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你我的世界终将崩坏（红蓝，粉黑，黄绿，综漫）》海间

14、[日常篇-第四章]赤红灼痕 造成现在这

　　造成现在这种后果的责任，应该归于谁呢？
　　一切的一切都始于那一天吧，如果当初……不，没有“如果”，这样的假设和机会没有第二次了。

　　这是绝对无法被原谅的事情，但是，却只能用“事已至此”这样的词来搪塞。想要弥补和追悔的心情因为积压太多而被可以忽视，留在心里的只有失落落的空旷感。

　　不，还有那一天的情景，仍历历在目的“事实”——

　　“佐仓杏子，你愿意和我缔结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吗？”
　　咽了一口唾液，佐仓杏子感到自己的嗓子紧得发痒。头顶的动静越来越大，无数的破碎的画面从眼前飞速掠过。唯一清晰的一幕是美树沙耶加站在窗帘边微笑，她的身后是一片雪白的苹果花。
　　想保护她，不愿意再像从前那样贸然离开，充当逃兵——这个念头只是瞬间划过脑海，她握紧了双拳，大声说道：“我——”

　　“小心！”
　　美树沙耶加的声音从耳侧传来，佐仓杏子一愣，随即被扑倒在地上。她的风衣被迅速反掀过来，蒙住了头脸，紧接着从地上被她拉起来。手上传来的温暖让她顺从地不作任何反抗，尽管还没有熟悉到凭手感就能分辨出身边是谁，她断定这就是刚刚坐在地上的美树沙耶加。只是，她很疑惑美树沙耶加这样做的奇怪动机。
　　她们手牵手向前拼命地奔跑，耳边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和枪声，伴随着她的警告：“不要把皮肤裸露在外面！一只手也要抓紧我！别松手！”
　　“可是你呢？”佐仓杏子不傻，她们的有规律的躲闪和停顿是明眼人才做得出的判断。美树沙耶加没有回答，忽然，她感到了她身体的僵直。然而两人都没有停下脚步，美树沙耶加的的呼吸加重了些许，伴随着啧嘴声。
　　“你怎么了？”察觉到她明显的异常，她追问道。
　　“没事，我们安全了，”这样的回答显然不是她想要的，“你轻轻放开，别摸，我来帮你脱掉。”
　　“这到底是怎么了？”佐仓杏子按着她说的做了，只看见她面无表情地把风衣小心地反叠起来，卷成了一团。她取下会议室一角废纸篓内套着的垃圾袋，将它放了进去，扎紧了袋口。
　　“我是不是该庆幸这里面是空的？”见美树沙耶加什么反应都没有，试图活跃气氛的佐仓杏子叹了一口气。
　　“杏子，你不要总是这么任性，好吗？”出乎意料地，蓝发少女转过脸，定定地望着她。那目光丝毫谈不上锐利，却让她刻骨铭心。

　　一个人经历了沧桑后坐在扶手椅上回想过当年，不悲不喜地望着夕阳西沉旭日东升，也许就是这样的眼神吧。沉重，丰厚，包含了太多的喜怒哀乐而不愿直白地说出，明明是想要表露些什么却竭力掩去了那些情感存在的痕迹。

　　“我就看不惯你这幅自傲到目中无人的模样，”佐仓杏子扫过她短袖短裙的校服装束，抱起手臂，“是类似于毒气的接触性武器吗，那个魔女？”
　　“无可奉告，”干脆简洁地说出了这句话，美树沙耶加深深鞠了一躬，“很抱歉让你参与到这么危险的事情中，我很感谢你对我的一切帮助。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回去了。”
　　“喂！”佐仓杏子快步跨到她面前，拦住了她，“你不说清楚的话，我就不许你走。”
　　“你……哪有你这样荒唐！”美树沙耶加皱起了眉头，倚在墙壁上，鼻尖渗出了汗珠。
　　佐仓杏子将手臂分别搭在她肩膀两侧，右膝微微弯曲：“你不喜欢这个压迫性很强的姿势我无所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自己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美树沙耶加的声音很低，整个人都靠到了墙壁上。佐仓杏子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腿开始发抖，惊讶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沙耶加……”
　　“杏子……”倒在她怀抱里的少女仍在挣扎，“别碰……我……”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都这样了！也该稍微学会点审时度势了吧！”佐仓杏子横抱起她走出一楼的小型会议室，拐了个弯进入和操场相通的走廊。环顾四周，这才看到了被那层薄薄的风衣遮盖住的事情。

　　数个学生倒在操场上，或昏迷不醒，或神智昏昏。除了巴麻美和晓美焰，所有人已经被赶上了教学楼。封闭的门窗和空无一人的走廊似乎说明了这次事件的性质，即便是到现在，也没有学生敢出来打探消息。
　　巴麻美怔怔地望着倒在场内的人们，竟不知道去援救，也没有解除魔法少女的形态，拿着枪的那只手在不断颤抖；晓美焰已经变回了普通学生的装束，似乎是在劝慰巴麻美，同时在美树沙耶加遗留在场地内的书包里寻找着什么。
　　恰好在此时，美树沙耶加手里的黑色袋子落了下来，砸到了她的脚尖。或许是注意到了她这里的动静，两人同时看向她们。

　　“沙耶加，沙耶加？”她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牙齿深深地咬进嘴唇。怀里的蓝发少女像是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正常红润。
　　佐仓杏子慢慢蹲下，将黑色垃圾袋踢到一边，轻轻跪坐在地，让美树沙耶加的头枕到自己的大腿上。几缕红色的发稍落到她的脸颊上，佐仓杏子单手将自己的发拨到背后，然后将美树沙耶加落到眼皮上的刘海分成合适的弧度。
　　美树沙耶加的脸色很安详，和醒着时候的强势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接近于孩子睡颜的不设防的表情。
　　轻轻抚摸着她垂软无力的手，佐仓杏子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她的脸庞。
　　一滴，两滴，夺眶而出的泪水滑过下颌，落到校服上渗了进去。她有一种极其强烈而准确的预感，她将再也看不到那双碧蓝色的清澈眼睛睁开的模样。在阔别七年的重逢后，在四小时的相处后，她要再次失去她了。

　　这一次不是暂时，而是永远。

　　一方手帕递到她面前，佐仓杏子抬头，巴麻美动了动嘴角，眼睛红肿，什么都没说。
　　“谢谢。”喃喃地、仅是凭着本能作答的少女顺手接过，并没有要去擦脸上的眼泪的意思。她转而低头，用手帕细心地去抹她沾上灰尘的手臂。
　　“能借个地方说话吗？”将最后一个昏迷的人拖进会议室后，晓美焰边说边脱下了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一次性雨衣、手套和口罩，反包着自己的皮鞋远远地扔向操场中心。佐仓杏子恍然发现在自己愣神的这会儿，她们已经基本完成了紧急处理，对现场进行了最大程度的掩人耳目的补救。

　　“四点整，放学时间到，人鱼姬。”她从美树沙耶加的左边裙子口袋里摸出怀表，低声对她说道。之前美树沙耶加看表的时候她便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一切是那么清晰，连她满脸担忧又无可奈何地望向教学楼的表情都历历在目。
　　马上会有大量学生经过，如果被他们看到的话，即使是红茶学姐、暗夜之焰和红骑士三人一起解释，还是要费不少口舌的吧。那可是你今天吩咐下的解散时刻啊，作为见泷原中学自治制度下的最高领导人之一，即使是一句话，也会让学生心甘情愿地去遵守和尊敬呐。
　　佐仓杏子想到这里，不禁莞尔一笑，随即抱着美树沙耶加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会议室里。巴麻美关上了门，边发短信边忍不住开始啜泣。晓美焰踩着自己的黑色丝袜来回踱步，眼睛不停瞄向窗外。

　　“剩余的细菌还是什么病毒之类的物质，没能清除完么？”佐仓杏子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自从美树沙耶加中招以后，她就在想这一切的源头。等看到了晓美焰的“全副武装”和被扔到那些废弃物旁边的黑色塑料袋，早就猜到了些许因由。
　　晓美焰停住了，眉头微蹙：“我不知道，只能先做到这样了。”
　　“已经通知到所有班级了，立刻放学，禁止逗留或进入操场，”说完，巴麻美便将手机扔到桌上，颓废地蹲了下来，抱住了膝盖，失声痛哭，“我受不了了，我退出，明天我就转学。都是我的错……”
　　“你给我振作一点！”晓美焰忽然怒不可遏地冲到她面前，拽起她的衣领，脸上的凶狠表情让佐仓杏子不由得紧紧抱着美树沙耶加后退一步。巴麻美撇开头，眼泪不断地落下，金黄的发卷垂到晓美焰的手背上。
　　晓美焰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容置疑地说道：“麻美，这不是你的错。”
　　“这就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开枪射击的话，根本不会有那些东西出来……”巴麻美嘶声大喊，所有悲伤，后悔，愤怒，哀愁，纠结，懊恼，痛苦的负面情绪在晓美焰的一句断言后彻底点燃。
　　“不！你阻止了它！如果让它有更多的时间作准备，喷发出的那些物质污染的范围就不止这一片了，会是整个学校，可能会是整座城市，”晓美焰的话语掷地有声，“你为什么要急着因为这个不完美的结果就全盘否定自己的判断？在这里没人责怪你、逼迫你去承担任何责任，是你救了我们大多数人，你明白吗？”
　　“那个是，我的……判断？”巴麻美的声音小了下去，胸膛因激动而造成的起伏也平息了些许。
　　晓美焰松开了手，揉了揉自己的虎口：“用最小代价博得最大利益，就我的分析而言你已经做到最好，还想怎样？”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懂……”

　　佐仓杏子将美树沙耶加放到桌子上，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三两下就梳理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千钧一发之际巴麻美开枪击中了那个不明物体——某种物质少量逸散——美树沙耶加见状打断许愿过程、用风衣蒙住了自己的头——带着自己逃到相对安全的封闭区域——因为穿着短裙和短袖不幸中招——和那些在操场上没来得及多开的人一样陷入未知昏迷。
　　掐人中，刺手指，能用的方法都试过了，可是没有一人顺利醒来。不知是不是错觉，用手触碰皮肤时感到体温比之前要高一些，额头也在微微发烫。努力压下心中的骄躁，佐仓杏子咬了咬拇指，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过道里传来人的走动声和议论声，她想也不想就冲到门边锁死了门。巴麻美不等晓美焰使眼色，两人默契地开始关窗扣拉窗帘。霎时间，小会议室里光线昏暗，一片安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我们有理由庆幸，他们还活着。”佐仓杏子开口说话，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嗓子居然变得如此沙哑。她用力地咳了几下，晓美焰默然不语地望着她，等着她继续下一句。
　　“佐仓同学，你和沙耶加关系很要好，对吗？”巴麻美走到她面前，捉起佐仓杏子的手放到胸前，“她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害了她，你难道也觉得这是没有关系、是可以轻易饶恕的吗？”
　　“我……”佐仓杏子不知该说些什么，巴麻美盯着她脸上每一丝线条的变化，黄色的瞳孔里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