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第五年》惘川

3、第三章

　　十一

　　我的脑子好像停止了工作一样，只填满了三个字“怎么办？”

　　可是，没有人告诉我答案，也没有人能够给我介意。世间难得有情人，大千世界，多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难的是那份刚刚好的郎情妾意。

　　我的本能反应是，躲。

　　躲开司沛，躲开闺蜜，甚至躲开我们那个朋友圈。

　　可是，我真的能躲得开吗？且不说司沛，我可以忍着不去联系，可闺蜜呢？前一刻还交心交底的闺蜜，下一刻便不去理会，谁都会来问你理由，而我，找不到理由。

　　就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一件事情，暗恋，之所以是暗恋，着重的是那个暗字，而非恋字。

　　因为暗，我只能自己知道，因为害怕对方知道，我要在所有人面前装得滴水不漏，于是，你的这份心，究竟何去何从，所有的决定权，不在自己，而在暗恋的他。

　　裹着泪水在混沌里睡去，却睡得不沉，半夜惊醒，我借着窗外一丝月光，睁着眼，看着头顶的白墙，开始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自己。

　　问：你的闺蜜好吗？

　　答：自然是好，娇小可爱，性格温和，尤其笑起来，很甜很甜。

　　问：他们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吗？

　　答：即使心痛，也要承认，般配。

　　问：你舍得与你的闺蜜、挚友们断绝往来吗？

　　答：舍不得，这么多年，交心的，只有这么几个。

　　于是，越问我的心越冷，越答我的心越疼。我发现，我把自己逼向了一个绝路，一个没有任何选择的绝路。

　　装！死活装下去，把这所有的心情放在自己的肚子里，带进棺材里。

　　十二

　　可是，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得无法想象。老天似乎嫌折磨得我还不够，嫌
　　我装得还不够，毕竟，隔着电话与网络，多有的情绪都被弱化，想装，真的很容易。

　　我与闺蜜皆在S城上学，所以在随后的元旦假期，以司沛为首的几个在J城上学的死党，轮番轰炸，要求我和我闺蜜元旦过去玩，当然，在其他人的嘴里，主要宗旨是让我们中第一对情侣请客吃饭。

　　是啊，我的闺蜜，我的爱人，他们有了归宿，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可我真的不确定，在与他们朝夕相对的时候，我还能否维持脸上的平静。

　　不论我以什么样的理由拒绝，都被几个人驳回，最后甚至使出杀手锏：是不是想绝交，离得又不远，动车一会儿就到了，到底来不来？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得苦笑着应下。

　　于是，我开始掐着指头算日子，开始一遍一遍对着镜子练习自己的表情，想象着面对他们时，怎样的弧度才是最自然的。

　　等到真的见面的时候，才知道，一切的预想都是白费，恋人间的一切互动，都如一枚枚图钉一般，一次一次摁在我的心上，图钉不拔出来，就不会见血，可是那跳凸的刺痛，却是如影随形。

　　我尽量保持着我平日的做派，大声笑，抬杠，别人拿话挤兑司沛两个，我也跟着起哄，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怎么就能装成这样呢？

　　都说，这世上唯一藏不住的是爱情，我想，那些藏不住的，都是因为他们打心眼里就没想藏。

　　十三

　　从J城回来，我便开始一点一点逼着自己改习惯，将司沛一人的专属□□组别删了，让他回到我的死党群，每当打开手机想给司沛发短信的时候，我便将号码换成其他人，电话号码摁了一遍又一遍，却每一次都一边骂着自己，一边删除掉，坚决不拨出。

　　可是，习惯要改起来又是何等之难，我一次又一次地跟自己较着真，一次又一次用自骂来阻止自己。

　　从那句“成了！”开始，我的喜欢，于我自己是深情，于别人便是负担，我想，我的隐瞒不是出于伟大，而是出于，我自己的骄傲，我不允许自己去成为所爱之人的负担，更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眼里的可怜人。

　　于是，所有的情绪，都只是自己的，看到两人的情侣头像痛一次，看到两人出游的合照痛一次，甚至看到两人闹别扭，我的心都会跟着痛一次。

　　无处诉说的痛。

　　每痛一次，心口便多一道伤痕，层层叠叠，到后来，我发现，痛得多了，便不知道什么是痛，似乎连神经都麻木了，只知道，看到的时候，大脑是空的，什么都思考不了。

　　我以为，这是愈合的开始，却不知，这只是闷在表皮下发炎的征兆。直到某一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到一张两人合寄的明信片。

　　来自那个江南古镇的明信片，小清流水，深巷石路，两个人的字迹，一人一句祝福，司沛在最后还添了一句：这样的宁静的小镇，希望你在将来跟自己的爱人一起来感受一回。

　　那一刻，我以为我已经麻木的心，如撕裂般地疼痛，没有了他，我又能跟谁去呢？

　　十四

　　日复一日，我试着让自己忙碌起来，学习班、考证、活动，我从最初的宅人，变得越来越忙碌。

　　烫起了头发，学会了化妆，踩上了高跟……我尽可能地改变着自己，试图通过外表的改
　　变，来改变那些不为人说的心境，大学四年，竟真就这么恍惚而过，我听到越来越多的人夸我漂亮，可我的心也越来越空。

　　不是没有人追，而是，他们谁都不是司沛。

　　我好像，变得不会爱人了，好像，这一场暗恋，用掉了我所有爱人的力气，即使明明没有结果，可我就是走不出去。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不知道我还是不是单纯地爱着司沛，还是已经变得执念，爱着的，只是那份付出过的心情。

　　谁知道呢，我想，我早已分不清了，也无力去分清了，我只知道，我用四年，将自己从有着司沛的习惯中抽离出来，从看一次消息痛一次的钝痛中找回呼吸，我能在大家聚会的时候语笑嫣然，我能在午夜梦回时，忍住泪水……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不能改变爱，但是却可以改变习惯，有了新的习惯，那些原以为不能忍受的事情，都变得不难忍受。

　　今年，暗恋的第五个年头，我不知道，我的爱与当年是否还是同等水平，我也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有第六个年头，第七个年头……我只知道，有些事，即使永远回不了头，却依然会在心底，你不会那么频繁地想到，但是一旦想到，痛感仍在。

　　暗恋第五年，我一个人，过得很好！