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 33: 旧时雨 雨还是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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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是不断下着，像是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飞华打着伞站在湿淋淋的草地上，看着墓园的工人将沙耶加的棺木平稳地安放进墓坑中。她耳边都是压抑不住的低低哭泣声，但是她却发现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流泪。
小圆也在，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飞华看到晶莹的泪水顺着女孩的脸颊不断流淌下来像是这雨一样不会断绝。她忽然发现自己是有些羡慕那个女孩的。听起来也许有些奇怪，但是想哭就能哭得出来的确也是一种幸福。一种飞华自以为已经不能拥有的幸福。
飞华沉默地看着沙耶加的名字被一笔一画地刻在纯白的墓碑上，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
她觉得自己似乎是失忆了，她忘记了一切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她所能做的只是站在雨中缓慢而迟钝地接受着这一切。她接受着这一切，好让自己不去回想另外的一些东西。
于是飞华就像是一个人偶一样站在那里，她看着送葬的人们来了又走直到墓碑前只剩下她和小圆，还有被泥土与鲜花淹没的美树沙耶加。
关于沙耶加的死虽然还是免不了警方介入但是对于飞华来说最后的无疾而终也是毫不意外的事情。多次调查的结果都是自然死亡，所以就算是在现场发现了飞华的衣物却也根本没有办法对她提出指控。飞华之所以还能正大光明地来参加葬礼也是因为这层原因。然而沙耶加的家属显然不愿接受女儿离奇的死，她们走得不甘不愿，于是她们的哭喊始终都在飞华耳边不断回响着。
对此飞华没有任何表示，她只是站在沙耶加的墓前直到墓园的最后一个工人都走光。然后飞华选择了打起精神陪小圆慢慢走回家。她觉得比起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孩更加需要有人陪伴。一路上她们都没有交谈，就只是沉默的走着，不为别的，只是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情。
看着小圆安全地走进了家门，飞华却没有就这么离开，她坐在路边地台阶上仰望着飘落的雨丝，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说吧，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飞华要等的人显然没有让她失望，她很快就出现了。确切的说她一直都在暗处默默守护这小圆从来都没有离开。
“我想要跟你联手对抗魔女之夜。”
晓美焰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飞华的语气听上去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自己可以应付。”
“拜托不要这么绝情好不好，我是真的想要帮忙的。”
“你不明白你要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存在。”
“我懂的，你给我的资料我可是都看了的。”
“那种东西你不亲眼见过是不会明白它的恐怖的。这可是会丢命的事情。”
晓美焰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我能说我不在乎么？拜托，就这一次，不要拒绝我好么？”
晓美焰生硬的语气似乎不足以让飞华放弃，就在晓美焰想要直接转头走掉的时候飞华忽然贴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用一种像是告白一样的认真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她的请求。
有那么一刻晓美焰不知道该不该直接把她甩开。
“我会也你一起去那个什么美军基地的。”
“我会和你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我向你保证。”
晓美焰吃了一惊，不知道飞华为什么会清楚自己的计划，也没有想像过一向不怎么认真的飞华会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向自己承诺什么。
“你.......”
晓美焰觉得自己有太多的问题要问，结果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无意识的单音节。
然而飞华什么都没说，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同时仰起头对着晓美焰露出了疲惫但却有点狡诈的笑容。晓美焰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目光落在飞华抓住自己的手上。果然是叶飞华的作风呢，一旦抓住了什么就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直到自己满意为止。真是相当令人讨厌的行为呢。
“你其实不用这样的。”
终于反应过来中招了的晓美焰努力平定着自己的情绪说。
其实有人比我更加需要你，而我现在最需要的便是独自解决属于我自己的问题。
“我会回去的。”
“什么？”
“我会去见麻美姐，就当是......就当是道别，然后我还是会履行我的承诺的。”
“不要再跟我讲什么道理了，这一点都不象你。听着，我只是想要做点什么而已。”
“可是你要明白消灭了魔女之夜也不等于完全的安全。”
明白自己的所思所想都已经彻底被看透了的晓美焰此刻也不打算跟飞华绕弯子了。
“我知道，可是这样会让我多少安心一点。”
“只为了麻美？”
“是的，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有没有意义都没有关系。”
飞华一边说着一边就放开了晓美焰。这一次还不等晓美焰有所反应飞华就抢在她之前转身潇洒的离开了。她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是晓美焰的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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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熟悉的房门时，飞华明显感觉到了整个房间里弥漫的沉重气氛。
杏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带着飞华来到麻美的房间门前，但却不推门进去。看她的样子飞华就明白麻美已经醒了。只是情况似乎并不那么乐观。
飞华拍拍杏子的肩膀表示感谢和安慰，然后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了。
然而就算是有了相当的心理准备飞华还是在进门的瞬间被吓了一跳。麻美是醒着，但是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灵魂一样。她呆呆地看着不知道哪里，对飞华的出现没有任何的反应。
有什么在那一天死掉了，飞华想。此刻她甚至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接近这样的麻美。
“麻美姐......”
飞华开口小声地呼唤，头一次，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以如此的不安和不确定。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飞华又重复了一遍。麻美还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飞华再也忍不住了，她直接冲上去将金发的女孩一把揽住。
飞华都太多太多的话想要问，然而她却得不到任何的回答。她甚至发现她听不见，她听不见来自对方内心的任何声音。此刻的麻美就像是没有生命的人偶一样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
飞华忍住了眼泪将对方抱得更加紧了一点。
“麻美姐......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麻美几乎不可闻地开口说。
“我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了。因为我在乎你们所以我没有办法再忍受自己了。”
“不......麻美姐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你不明白飞华，你不会懂的。”
麻美尖叫起来，她拼命想要挣扎但是却被飞华死死压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那让我明白啊。要我怎么做都可以，只要你不要试图这样离开我......”
飞华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被面前疯狂的麻美给彻底磨光了。
“我不知道飞华，我不知道。都已经是这样的身体这样的人生了，我不知道我还有权利决定什么。”
飞华终于听懂了，原来麻美最在意的还是那个真相。
“我不想死，我想要活下去。但是我还是怕......我更怕孤独一个人活着......以魔女的身份孤独一个人活着.......”
麻美努力挤出每一个字直到最后完全泣不成声。飞华静静听着，只是不出声地抱紧了她。
“你不会一个人的，我保证，我用我的一切保证我不会让你孤独地活着。”
“可是你明知道你没有办法做到.......”
“我可以，你愿意相信我么？”
“如果我还有得选择.......”麻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没有再看着飞华。
“你当然有得选择。我会给你一个重新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飞华说着，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坚定。然而这么说着的她却渐渐松开了麻美的手。
“你要去哪里？”
“去完成一件必要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么？”
飞华深深地看着麻美的眼睛问。过了似乎是一万年那么久她才看到麻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于是飞华就那么离开了房间，将麻美一个人留在那里。
“喂我说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我要走了，魔女之夜马上就要降临了，我要去战斗。”
“然后就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用你那些拙劣的谎话骗她然后就这样走掉？”
飞华没有回答，下一秒杏子的巴掌就措防不急地招呼了上来。不是她一贯的老拳而是又准又狠的一巴掌。飞华被她打得几乎摔倒。
“叶飞华你这个混蛋！”飞华听见杏子在她耳边咆哮但是她不打算反驳。
“你根本就不打算兑现那些承诺吧！那么为什么要告诉她呢！”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会的.......”
飞华说的是实话，如果还能回到她身边，她确实愿意用剩下的所有时间让她不再孤独。
“混蛋.......为什么要给她这些虚无缥缈的希望啊.......如果你要走干脆不要出现好了......”
“我何尝没有想过......可是到最后我还是想要见她一面，有些话我还是想要对她说，让她知道。”
“她需要的不是这些！”
杏子的狠狠瞪着飞话尖声说，她已经不在乎会不会被房间里的麻美听到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你叶飞华也不过是这样程度而已。”
“什么？”
“我原本以为你能做到更好结果你也不过如此而已，枉费我当年还那样崇拜过你。”
飞华听着杏子的话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太自由了，什么都阻止不了你，而你的感情也只能是这样，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所束缚。你可以随时放手去做你认为必须做的事情，但是她不行！因为在乎，所以她永远都放不下。她永远只能是输家。”杏子一口气说完，飞话看见她的眼睛里开始燃烧起愤怒的火焰。
“你好好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吧。她什么都没有了，她没有选择了。但即使这样她依旧相信着你，而你却用那些我都听不下去的谎话骗了她。她想要放弃但是你会来阻止，而你想要离开的时候她却只能看着。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太不公平了么？”
“你听着我并不欣赏巴麻美的一些做法，但是这不代表我就会眼睁睁看着她因为自己的这份温柔而最终疯掉。尤其是当那个将她推到这一步的人还是你叶飞华的时候.......”
飞华感觉到杏子的武器已经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但是意外地，她不觉得害怕也没有愤怒。只有悲伤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杏子说的没错，她是太自由了。
那是因为她还记得自己最初的愿望。
我想要自由，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的绝对的自由！
很多年以前的她这样对面前的丘比说。
然后便是记忆里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旅途。虽然这么漫长的时间中飞华觉得自己已经为这个愿望付出了代价，然而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自己真正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33: 旧时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