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同人］风歌》仲雪

43、Chapter 43: 孵化

　　飞华离开了曾经繁华的城市一个人向着黑暗的远方走去。

　　她眼前彩色的霓虹灯光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光怪陆离的末日景色。不时有火红的流星碎片掉落在她身边，擦着她的衣角烧了起来。然而飞华却像是看不见感觉不到一样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她很清楚在哪里能够找到她要找的人。

　　她穿越几乎是一片火海的城市，穿过记忆里的运河向着幽深的无人区走去。明明只是过了几个小时的光景，那条唤起了她全部记忆的小巷已经面目全非，只有很少的一段地方还得以保留原来的样子。飞华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小巷里静静走着，她的鞋跟敲打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回响就像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微弱的心跳声。

　　她环视着四周，看似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一节已经锈蚀，还在滴着水的铁管。然而这一个看似极其微小的动作却像是扭开了通往异世界的开关一样。灰色的雾气顿时从四面八方升起，它们不断聚集直到将飞华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面对这象征危险的奇异景象飞华却没有动。她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只是盯着一个地方。在那里，一扇破旧的木门忽然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凭空出现在了潮湿的墙壁上。

　　飞华伸手去触摸那扇门，然而门依旧是紧闭这的。一股淡紫色的火焰却随着飞华的动作开始以门为中心安静地燃烧了起来。这股诡异的火焰显然蕴含着极大的能量。然而飞华却只是平静地看着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一幕，她既不惊讶也不觉得畏惧。此刻泛起在她心里的只有冰雪一般寒冷而坚硬的理智。

　　她伸手抚摸这木门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完全不在乎那火焰的烧灼。最后，她看着门上一个小小的不起看的凹槽无声地笑了。拥有了完整记忆的她当然明白，这里就是那个老旧的教堂，是自己的一切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她拿出自己的灵魂宝石，比了比大小，然后没有犹豫地放进了那个奇怪的凹槽里。咔嗒一声轻响，那颗代表这魔法少女力量源泉的宝石竟然严丝合缝地卡在了门上的凹槽中。紫色的火焰一下子就熄灭了，门随之被打开。

　　与那扇木门的窄小破旧不同，门后的世界居然出奇的宽广。飞华穿过白色大理石铸成的内殿，对身边各种涌动这的奇异景色视而不见。有一道道水帘从不知道多高的穹顶上不断流泻下来，在高大的石柱之间汇聚成似乎是永远都不会干涸的细流。流水的声音遮蔽了飞华的脚步声，所以直到飞华走上长廊尽头的祭坛时，晓美焰都没有发觉她的到来。

　　“真想不到我居然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她，圆环之理鹿目圆。”
　　飞华仰望这祭坛上圣洁的神像，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裙摆，没有去看跪在一边祈祷的晓美焰。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我还能有机会再一次感受她的温柔。”
　　晓美焰说。她的语气非常平静，似乎并不介意飞华有些不敬的行为。

　　“对不起，那个时候我没能阻止她。”

　　“你不需要这样说，没有什么是你的错。”
　　晓美焰直视这飞华说。天顶的七彩玻璃反射出柔和的光线，让晓美焰此刻平静的面容都显得有了几分圣洁。

　　晓美焰说她不怪飞华，是真的。同样拥有那段记忆的她自然明白飞华也有想要保护的，最重要的人。她清晰地记得飞华做出了怎样的牺牲，又因为最后一刻的决定而失去了什么。那样的痛楚应该是不次于自己失去小圆时的心情。

　　“可是我都想起来了。我无法选择无视那些记忆。”

　　“麻美也好，小圆也好，我最后谁都没能拯救。”

　　“可是你知道你并不需要成为谁的救世主。”
　　晓美焰没等飞华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你是那么自由而强大，就像是风一样。”

　　“你的愿望绝不会是成为谁的救赎。”

　　“是啊，可是正是我那该死的愿望......它让我失去了我在乎的一切。”
　　飞话努力试图维持面上起码的平静，但是她渐渐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她。

　　一句话说完，飞华才终于明白，她想要的是自由，但是重要的人却恰好就是那捆住了自己的枷锁。
　　她若拥有绝对的自由，就无力保护任何人。但是如果选择回到麻美身边，她要放弃的便是自己唯一的祈愿与一生的奇迹。其实早在拥有了［最在乎的人］的时候，她便已经不再自由。
　　而这个道理她却现在才真正懂得。

　　“我懂了，那你和我便是一样的了。”

　　“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同类了。”
　　晓美焰边说边站起身朝外走去，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飞华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悲凉。

　　“我们走吧。”

　　“去哪里？”

　　“我们该去的地方。”

　　飞华随着晓美焰的脚步走出了那个神圣的殿堂。大门在她身后关闭的一刻，飞华有种感觉她可能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一切的过往就要这样被她留在身后，散落在风里。

　　飞华随着晓美焰来到了已经看不出本来样子的车站，出乎意料之外的那里竟然还有一辆公车好好地停在那里，像是在等着她们。

　　“上车吧。”
　　晓美焰说着，同时随手将自己的灵魂宝石放在了车站边空旷的地面上。

　　飞华看着晓美焰就这么淡定地走上了车，她一时有些犹豫。然而这样的犹豫只有一瞬间而已。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飞华摸出自己的宝石，很用力很用力地捧在手心里，最后一次感受着那样坚硬的触感。手心传来的微凉感觉让她觉得不舍，但是当她抬头看向车上的晓美焰时，对方安静等待着她的样子将这最后的不舍都驱散了。

　　她小心地放下自己的灵魂宝石，随着晓美焰上了车。

　　“我还想要做最后一次实验。”
　　晓美焰试图解释到。

　　“我明白。”

　　“魔法少女失去了灵魂宝石最多还可以活动一百米吧。”

　　“没错。”

　　随着飞华的话音落下，车子也启动了。她们就这样抛下了远处依旧闪耀的宝石向着未知的远处而去。飞华看见晓美焰的手在颤抖，她努力抓住了车上的扶手好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失态。看着她的样子，飞华知道她也和自己一样，其实早就对那个答案了然于心了。

　　她们只是都不愿意承认而已。

　　看着车子飞速远去，直到远处的那一点亮光已经被彻底抛在了身后，飞华居然奇妙地感觉安定了下来。她看着车子快速驶过被天火烧透的见泷原，莫名地觉得这样的景色那么奇妙却又悲凉到了极点。几天之前，她也是这样坐着车驶过同样的地方，但是那时的心情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啊。那样沉浸在虚幻的美好之中的自己，是不是也随着这场吞噬一切的大火死在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呢？

　　飞华并没有答案，因为从车上燃起的越来越盛的火已经彻底遮蔽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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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烧的列车嘶吼着终于到达了路的尽头，从车上走下来的晓美焰静静看着那依旧躺在原地的两颗灵魂宝石。这里的一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原本是平地的地方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座白色的大理石台，那样纯洁的颜色和周围地狱一般的景象格格不入。在石台上，她的灵魂宝石正端正地立在那里，然而其中翻滚不休的暗沉黑色却在无声地昭示这那个最后的结果。

　　晓美焰的手是颤抖的，但是她还是将枪口对准了那个小小的宝石。拉动扳机的过程似乎有一万年那么漫长，但是她还是那么做了。那一声枪响在一个城市的毁灭面前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但是就是随着这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脆响，所有燃烧的高楼大厦都瞬间崩裂了。在大楼倒塌的缝隙中，大丛的彼岸花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了起来像是从地狱深处流出的鲜血。

　　对于这样的末日景象，晓美焰却视而不见。她的视线此刻正定格在石台上的另一颗灵魂宝石上。那颗宝石曾经是灿烂温暖的棕红色，但是现在却也像自己被毁去的那一颗一样被黑色的污垢覆盖再也不复往日的灿烂。又一次，晓美焰的枪口对准了那里，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下不去手了。

　　她的枪口颤抖着，她觉得就算是决定自己的命运都没有这么难过。

　　她不知道为什么。

　　“下手吧。”
　　就在她犹豫不绝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背后传出了一个声音。

　　“我只会让最重要的人觉得痛苦啊，麻美也好，小圆，或者你都一样。”
　　晓美焰差点没有认出面前的飞华。不知何时，所有明亮的色彩似乎都已经从飞华身上褪去了。没有了曾经耀眼的棕红色，此刻黑衣黑发的飞华让晓美焰觉得好陌生。

　　不是这样的！
　　她发现自己想要喊出来。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生生掐住了一样出不了口。

　　“我其实是希望你和她能得到幸福的，真的。你相信我么？”
　　晓美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

　　“我相信。”
　　飞话毫不犹豫地应到。

　　她的记忆里，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依稀记得有一个人，一个曾经很重要的人也这么对自己说。但是她是谁呢？飞华想不起来。

　　“可是我现在已经连魔法少女都不是了啊。我的幸福又在那里呢？”
　　飞华说，她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像是要流泪。但是最终她却没有哭出来。

　　下一秒晓美焰一枪打碎了那颗已经被污染到极限的宝石。她已经受够了，她已经不想要再看到谁悲伤的样子了。更多的废墟碎片在这一刻轰然砸落了下来，将白色的石台砸得粉碎。晓美焰跪倒在地上，她的视线中只剩下了远处不断升起的，巨大的断头台。

　　“小焰，不用担心，你还有我。”
　　就在她放任自己被席卷而来的火焰吞噬时，她听到了谁的呼唤。不是冰冷的，连名带性的称谓，而是最亲密的一声［小焰］。

　　“我那时候说过要和你一起，战斗到最后。但是那时我却食言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了。我发誓。”

　　虚假的见泷原在下一刻彻底倒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