发布虚假信息，勾引来一大批买房的人，其中一部分购买后，发现各种问题，比如说一开始说好的价格却变了，或者银行因为各种原因拒绝贷款；或者赠送的面积最后不算赠送……总之到最后，很多买房的人发现自己无法买这套房子。但是当这群人想要退款的时候，商家却拿出签好的合同。合同上明明白白写着，定金不退！
　　大部分买房的人对合同一窍不通，也因为商家的故弄玄虚没有看清楚合同就签下名字，如今却因为合同被反咬一口，不但首付要不回来，有的甚至还要倒赔钱。
　　这个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顿时让不少买房的人傻眼。好吧，软的不来，来硬的总行吧！结果法庭的判决却是依照合同来施行。
　　这次买房的人不少都是工薪阶层，攒了几十年的血汗钱就这样被无良的房地产给吞了，当即不少人每天带着横幅去房地产讨个说法，可惜就算哭倒在地，也没有人搭理。
　　苏记很好奇，这样的人肯定是有后台。果不其然，这份文件的最后几页，将这次的目标背景查了个清清楚楚。
　　这个人竟然是李容宁的人。
　　李容宁是谁？
　　这个人可是上辈子间接害的苏记跳楼的人，同时也是冯氏兄弟同父异母的哥哥，原名冯容宁。这个男人是早期冯老将军政治联姻的产物，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丑闻，冯老将军和李容宁的母亲李美珠离婚了，更古怪的是，他剥夺了自己儿子的姓，让冯容宁随了母姓。
　　李容宁比冯氏兄弟大了差不多20岁，和冯英宇一样，这个男人不单相当狠毒阴险，耐性也不是一般的好。冯老将军可能是处于对离婚的妻子和儿子愧疚，并没有阻止他针对冯氏的一些行动。
　　初出茅庐的冯氏兄弟很快就着了道。李容宁擅长连环套，一环套一环，等到冯老将军决定处理那乱麻麻的关系时，才发现冯氏已然失去了先机。他竟然被自己的儿子所算计，冯氏也面临巨大的灾难。
　　最后是苏记顶的包。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冯老将军进监狱，冯夫人身体不好，这样的打击会要了她的命。冯夫人是苏记第二个母亲，他不忍心让她伤心。
　　哪怕他对冯氏兄弟恨之入骨，但是从心里还是深爱着冯夫人。
　　所以他的死亡是必然的。对冯氏兄弟的憎恶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的原因是如若被抓进公安局，估计会直接死在监狱中。苏记知道那些被送进监狱的人下场是什么，他情愿死也不要受那种折磨。
　　而这次的目标，那个房地产开发商，和李容宁的某个手下有所牵连，姑且也算做李容宁的人。
　　苏记合上文件，心里意外的畅快了起来。然后又被自己这种畅快吓到了。
　　“原来，我真的适合做杀手啊！”
　　“他有罪，对吧？苏记？”
　　“这是我的工作。”
　　苏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样说。

　　反复研究了这个叫做王乾的男人的事情后，直到每个细节都记住了之后，苏记告别了孔青，和鬼白下山了。
　　临走前，苏记想去告别，但是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孔青。
　　“师父去哪里了？”
　　“先生说了，你一个人去就行了，他有点事就不来送了。”
　　苏记心里怪怪的，和孔青相处了差不多快两年了，一个人守着个大碗吃上几年都会产生感情，更别提和人在一起了。
　　苏记还想回头再找找，却被鬼白推了一把。
　　“走吧，别回头，否则就会产生不好的感情，那会影响你的工作的。”
　　“……”
　　“后悔吗？”
　　“什么？”
　　“选择成为杀手？”
　　苏记摇摇头，冷静到几乎是冷酷的说：“不后悔。师父说的很对，只有拥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真正的自由。我需要力量。”
　　“报仇吗？”
　　苏记瞥了一眼鬼白，后者爽快的摸摸脑袋说：“不想说就算了。”
　　“你后悔吗？”苏记问。
　　“后悔么？有点，不过也不是太后悔。”鬼白摊开手，“要是没有先生，我恐怕牢底坐穿都出不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经济诈骗。”看到苏记个表情后又加了一句，“被陷害的。我虽然是个金融天才，但是情商太低了，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苏记：“……”
　　鬼白将苏记送到飞机场，将必需品交给他。“身份证已经帮你重新弄了一个，还叫苏记可以么？”
　　苏记点点头，虽然有被冯氏兄弟发现的可能性，但是苏记这个名字是他的母亲亲自取的。
　　“苏记苏纪石，那是妈妈最喜欢的宝石，苏记也是妈妈最喜欢的宝贝。”
　　苏记并不想舍弃自己的名字，那是妈妈留给他最宝贵的、也是最后的礼物。
　　“随便你喜欢，里面还有银行卡，卡上大约有10万左右吧。不够的话，打电话给我，我的电话号码已经存进新的手机里面了……对了，手机我给你选了一个土豪金，最近貌似年轻一代都喜欢土豪金来着。”
　　“……”
　　“对了，完成任务后，我会来接你。求救也可以打这个电话，不过第一次工作就失败的话，会很丢人。”
　　“……”
　　“对了。我还给你制造了几张假的身份证，方便……”
　　苏记摆摆手，“不需要，我出手，没人知道。”
　　鬼白不忍直视，忍不住叮嘱：“每个人第一次都这样，但是……”
　　苏记不愿意听鬼白婆婆妈妈说个不停，摆摆手，算是做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