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负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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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慌中，贾政一口吞掉了漱口水，侍奉的丫鬟不敢侧目，默默地递上巾帕。
巨额负债是怎么来的？贾政不解，贾珍亦不解。终于，在贾政快被那二人鄙视至死的情况下，系统不太情愿地给出了解答：“如有疑问，请自行查询功德记录明细表。”
贾珍熟悉了一会儿系统，很快就适应了，毕竟有了秦可卿的例子在前，他的世界早已破而后立。不过，在查询账目时，一切似乎又有了崩坏的趋势。之前贾政重生已经欠了一万功德，结果轮到贾演和他时竟然每人要花两万点！而贾政据说“兢兢业业”了小半年，结果积攒的功德总共也不过两千左右，而且系统在其后注明“因不可抗力而归入重新结算行列”。
什么是不可抗力，什么是重新结算？贾珍闻到了一点儿不详的预兆。果然，在系统懒洋洋的“请至末尾看注释”的提示中，贾珍在明细表下找到了几行小字注解，重新结算=系统清零=一切都没了。
这还不算完，在利息计算那一栏，贾珍敏锐地捕捉到了“复利”一词，而下面的注解更是奇葩：“小明因违反信用卡使用规定，月利率被上调为10%，若他一直不还拖欠的2000元，请问将在几个月后增加原欠款的三倍以上？”
左求右问，系统才终于矜持地赏脸解释了一通。贾珍这才搞明白，这原来就是民间常说的“驴打滚”、“利滚利”！向来就只有贾府放债的，没想到这回竟轮到他们欠了高利贷，而且都签了卖身契，那还是无论死几遍都逃不掉的死契。贾珍顿时呲牙咧嘴地肉痛起来，跑去问贾政商量，结果他这位叔父还在做梦呢！
“古有愚公移山，而今我们若能全家上下齐心，何愁功德不存，债务不清？”听完这话，贾珍的第一反应就是果断扭头走人。
好在贾政总算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拉住贾珍给出建议道：“你先把东府理一理，一则放出去的人可以算作功德，二则人少了好打理。”贾珍见他似是很有些经验，这才坐下讨教，二人交流了许久方罢。
巨额的债务绝对不是绯玉心血来潮，这是先前贾政亲口答应的。只是现今情况变化，除了需要返还成气运的两万功德得抓紧，她自己想要修复神魂损伤同样急需功德，另外通灵宝玉的状况有异，不管是查探或是襄助，功德仍旧是不可或缺之物。想到这里，绯玉不禁心生空对宝山之悲怆，没电的手机是砖头，没功德的法宝它还不如板砖好使。
即使如此，绯玉仍然没有放弃努力。因想着通灵宝玉和贾宝玉大约是“同呼吸共命运”的存在，她便作关心状出言试探道：“最近天气冷，二哥哥可有身体不适的？”
宝玉只是喝茶时不小心太急被呛了一口，此刻不由得红了脸连连说道：“不妨事不妨事。”黛玉则轻轻皱眉，掩饰住心中的诧异。绯玉往日里甚少有这般无端端嘘寒问暖的举动，如无必要则不多言。说起来，她这方面的做派倒跟宝钗有些类似。然而绯玉最近却接连打破往常的行为模式，黛玉哪能不注意的。
黛玉便笑着打趣道：“你自己病了一场，倒先问着别人，莫不是也被传了呆气？”
绯玉这才发觉自己话说得太突兀，听着反而像是咒宝玉生病似的，难怪黛玉提醒。她便不好意思地笑着混了过去。
话说贾珍商量完毕，回府一筹算，立马大刀阔斧地开始裁员。可惜宁国府风气不佳，纵使他开出大好优惠条件，买账的人却几乎没有——大家都等着背靠府里混饭吃呢！宰相门前七品官，不是谁都有脱籍自立的那份心气的，当豪门奴仆比起许多自己刨食吃的平头百姓来，前途绝对要好得多，没看那赖尚荣都做官了吗。况且贾珍的姬妾不少，那些妾室的家人也都是一个心态，用老太太身边鸳鸯骂过的话来说，“一个当小老婆就全家成了小老婆”，没有风也要作点子浪出来的。
于是乎，贾珍起手就先从大的抓起，都总管赖升，当先头一个屁股不干净的。赖家兄弟才干虽有，但更厉害的是从贾府捞银子的本事。贾珍没说撵不撵，只是一条条地按罪状罚。历年贪墨过手的银钱要吐出来，这当中账房那边也藏了不少蛀虫，少不得一一抓出来。就在大家尚且以为交出银钱就能过关的时候，荣国府那边却传来了消息，赖大同样得了不是，赔补不干净要抄家。
当贾府派人过去，赖家的主子下人都拦着不敢置信。对的，赖家这群家生子还使着许多奴婢，行事间俨然是一个缩小版的荣国府。赖家上下虽然被扣住了，可心底仍有一丝希望尚存，结果不日便接到消息，赖尚荣在任上出事了，且罪名不止一桩，除了贪墨，还有跟当地豪强勾结干犯刑司之事。
针对赖家的这起行动由贾珍拟定，他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干净，索性连贾政一块儿拉上了。想当初前世贾府事败时，这些人不但不帮手，反而成了贾府纵奴为恶的罪状，而且最后贾府凋敝，赖尚荣的知县却还当得妥妥的，甚至任满升迁了，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可现在的贾府不是前世有心无力的那一个，赖家上上下下还被捏在手心里呢。贾珍冷笑一声，从头梳理起脉络。赖家的异状其实早有端倪，赖家自从熬出头来，赖尚荣一出生就脱了奴籍，二十岁时捐了前程，三十岁时贾府又使力气替他选了官，从虚衔升到了实职。虽然只是个知县，但以赖尚荣的才学出身，已经算是不错了，毕竟他没能走科举的正经路子。
恐怕也正是这一点，使他心大了。自从任了官，赖尚荣这几年往府里走动得越发少，多半都是赖麽麽往贾母跟前走动，以及赖大赖二等人在贾府众人跟前奉承。
贾珍倒也不是没起过放长线钓大鱼的念头，只是却难得地被贾政劝服了。“咱们家现今非但没败，连贵妃都还没出呢，他们纵有心思也不在此时。就算背后鱼再大，咱们管不好府里，取不到功德，终究是空。”贾政语重心长地道。
不过关于如何处理这批人，贾政的提议则被否决了。“哪能轻轻松松地放人走，我看找个庄子让他们好好下地干活才是真。”贾珍说道。赖家服侍贾府这样长久，难免知道府中许多秘事，抖出去全是把柄。
最后，赖家上上下下许多口人能卖的卖，不能卖的都被打散分配到庄子上去干体力活，从白天干到晚，睡一觉起来继续劳作，没几年就脱了富贵样儿。
当然，中间的阻力不是没有，府里下人不敢明着帮人说话，却让赖麽麽顺利求到贾母处，跪在地上哭天抹泪地恳求，直叫一把年纪的贾母跟着心酸起来。
贾母抹了泪，却对赖麽麽关照道：“你老了做不动，到了庄子上多让儿孙担待着点，别整日只顾念着晚辈。”
赖麽麽没想到贾母竟是这样的反应，哭求着让人给拉出去了。
原来贾政早就跟贾母报备过，花大力气说服了贾母，就是防着这一手。不过除了此事，他与贾母商量却是为了另一桩。
难得绯玉苏醒并且逐渐转好，贾珍做事又雷厉风行，贾政便想借着这股东风，把之前的摊子全都料理完，省得总是扯不干净。先是宗学里头，贾瑞如今卧病在床，上回求药求到凤姐头上，为的那方“独参汤”，却不料只得了一点子参须。
贾政闻得此事，便亲自带人送药过去，叫贾代儒老夫妇好生感激。贾政安慰劝解了一番，顺势把贾瑞素日在学里的恶形恶状和一些被忽略的事实都提了一遍，贾代儒又痛又悔，终于把话听进去。他恨不得立时把贾瑞再打一顿，又怜惜独孙成了这副模样。
看着贾代儒这幅模样，贾政心生感叹，如同见到了往日的自己，教育孩子只知一味严苛，却反而弄巧成拙，逼得孩子死不回头。贾政便出言劝慰道：“孩子这样大了，总该成家立业，等病好了替他物色一门好亲，有媳妇管着自然不同。”说着，便让人取了银子过来。
贾代儒本欲不收，他自来便是信奉穷死也不受白来银子的人，族里也是因为这个才让他管着学里收一点束脩，好养家糊口。这才导致家中清贫，迟迟没能给孙子说亲。终于，挣扎再三，在老妻恳求的目光中，他收下了银子。
贾政又接着道：“学里头仍旧由你管着，横竖下头办事都有人，你得空看着就够了。”贾代儒惊讶地张大了嘴，他只道犯了这样大错必定丢了差事，没想到贾政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末了，他含着热泪，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解决了一桩心事，贾政步子都轻快了许多。贾代儒为人的确糊涂，自己孙子都管教不好，怎能指望他管好宗学？可是在这烂糟糟的贾府，用他总比用别个强上许多。相信经过这一回，往后这位老人不会再成为掣肘，这就已经足够了。
只是另一桩事却关系到凤姐，看来还得由贾母出面说服。想到自己得先去说服母亲，贾政难免开始头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负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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