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异色篇-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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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了吗？”不等仆人上前，佐仓杏子就自行打开车门，打量起了眼前的宏伟建筑。
“嗯，到了，”美树沙耶加用指纹锁定电脑，在她肩膀上拍了一记，“走吧，有人来接我们了。”
佐仓杏子这才注意到一身笔挺燕尾服站在大门外侧的Ace。看到他吊在胸前的臂膀，她不禁有些错愕：“我说，晓美焰家里不会这么抠门吧，人都伤成这样了还要上工吗？真不愧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新世纪资本家……”
“闭嘴啦！”美树沙耶加飞快地瞥了Ace一眼，虽然没看到他的表情有任何起伏，但是也不能就确定他没听到那句不礼貌的玩笑。佐仓杏子耸耸肩，跨出车后带上了门。
从门口到主宅门口有很长一段距离，修剪得赏心悦目的灌木和保养极好的草坪无一不彰显主人家细致的要求。离门口不远的喷泉雕塑是一尊脚踏星辰的半裸天使，从他身边的苹果树和半边黑翼不难认出是还未完全堕落的炽天使路西菲尔。
一路上除了引路的Ace，她们没看到任何多余的人出没，这让习惯和仆从随意说笑的美树沙耶加感到些许拘谨。Ace一本正经吊着绷带的模样虽说不上滑稽，但总是让人觉得有些不习惯。
说时迟那时快，刚刚起的一阵微热的晚风还没消散，均匀喷洒的水声还在继续，两人以不变的步调向前走，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忽然在佐仓杏子的脑海里炸裂开来。她在变身的同时使劲摁下美树沙耶加的身体，用自己的身体覆盖了她。
“小心！”她和他同时喊出了这句话，自动化成多节锁链的长枪封住了来者的攻击。斩击的余力奇大，饶是佐仓杏子屏蔽了痛觉还是感到背脊发麻。美树沙耶加在她怀里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魔法少女双手持刀抵在佐仓杏子身上，身体弯曲如弓。衣服上黑色的缎带在她的胸前徐徐飘浮，她的左肋上插着几把飞刀，一边的Ace还保持着掷出的手势。
“这刀是麻醉的，你不要再试图抵抗。”他的手里多出一把从袖间滑出的枪。然而这劝降似乎对那少女没有任何效果，见自己一击未中，她便两臂鼓足力气，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动第二次斫击。
一旦被袭者回过神来，战局便顷刻逆转。佐仓杏子的锁链立刻将她牢牢缚住，距离虽近，她已伤不到两人半根汗毛。美树沙耶加呆呆地望着那张不甘又充满恐惧的脸，大脑中一片空白。
“不要看。”Ace的声音简短有力。她闭上眼睛，只听到几声枪响，几滴热热的东西飞溅到脸上。
血腥气弥漫开来，在地面上翻滚的少女痛苦地呜咽着，身上恢复了制服装束。
美树沙耶加睁开眼睛，自己周身完好，只有膝盖擦破了一层油皮；佐仓杏子半边身子上都是飞溅的血滴，脸色煞白。遵从她意志的锁链将那少女高高抛起，摔到二十米外的地面上，
两人无言相顾，满腔的话要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为什么不还手？”Ace走近了她们俩，他的声音很低。
“那是，藤林游，”美树沙耶加终于开口了，“是我们学校的……她是我的副社长。”
不远处，藤林游的脸扭曲成了一团，惨叫声不绝于耳。被打碎的骨头支楞着，碗装的伤口盈满破碎的血肉和组织，状况惨不忍睹。
“大概也撑不过去了吧，她。”佐仓杏子走到她身边，剥下那个失去反抗之力的少女的戒指，美树沙耶加和Ace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注视着她颤动的黑色瞳子，佐仓杏子深吸一口气，召唤出长枪。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狙击我们，你的目的和背后的同伙有哪些，回答我。”她一字一顿，枪尖直抵脚尖踩着的指环。
美树沙耶加有些看不下去这血腥的拷问一幕，尤其当对象还是她曾最信任的副手。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试图依靠大口呼吸来平复心绪。Ace及时出扶住了她，低声道谢的同时，她的余光扫过了浓厚杀意下依然平静如常的晓美宅和路西菲尔的雕塑。
当高贵的天使长堕落为背叛者的那一刻，便任由傲慢吞噬了昔日的荣光；在后世传扬的更广的，反而是撒旦路西法之名。
佐仓杏子红发微扬，略略回头望了一眼Ace和美树沙耶加，然后手起枪落将Soul Gem一分为二。美树沙耶加“啊”地惊叫一声，跌跌撞撞地迈出几步，视野却模糊了起来。
她似乎听到了佐仓杏子的叫喊，似乎看到了她朝自己飞奔而来的身影，似乎被Ace的手臂接个正着，似乎回到了拉着藤林游去报名创立剑道社的那一天：她跟着空着手的自己风风火火闯进登记室，怀里抱着一堆计划书和请愿书，两人信心满满，志在必得。
灿烂的光芒渐渐消逝，黑色的身影挟着刀光朝她逼近。落单的美树沙耶加急得大喊大叫，却无力也无法阻挡那一寸寸接近的刀锋——她绝望地想要逃开，对方却永远比她快了那么一点。于是，一点点，一点点，刀尖刺进了颈动脉，殷红的血流了出来……
“仅仅是因为受惊过度而晕厥不醒，保证休息即可。安息香可以定神，梦境里的偶尔抽搐是正常现象。”晓美夫人坐在美树沙耶加床边的椅子上，听家庭医生说完后，挥挥手让她出去了。
Ace将美树沙耶加抱进屋子后，在门厅将一切准备停当的晓美夫人立刻让人将她用担架送到客用卧室，并且安排了私人医生前来做身体检查。
佐仓杏子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气，转向了晓美夫人：“非常感谢您的慷慨帮助……还有，很感谢那一位……吊着膀子的。”
“他两次保护不周，你可别光记着要谢他，不然我都不忍心重重责罚了，”晓美夫人的笑容很爽朗，“你就是佐仓家的大女儿吧？多年不见，没想到出落得这么可爱，还做了我女儿的同班同学啊！以后可要请你多多关照呢。”
“学校上的事情一向都是晓美焰关照我，来了这么久都因为各种事情耽误了这次拜访，真的很不好意思……”佐仓杏子说完后忍不住望向躺在床上的美树沙耶加，心情激荡得一下子将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她知道自己应该提出父母要求自己转达的合作条件。
可是，她既不想离开她的病床，又不想当着昏迷的她的面提这样的权钱交易。晓美夫人饶有兴趣地盯着左右为难的她，嘴角似笑非笑。
“好了，我不逗小孩子，”她慢条斯理地眨了眨眼，从洋服内衬里拿出一对红蓝色的手机，“等你有空，把你要说的话用短信发给我就行。你也可以用这个联系小焰，号码都已经内置完毕。红色的给你，蓝色的给美树家的孩子，她的那个丢了。”
“谢谢……”佐仓杏子发现自己除了这句话竟然什么都说不出口。她四处寻找可以转换的话题，终于想到了眼下最实用的借口：“现在我可以用这个手机给晓美焰打电话吗？性能一定是好的，只是试试手感。”
得到默许后她登陆通话界面操作，当晓美焰的声音响起后，她发现自己承受坏消息的能力又一次受到了莫大挑战。
“对不起，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现在必须离开——”连再见都没说，佐仓杏子木然地挂断电话，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千斤重石压在胸口。
“没问题，”晓美夫人的手指轻柔地抚过美树沙耶加的脸庞，“我可以留在这里照顾她。能告诉我你打算去哪里吗？”
“晓美焰让我去学校见一位朋友，我……非去不可。一切就拜托您了！”佐仓杏子鞠了一躬，飞快地跑出卧室。
接到通知的司机将便车驶出车库，当佐仓杏子出门时它已经停到主宅门口。深吸一口气后她坐上后座，将手机装进浅绿外套的口袋。窗外的景物飞逝，渐渐到了相熟的路段，她的心跳逐渐加快，于是从兜里摸索出一块含有镇定剂的糖果放入嘴里。
前方就是学校，车在拐弯后减速，停住，甜味还在嘴里回荡。她替自己整了整衣襟，在后视镜里理了理刘海，用黑色蝴蝶结绑好的马尾辫好端端地垂在脑后。刚才和藤林游交手留下的擦伤和淤青原本是上好了药准备自然康复的，在车上已经用魔力自动修复完毕。
将解开的绷带和撕掉的创口贴在手中捏作一团，佐仓杏子打开车门，在踏上地面的瞬间化身为魔法少女。
红色的长发在脑后随风微微飘拂，她单手持长枪，对准了见泷原私立中学的门口。
钟楼的盘面指向六点整，悠扬的电子钟声霎时传遍整个空荡荡的校园。
落日西沉，残阳似血。
“希望就在眼前，这既是给我们的奖赏，也是我们必须履行的职责。”
茵莱温步调优雅地环顾四周，眼里并未透露出太多喜悦。这场斗争还没有结束——面前的人不过是被控制住了精神力，脖子上横着的镰刀还没见血，呼吸没有停止，魔力没有完全切断——所以，还没有赢得最后的胜利，还没到可以疏忽庆功的时刻。
围绕在以她为中心的几人周身的是一片纯白，丝毫看不出教室内部的原本模样。在一边维持结界的少女忽然面露难色：“不行啊……她们还在强行突破……”
“不用管它。爱子，尽全力以赴让她不要醒来；小奈，动手吧，就差一点了。”茵莱温面色波澜不惊地下达指示。安藤奈双手握紧了镰刀的柄，高高地扬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巴麻美双目无神，金色的灿然发卷搭在肩上，双臂软软地垂在身侧。她的意志早就在进入房门的刹那被蓄势待发的幻象侵蚀得一干二净，沉溺在自己脑内的世界无法自拔。不用说没有看到实施暗算的一帮元凶，就连面前即将夺去自己性命的刀锋，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
“我……不行了……”咬住自己的嘴唇，黑发少女蹲了下去，双臂环住自己的腹部，一副痛苦的表情。受到她精神状态的影响，整个空间开始微妙地震荡起来，似乎有碎块在剥落，从头顶起开始渐渐褪去的白变得稀薄。
“稍微再撑一会儿，小青，你连这点也无法做到么？我真失望。”茵莱温淡淡地斥责道。听到她不温不火的声音，那个被称为“小青”的女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努力地屏住呼吸。从太阳穴两侧可以看到暴起的青筋和汗珠，她正在使出浑身力气维持这个正在承受不止一位魔法少女攻击的结界的构架。
刀尖离开了那具□□，星星点点的温热血液飞洒到安藤奈的袖口和胸前。，她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望着眼前的赤红，手开始不自主地发抖。被她重创的巴麻美瘫倒在地，在这只有白色的世界里，她的血渐渐染出了一片地面。
无言地后退了两步，安藤奈虚弱地朝茵莱温露出微笑，像是期待奖励的小孩一样望着她。
“做得不错，但，不够彻底。”茵莱温似乎是不打算弄脏自己的手，或者说，这种能够指使别人来做的杀戮不值得她亲自出马。
“啊……”痛苦地咬住自己的手背，在茵莱温对执刑者的评价声里，青瓷跪倒在地。
再撑一会儿，她在内心里为自己鼓气，再坚持一会儿，也许能够让那位对自己也露出满意的表情，也……会对自己称赞出声。
可惜事与愿违，巨大的、想要将她撕裂的痛楚从体内涌来，Soul Gem深处发出只有自己听得到的悲鸣。她喉间一片腥甜，嘴里涌出鲜血，终于放弃了支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异色篇-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